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祺威渾身冰冷，萬利的人也都覺得世界觀有點被颠覆。

但仔細想一想，卻也不難理解這種事情，畢竟……萬利對這群客戶來說，也隻是賣方。

買方得罪賣方，那是毫無壓力的，隻要想回頭重新選擇，萬利會有意見嗎？當然不會，他們是敞開懷抱等着買方爸爸的青睐。

“你離了萬利，你也什麽都不是。”方祺威在心裏安慰着自己，但他心裏卻怎麽也無法接受這種解釋。

王諾心裏也很微妙，他是想過自己有點面子，但卻不敢确定這點面子有多大。

然而今晚的事情，讓王諾知道了一個事實：金融圈隻看利益。

誰能給資本帶來利益，誰就是親爹，别說區區萬利了，就連泰隆都有人敢不給面子，大家隻要錢，感情什麽的，談起來太傷錢了。

“秦老師來了。”

正當現場氣氛微妙的時候，一聲提醒響起，泰隆的人來了，連萬利這邊也沒想到，泰隆的首席分析師秦既庸居然願意來。

萬利的高層馬上雲集而來，什麽買方、客戶之類的，都是供需之間的關系，沒了華浦、天虹，大家還可以找其他買方合作，泰隆這個龐然大物，卻是同行業龍頭，對方手指縫稍微漏一點，萬利就能吃得飽飽的。

更别提，萬利最近和泰隆達成了一些合作，正準備抱上老哥的大腿，哪能不積極呢？

當秦既庸出現在大廳門口的時候，迎接他的人之中，萬利一衆高層都在。

王諾卻是仿佛領悟到了什麽，站在那裏等着秦既庸和萬利的一衆高層寒暄完，一直等到了秦既庸主動向他走過來。

“阿諾。”秦既庸看着王諾，眼神裏閃着莫名的神采。

從變量中提取确定量，從确定量反推變量，在浩瀚如海的數據和信息中做出決策，最後進入市場進行持倉、獲利撤退，這是每一個金融從業者都希望做到的事情。

類似的事情，秦既庸翻看一下王諾從業以來的經曆，卻能看到不少例子，這可以是運氣，但運氣也是實力的一種。

沒魄力，運氣也不會存在，沒信心，何談魄力？沒能力，談何信心？

彙市的變動、股市的穩定，完全應證了王諾的分析，最重要的是……他沒空談，而是入場獲利。

也許泰隆不能承受王諾那種激進風格帶來的風險，但秦既庸真的欣賞王諾，特别是當他知道今晚還有感恩慈善基金會的募捐環節，他就有種想立馬帶走王諾、預防其他機構挖牆角的心态。

萬利？對秦既庸來說那就是路人甲，業務之類的東西，他懶得管，他隻要萬利金融研究所，隻要還有着王諾合約的萬利金融研究所。

況且……

“我也是滬财大的客座教授，他也算是我的學生。”秦既庸美滋滋的想到，誰敢否認這一點，他就要跟誰翻臉。

“秦老師。”王諾也打了個招呼，嘴角彎起一個好看的弧度，說出了讓萬利衆人心驚肉跳的話：“我那邊還有個小聚，您要不要來指導一下我們？”

“嗯？”秦既庸臉上露出錯愕的表情，再看一看滿臉便秘表情的萬利衆人，他感覺很迷糊。

“老師。”秦既庸身邊的應哲修湊了上來，把他知道的一些信息說給秦既庸聽。

作爲泰隆的首席分析師，秦既庸沒精力去關注一些下面的小矛盾，應哲修才是他的八卦信息過濾器，隻有當他感興趣了，應哲修才會把信息說給他聽。

知曉了事情，秦既庸卻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合着他當寶的後輩，萬利這邊居然還有其他心思，這真是……不枉萬利多年都沒發展起來啊。

“走，我去指導指導你。”想到這裏，秦既庸都懶得應酬萬利這邊的人了，笑呵呵跟王諾邊走邊聊，直接留下一個爛攤子給應哲修處理。

泰隆的首席分析師，就是如此尿性。

萬利這群人卻都石化了，他們興沖沖跑來準備和泰隆拉拉關系，沒想到人家來了個首席分析師，卻……直接跟着王諾跑了。

這……太有問題了。

走在前往房間的路上，王諾也有些觸動。

甚至于……王諾開始正視自己的人情價值，他幹了什麽事呢？

把華浦、盛和、天虹、期貨炒家和泰隆的人邀請到一起，這……可以直接自立門戶了啊。

有客戶、有基金公司、有大券商，進入房間的時候，王諾看到的就是各方人馬彙聚的情況，然而他的眼光卻沒有足夠長遠。

像秦既庸這樣的分析師，在泰隆是有股份的，自己現在……是不是可以要求得更多。

“不對，我要券商的股份幹嘛？我要現金！”王諾打了個激靈，他很難想象到如果參與券商運營之後，到底會虧多少能量。

反之，以金融研究所爲基礎，直接把自己的貢獻換算成現金，運轉模式就很簡單了，而且……幹淨、迅速，和誠實筆能量的轉化程序也簡潔。

“路沒錯，胃口太小了。”王諾搖了搖頭，想到：“首先，還是要擺平這群人。”

王諾沒想錯，圈内人聚在一起，發起人少說要給點幹貨，你總不能喊人過來，然後喝喝茶就散場吧？沒項目，少說也要來點交流。

而且在場的人，不是投資者、就是基金經理和分析師，加上秦既庸的身份，搞個滬市金融小論壇都有點資格了，開個茶會，簡直不要太簡單。

王諾悲劇的是，華浦、天虹跟盛和都是混滬市的基金公司，平時難免會爲了投資人的事情展開競争，三方也是互相看不順眼的，想合作？沒那個基礎啊。

大家來是來了，但對王諾是否能夠掌控局面，心裏卻還是存疑。

“在座諸位都是我們研究團隊的合作方，趁着公司開年會的時間點，正好我們對市場的認知已經有了相應的積累，不如……”王諾早就做好了準備，下來之後第一句話就定了基調：“大家來做個溝通。”

賣方的研究團隊，找買方來做溝通，是極爲正常的事情，比如說周明海當初就款待過藍天基金的管理團隊，王諾也沒少參與這種事情。

一般來說，新的研究團隊成立之後，也要陸續接觸買方、确定合作，逐漸敲定提供研究合作的方式之後，研究團隊就算開了張。

王諾和萬利金融研究所簽訂的分析師合同，是從1月1号開始生效，暫時來說，業務來自華浦居多，卻也就是華盈4和ICA兩個基金，盛和以及天虹兩家公司暫時還沒簽合約。

至于任立坤這種期貨炒家，他其實也是要買研究服務的，甚至泰隆的金融研究所，每年花在研報上的花費，也不是少數字。

唯一的問題就是……同時約見這麽多的買方，分析師的心得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