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事情是這麽個事情,但是早戀還是要不得的。
唐粥端着荊條,繞着冷面的趙雲和局促的綠珠兩人來回走了幾趟。
“哼!”趙雲冷聲看了唐粥一眼,後者立即回瞪了一眼,你早戀還有理了?
這個必須制止。
“咳咳!”唐粥咳嗽了兩聲,一旁的張甯和甄姜便将一臉驚慌的綠珠接到一旁去了。
“别擔心,和你兩位······咳咳姐姐到一旁去,有些話要交代給你!”
看着唐粥和顔悅色地對自己說這麽多,綠珠仿佛是想到了什麽,一臉羞澀地過去了。
雖然不知道她想到了什麽,但絕對不是那樣。
然後,唐粥回過頭來冷着臉看着趙雲:“說起來我們也算是一家人,别怪哥哥我沒替你考慮。
這綠珠乃是大戶人家的逃奴,你不用擔心。我可以向橋太尉讨來······”
“多謝了!”趙雲語氣放緩了。
唐粥愣了下,嘴角揚起弧度繼續說道:“但是,綠珠你卻不能一直帶在身邊!這兵荒馬亂的世道,讓她一個弱女子跟随我們一路太苦了。”
趙雲愣了愣,與此同時,張甯那一邊也同時和唐粥說起了同一句話:“去見趙老夫人!”
趙雲一愣,便明白了。但是卻沒有注意到唐粥嘴角飛起的一抹得意的笑,爲了子孫後代的健康成長,我也算是煞費苦心了。
······
傍晚,唐粥前去參加了橋玄的宴會。
宴上除了唐粥趙雲幾人便無外人,顯得冷清而又孤寂。
綠珠也和趙雲一起出席了這次宴會,她和紅苕相見,姐妹之間又是一頓哭訴。
看着綠珠在衆姐妹間俯首涕泣,唐粥指着一旁的趙雲道:“橋太尉!我有一個不情之請,我這位小兄弟對府上綠珠姑娘有意,不知橋公能否割愛?”
此話一處,遠處和近處服侍的侍女都向綠珠投去了豔羨的目光。綠珠羞赧一笑,小耳朵支起聽着這邊的動靜。
“哈哈哈!”橋玄笑了笑,将這些一切盡收眼底。幾十年的閱曆,他閱人無數,看人極準。否則,也不會在百官之中挑選了曹操來培養。
盯着穩坐的趙雲,半真半假地道:“若是我今日不放她走呢?”
眉眼一豎,趙雲臉上露出一抹堅毅。自幼随師父在山中修行的他,出了孝心,其餘禮儀皆是虛物。在他看來,這事情隻要綠珠自己同意就行了,除了她父母,他人根本無權過問。
“我一定帶她走!”
堅毅的目光溫柔地看着遠處的綠珠,将後者的心都融化了。周圍無數嫉妒羨慕的眼神簡直能将綠珠淹沒,她臉色一紅便埋首紅苕的懷中。
紅苕仿佛慈愛的姐姐一般,愛憐地看着這個小妹妹,心中又喜又悲。喜他人,悲自己。
橋玄哈哈大笑,眼角的淚水都出來了。顯然,趙雲的回答很對他的胃口。
“好!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此女孟德向我讨了幾回,我因嫌他家中妻妾太多,所以沒有應允。
今日既然被你救了,那便是緣分。
君子成人之美,我認下綠珠爲義女,便将他許給你了!紅苕那丫頭和綠珠情同姐妹,便讓她們兩人一同過去吧!”
看來,老太尉這是觸動傷心事了。綠珠說的那個故事,看來并不是空穴來風。
不過,這也能買一送一嗎?唐粥心中歎道,卻不知這卻是大家族之中應有的技倆。綠珠和紅苕兩人經此一事,對府中定有所怨怼。
對于主人來說,這就像是一顆定時炸彈,必須及時處理掉。這樣一來既送了人情,又清楚了後患,可謂是一箭雙雕。
“可是······”趙雲還要開口,唐粥立即就攔住了他,搶先說道:“那就多謝橋公了!”
