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難道就不會查一查他以往的使用狀況嗎？”秦休德的辦公室裏面，作爲副司長的他，此時看着窦绛，那是怎麽看都不怎麽順眼：“寬進嚴出，是我們一貫的做法，他的資金要進來，你卡什麽？你等他需要出去的時候再卡也行啊……”

被領導迎頭就是一頓噴，窦绛也覺得挺委屈的，他也想卡流出通道，問題是……王諾可能已經不需要換彙出去了，感恩基金那邊有幾個億美元啊。

“我查過了王諾的資金使用狀況，我也知道他對慈善事業的投入幅度，黔省那邊的兩個慈善項目，他今年調3個億進去就足夠補缺口了，再設立三四個類似項目，今年也隻需要五六億，加上泰隆幫助募捐等事宜，他轉20億進來，我認爲頂多就三四成是慈善用途，加上其他的運作模式，我們有權利、有理由懷疑這些資金……”

窦绛侃侃而談，最終有點憋屈的對秦休德說道：“秦司長，别說是我了，誰能想到王諾會拿十幾億出來做慈善？他賺不回來的！他不可能靠着剩下的幾個億賺回來的！”

“是啊，他賺不回來的。”秦休德眼神也有點恍惚，金融是很賺錢的，懂得運作資金的業内人在有着大機構的幫助下，賺錢其實不算難，但怎麽容易也不可能拿幾個億賺回二十億，即便是往慈善圈投了十幾億、獲得大量助力的前提下。

所以結論就隻有一個：王諾沒打算賺回來，至少短期内沒打算賺回來，他是真捐這麽多錢，是真的拿這麽多錢來做慈善。

身爲彙儲司副司長，秦休德當然看得透慈善是什麽，這是公衆力量對國家建設的一種奉獻，是拿自己的東西來幫助國家進行建設，是個體對集體的極度認同的一種方式，是……體制很認可的一種方式。

而且金融是一種優化資源配置的手段，慈善也是，條條大路通羅馬，像秦休德、窦绛這樣的人，他們如果确定這筆資金的用途，别說設置關卡了，他們反而要大開方便之門。

現在呢？爲了自己的理念，窦绛卡了一下王諾，轉頭就被上頭用這件事敲打了一下，偏偏他回頭一看……咦，自己人，還特麽有點聖人的味道。

隻能說一聲……服。

“據我所知，王諾在日元的多頭敞口上拿了幾十億美元的頭寸，他的投資風格也比較偏好風險，我個人認爲，他就是司長說的那種放出去的力量，是可以争取合作……”窦绛分析完了，苦笑道：“我并不認爲我做錯了，隻是沒想到他們居然會拿這個來算計我。”

“放你的屁！”秦休德有點不滿的說道：“沒有這件事，上面也會用其他事情來遏制我們的計劃，守住整體、放出個體力量，是長線計劃，不關他的事，我反而是覺得……既然都需要合作，爲什麽不挑王諾？”

“挑王諾合作？”窦绛心裏怪怪的，他可是被王諾抽了一巴掌，現在轉過頭還要對着王諾露出笑臉？這就有點心酸了啊。

“如果一定要讓一些人賺錢，挑一個賺了錢會拿出來做慈善的合作者，總比挑其他人好。”秦休德語氣中充滿着贊許，歎了口氣，道：“二十億，這個數字……很讓我敬服啊。”

窦绛無語，卻也真心認同。

二十億是王諾打算從外面轉進來的錢，其中十幾億已經确定了會和幾家慈善基金會進行合作、開設慈善項目，也就是說王諾隻留幾個億自用，他必虧，所以他必是真心往慈善事業投入大量金錢。

借用慈善來經營其他事業、謀取利益的話，王諾就不應該是隻轉入二十億，而是更多的錢。

作爲金融圈業内人，秦休德和窦绛稍微算一算這筆賬就清楚了，所以他們才敬服，也才會想起合作的事情。

在國際市場，官方和機構的合作比較淺層，也算得上不爲人知，保密程度各有不同。

例如做多日元一事，全世界都知道哪些機構要幹這件事，所以彙儲司和紅色資本就是商量商量，合則來、不合也盡量别搗亂，想做反方向也可以、丢失下次合作機會罷了。

從這個角度來看，彙儲司、甚至是央行，放在國際金融機構的眼裏，也是一個機構，大家時而合作、時而互坑，各種合縱連橫、陰謀詭計頻出，紅色資本的弱勢在于被老牌機構排斥、優勢則是不得不團結。

央媽每年拿到的美元大幾千億，除了給各個領域供給之外，還負責給金融機構提供彈藥，更牛逼的是3萬多億美元彙儲的實力擺在那裏，紅色金融機構基本是俯首聽命，國際市場即便虧錢、國内也能賺回來，用虧損來占據市場，以祖國現在的發展勢頭也是可以接受的。

窦绛這群人則和延續了幾十年的主流方式不同，如果說3萬多億彙儲裏面有3萬億是維穩，剩下的幾千億大概就是可以拿來“搞事情”的資本，加上金融機構的“添磚加瓦”，這一股勢力算是突擊隊、敢死隊。

赢了，爲金融戰争貢獻力量，輸了，也不會扭轉國家良好的發展勢頭，這是老成謀國之道，而選誰合作、怎麽合作，秦休德這群人基本上是自己說了算。

要是王諾在日元彙率波動的前夕就和秦休德他們合作，可能賺的錢沒有現在這麽多，但會比較穩，變量削減得更多。

最主要的是，王諾的資金量級勉強足夠越過合作的門檻了，他還是賺了錢就拿大筆資金來做慈善的“自己人”，秦休德和窦绛才會想着繼續接觸。

港島，夜晚，王諾也正在等着可能會有的通話。

和窦绛建立溝通的渠道，或者說和體制建立更多、更全的溝通渠道，對他來說是很重要的事情，這代表着誠實筆的使用方式可以更多樣。

知道了深層的信息，削減變量和确定方向上面，能量消耗比例應該會進一步降低。

王諾不确定的就是他在坑了窦绛一把之後，到底還有沒有繼續合作的機會，假如窦绛這群人“因私廢公”，王諾是直接就不敢合作的，畢竟那是正規軍。

試探是雙方面的，大家都是在互相試探之中慢慢建立合作通道、漸漸形成合作模式。

良久，當手機鈴聲響起，接通電話後聽到窦绛的第一句話開始，王諾就知道這件事算是穩了。

“王總，我爲前兩天的事情向你道個歉……”電話裏面傳來窦绛的聲音，王諾心裏莫名就有一種敬服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