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面的突發轉變讓人幾乎難以反應。
本來是爲了追究張修謀反之事,但是現在,恐怕就他們要考慮的事情要更多一些了。
于吉直接挾持了劉宏,将他從龍椅之上拔起,像是拎着一隻剛剛孵化的雞崽子。
被酒色掏空身體的劉宏孱弱得如同面人,于吉絲毫不費力氣便擒住了他。
“大膽于吉!你要幹什麽?謀反嗎?”
何進大吼一聲,殺豬漢的聲音震驚四座,直接傳到了大殿之外。得到消息的衛尉直接帶着人沖了進來,然而看着大殿之上的場面,他們也是一臉驚愕。
“都不要亂動!不要亂動!寡人命你們不準亂動!”劉宏扯着嗓子大吼,封谞和張讓也在跟着連連大吼,下面的衛尉投鼠忌器之下紛紛聚攏在何進周圍:“大将軍!現在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沒聽到陛下說嗎?不要亂動!”
由于雙方都心有顧忌,于是場面就這樣僵持了下來。
于吉擒住了劉宏的脖子,嘶吼一聲問道:“我問你!這天下戰亂,該是誰的罪過?”
劉宏簡直要哭了,你們師叔侄鬧矛盾,我爲你們調解,怎麽最後這危機轉移到自己身上了。
“于吉仙師你不要沖動!你若是想要爲寡人煉藥,我立即罷黜張修,讓你執掌五鬥米道!不!我封你爲天下道門大掌教!以後這天下所有的道人都要以你爲尊,你先放開寡人如何?”
“對對對!仙師你先放了陛下,有話好說!有話好說!”何進、劉焉和張讓等人個個急得嗓子冒火,今天這個驚喜太大了,他們簡直都接受不了了。
“哈哈!狗皇帝!看到沒,你的屬下讓我放了你!但是,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這天下紛亂,罪責在誰?”于吉大聲吼着,把劉宏吓得臉色發白。
當下,他喘了幾口粗氣,雙手亂抖,不假思索地大聲道:“三公爲百官之首,天下紛亂,該問罪三公!”
“哈哈!”于吉大笑一聲,然而臉色陡然轉變,厲聲吼道:“不對!三公皆爲經學大家,海内名士,一般不問政務,這罪責扣不到他們頭上!你再說!”
“那大将軍執掌天下兵馬,戰事頻發,久久不能平定戰亂,該是大将軍何進之責!”
下面的何進聽了這話,臉都綠了。若不是皇帝被挾制着,他都要跪了,這是陛下對自己的看法嗎?
“也不對!戰事頻發乃是朝中不正,若是朝中正氣淩然,宵小退避,天下如何會有戰亂?”
“那那就是十常侍爲禍了,他們禍害朝綱,清除異己,将天下攪得紛紛攘攘,這罪責該在他們頭上!”
張讓和封谞兩人臉色同時不好看了,自己做了多少龌龊事自己清楚。原來這寫都被陛下記住,記在了小本本上啊!
然而聽了這個答案,于吉還是有些不滿意:“你說了這麽多,皆是禍首爪牙,乃是走狗鷹犬之流,最終的禍首你還是沒有說!”
“那”劉宏讷讷,臉色有些微紅,“那曆代先皇不作爲,坐看天下崩亂,這天下罪責當在他們!”
“哈哈!”于吉簡直要笑岔氣了,他冷冷地擡過劉宏下巴,看着他的眼睛說道:“狗皇帝!你還真會推脫責任,這天下亂象,便是因你一人而起,因你一人而未平定!萬般過錯,皆在你這狗皇帝一人身上!”
“今日,我便呃!”