“哈哈!小事而已,你既是孟德的好友,在我這裏也無需拘束!如今老夫七十有二,家中子孫俱全,一生功名卓著,缺的就是你們這種少年英傑。”
當下,橋玄爽朗大笑,直呼上酒。
“當年孟德出仕,我爲其揚名,言天下将亂,非命世之才不能濟。能安之者,其在君乎?今日,我也有一言送與足下!”
呵呵!我可不想在雒陽名聲大噪,我隻想悶聲發展啊!
當下,對着橋玄的殷切目光,唐粥微微一禮:“雒陽官場如此,京官不做也罷!便不勞煩橋公費心了!”
哦!橋玄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指了指唐粥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單獨送你一句話!”
唐粥還想要拒絕,卻被橋玄攔住了:“這是你我私人之間的密語,不公諸于世!”
唐粥隻好湊上前去,躬身一禮:“請橋公賜教!”
“天下百姓疾苦,你們下手的時候,多多考慮一下這些貧苦百姓!”
聽完了這驚天動地的一語,唐粥冷汗直流,擡起頭再看這笑呵呵的老家夥,隻覺得面對的是一隻千年的老狐狸。
“呵呵!橋公說笑了!我乃是白身一個,怎麽能有您說的這麽大本事?”
橋玄卻不答,反而自顧自斟酒,遞過給唐粥:“好酒當前,說那些俗事作何?飲勝!”
“呵呵!呵呵!”
唐粥擦着汗回到座位,接下來的酒宴也沒心思參加了。
吵吵鬧鬧半天,酒宴散了,趙雲抱得美人歸。一臉驚喜的綠珠和露出怯懦之色的紅苕兩人圍着趙雲,後者卻依舊冷着一張臉。
沒心思理會他們三人的事情,唐粥自己也遇見了大麻煩。
“師姐!我們怕是被這橋太尉看穿了身份,今日他竟然對我說······”
将事情和張甯說了一遍,後者也是一愣,但是,轉眼又露出了釋然:“那你有沒有想過,橋公爲何沒有直接拿下你這亂臣賊子呢?”
“你是說?”唐粥猛然擡頭,面露驚恐:“外面便有埋伏,隻要我們一動,立即就有大軍将我們圍困起來!”
“橋玄這人乃是知兵之人,聽姜妹妹說起,她曾經平定塞外叛亂,我們在此處與他相鬥,未必能夠占到便宜。”
“那我們應該······”
張甯兩隻眼睛在黑暗中放出光芒:“按兵不動!”
雒陽城外,燕居太尉橋玄深夜領親兵,将一夥冀州來的車隊牢牢圍定。
初春夜寒,老将全副披挂,不時痛苦地咳嗽一兩聲。
“橋公!他們未必便是反賊,再說此事也非您這幽居之人該問的?”一旁的副将橋飛苦苦勸慰。
橋玄瞠目一蹬,劈頭蓋臉地訓斥副将道:“你懂什麽?孟德自冀州來時便将他們的事情給我說的一清二楚,你也是跟我久經戰陣的老人了。
冀州有什麽人,這朝廷百官不知,你難道也不知嗎?我橋玄食漢祿,忠天下,必要爲這大漢流盡最後一滴血。
他們若不是那些人便罷了,若是,此次定然不能讓他們逃了。”
咳咳!又是一陣猛烈的咳嗽,橋玄感覺眼前一暗,連忙扶住了卧榻:“今日我已經給那爲首之人戒語,若他們果真是叛逆,定然會在今夜逃竄。你們定要謹慎把守,不可放過一人!”
“太尉放心,隻要您一聲令下,末将定然不會放過一人!”
東方月漸漸落到西邊,軍旅之中,咳嗽聲一夜不停。
終于,天色微明,副将橋飛進來禀報:“太尉,一夜并無動靜!”
“好!撤軍,回城!”橋玄說完了這兩字,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太尉!太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