被圈内人簡稱爲夕陽紅慈善團體的組織,全名叫滬市醫療衛生系統退休人員夕陽紅公益發展中心,名字很長。
由于是周四,王諾和對方約定的也是下班後再交談,吃飯前談得妥,大家便一起吃飯的同時進行細節上的溝通,談不妥的話,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等待的時間不難熬,整個基金會就剩下王諾和陶琇兩人在,他反而有種時間過得真快的感覺。
6點不到,王諾就見到了夕陽紅的人,一點都不夕陽的一對中年夫婦。
“瑩瑩姐。”
當聽到陶琇對來人的稱呼之後,王諾心裏就有點小小的無奈。
沒辦法,人家陶校花就是交際圈廣闊,慈善圈裏面也是有小圈子的,陶琇和錢曉瑩就都屬于那種家境好、生活不愁、熱衷做慈善的人,互相認識一下,屬于正常,也是她們家裏長輩期許的狀況。
“呀,琇琇你這裏不錯啊,我原本還以爲你會在公寓裏面招待我呢。”錢曉瑩是典型的滬市女子,講話倒不像電視裏演的那般腔調太重,普通話算是标準但也帶着一種特殊的風情。
王諾腦海裏浮現出來的四個字,就是“吳侬軟語”。
“你好,敝姓何,何彥平。”錢曉瑩身邊的男人對着王諾伸出了手,臉上帶着微笑。
在社交禮節中,先伸手不代表你有禮貌,男人和女人見面,男人一般不能主動求握手,晚輩見長輩,晚輩絕對不能主動伸手,這都是禮節。
“你好。”王諾和對方握了握手,沒介意這點小事,笑着道:“我是王諾,何醫生喊我阿諾就好。”
王諾早就在陶琇那裏得到了來人的身份信息,何彥平是滬市人民醫院的行政人員,據說還是個什麽副主任,但陶琇喊的是何醫生,王諾跟着喊就是。
錢曉瑩則是滬市醫療衛生系統退休人員夕陽紅公益發展中心的專職人員,家裏長輩在衛生部門當領導。
“那行,小王,我把計劃書拿給你看一下。”何彥平不知道是不是情商欠缺,直接就給王諾弄了個小王的稱呼。
這一下子,連正在和陶琇交談的錢曉瑩也皺起了眉頭。
“彥平。”錢曉瑩打了個圓場,嗔怪道:“你是醫院裏面領導當習慣了啊,老打你的官腔。”
“啊,不好意思,習慣、習慣了。”何彥平臉上露出尴尬的表情,但從他不以爲然的眼神中,是個人都能看出這種敷衍,他道歉隻是因爲怕老婆罷了。
“我們先看計劃書吧,畢竟好幾十萬的支出,我們必須要好好負責才行。”陶琇有點不滿,刻意點出了出錢的是她和王諾。
“哎,我倒是覺得中心的前輩們有點過于謹慎了,藥企的錢也是錢,何必拒絕呢。”何彥平歎了口氣,道:“搞得我們還需要爲幾十萬元奔波,幸好,這也不算什麽大數目。”
“何醫生收入不低啊。”王諾有些忍不住暗諷了何彥平一句。
誰也沒想到,才剛見了面,本來應該一團和諧的局面,頓時變得有些針鋒相對。
“先看計劃吧。”出乎意料的是,何彥平居然是沒有再說什麽,直接投入到工作中。
計劃書當然沒什麽問題,夕陽紅公益發展中心那邊人手充足,隻不過是那群老醫生、老護士不願意再接受藥企的贊助也不準備轉型做慈善基金,所以才需要找慈善基金會一起合作。
具體的計劃也非常熟悉,公益中心有豐富的經驗,他們甚至還有一些貧困老人的具體資料和病曆,人手、場地、活動安排等事項都統統一目了然,可行性幾乎是百分之百。
王諾需要做的,就是給錢。
免費醫療的慈善活動嘛,主要是贈藥,不然的話,人家挂個号才多少錢?你不給藥,看不起病的人還是看不起。
購買藥品是最大的支出,平均每個救助對象需要百八十元的藥物,滬市溜一圈,找到幾千個救助對象,那就跟玩似的,幾十萬元就用在這個地方。
王諾對這個計劃很感興趣,救助的人多,接觸的方式越直接,能量刷起來就嘩啦啦。
現在慈善基金這裏有420萬元,155萬元算在他頭上,比例就是差不多37%,算上“經營分紅”,他拿一半都有可能,幾十萬撒出去,說不定就是幾千點的能量入賬。
幾千點能量按照一比二的投資盈利率來操作,王諾就可以從股市撈到兩倍的錢,再把這些錢拿來做慈善刷能量……日子豈不是美滋滋。
但是,這份計劃書對慈善來說是完全可行,對王諾的慈善基金來說,就不能說是很完美了,還有幾個東西可以争取。
“我們必須參與到活動中,一些個資料,需要備案留下來,還有,這次活動我們需要挂上名字,賬目方面,我們基金會要完全知道,因爲我們是賬目流水會完全在網站上面公開。”王諾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類似活動,我們向來是以發展中心爲主體來舉辦,以前的藥企贊助的藥品,挂名合作的要求不被我們采納。”錢曉瑩搶在丈夫前面,開口解釋道:“這是慣例。”
“但我們不是企業,是慈善基金,我們隻是想擴大知名度,好方便我們以後的慈善募捐和活動。”王諾堅持自己的要求。
“我個人認可這一點,慈善基金和慈善團體共同舉辦的活動,沒理由隻挂發展中心的名字。”何彥平居然幫王諾說了句話。
錢曉瑩應該是有心理準備,點了點頭,表示可以。
“參與活動也自然是可行的,我們歡迎任何有志于此的任何人。”何彥平又幫王諾說了句話,然後才做出了轉折,否決掉最後一點,道:“賬目走發展中心這邊的,這一點沒得談。”
“相當于我們給錢,你們怎麽花錢,我們卻不能知道?”陶琇在旁邊忍不住說道:“最後我們在慈善基金上面,難道就寫某年某月某日支出七十萬元與貴方合作舉辦了這個活動,捐款人卻看不到這七十萬是怎麽花的?”
“陶小姐,還有……小王,我們其實也是來募捐的啊。”何彥平笑着說道。
錢走哪一邊的賬目,才是核心的影響,發展中心要是接受王諾的要求,這次活動就相當于挂靠了,他們願意才怪。
何彥平和錢曉瑩爲什麽找到王諾和陶琇,還不就是因爲他們可以客大欺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