于吉說着,忽然悶哼一聲,手掌漸漸松開,劉宏适時掙脫,來到了何進等人身邊,被一群衛尉包圍着。
衆人再看上方,隻見于吉胸前探出一截劍尖,他吃驚地看着自己的胸口,然後顫抖着直接倒了下來。人一倒,便露出了藏在他身後的身影。
隻見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衣衫,蒙着面,手中是一柄黑劍。他渾身都包裹在衣袍中,一雙手上黑巾纏繞,也看不出任何膚色。
陡然出現在這裏的黑衣人令衆人都吃了一驚,誰也沒有察覺到這人是何時來到的。
“你是何人?”劉宏指着黑衣叫,若是後者答不上來,或者答案令劉宏不滿意。下一刻,劉宏便會讓衛尉直接下殺手。剛剛經曆過被劫持的事情,此時的劉宏心中對誰都沒有信任。
黑衣人聞言,将手中劍橫在胸前,向前兩步。
劉宏臉色一驚,直接退後三五步。
隻見那黑衣人帶着沙啞的嗓子說道:“請陛下觀此劍!”
黑劍橫在前方,雖然方才殺了一人,但是劍刃之上并沒有血迹。
劉宏看了半晌,隻見那柄劍黑黝黝的,根本沒有什麽看頭。一旁的劉焉伸着脖子似乎看出了什麽,于是上前說道:“陛下!此劍似乎是和傳說中光武帝的佩劍千秋劍有些相似,據說當年光武帝便是憑借這柄劍剿滅諸侯,一統天下再立漢家河山的!”
黑衣人聽到還有人認得這柄劍,便收了劍。
“不錯!這便是光武帝的千秋劍,我乃是這一代的原陵護衛,同時有守衛陛下的職責。今日險情已除,我便走了。”
說完,這黑衣人便直接縱身一躍,消失在了帷幕之後。
呼!劉宏長出了一口氣,整個人渾身濕透了。雖然聽起來是自己人,但是這種殺手一樣的家夥在這裏,他們誰都不輕松。
“皇叔!你來爲寡人說說這什麽護衛的事情!”
劉焉一禮道:“是!這些皇陵護衛代代相承,肩負保護大漢龍脈的職責。但是,因爲最近幾代先皇非是正統皇子嗣位,所以守陵人也就漸漸和皇室失去了聯系。今日這位,怕是最後一位守陵人了!”
“能否将他找出來?”
“臣不知!”劉焉答道。
劉宏失望地揮了揮手,整個人癱在了龍椅之上。
“陛下受驚勞累,快去請皇後來照料陛下!”何進吩咐道,立即便有人去請何皇後。
上首的劉宏聽了擺了擺手道:“慢着!先不要請皇後過來,今日雖然已經殺了于吉這厮,但是,還有事情未決!你們,将這道人給我拉出去五馬分屍!”
“是!”
何進等人一顫。
“還有,大将軍不識忠賢,引賊入室,着革去大将軍之位,暫領太尉!”
“謝陛下!”何進長出了一口氣,闆子落下來總比懸着好。更何況,太尉之位和大将軍有區别嗎?隻要自己的妹妹吹吹枕頭風,過幾日自己又是大将軍!
“另外,紫陽宮中與這道人有幹系的,除了張修外,其餘人等,一律誅殺,夷三族!立即派出兵馬,捉拿于吉教衆,打入死牢。至于張修,紫陽觀自今日起拆除,你還是回北邙山守陵去吧!”
“是!”
張修慌裏慌張地行了一禮,然後從皇宮正門出了宮,隻是派人通知了一聲他的弟子們。
過了半天,皇宮之中的事情才結束。
劉宏方才送走了何皇後,正欲召王美人侍寝,忽然接到了何進入宮的消息。
“傳!”
“臣太尉何進拜見陛下!”
劉宏眉頭一皺,悶聲說道:“有何事?直接說吧!”
何進擡頭看了一眼劉宏的臉色,然後才慢慢說道:“蜀中和江東急報!五鬥米教弟子馬相在巴郡舉旗n,已寇三群,從者十餘萬人。漢中張籍以父之名,發布讨昏君檄文,五鬥米道弟子從者二十萬。益州刺史已爲他們所殺,如今巴蜀兩地已經淪落。
江東江東于吉弟子教衆也舉旗而反,聯合五鬥米教弟子和各地山賊,擁兵十餘萬,聲勢浩大,各地郡守不敢當,紛紛上書請求朝廷出兵!”
劉宏臉色漲紅,狠拍案幾:“氣煞我也!去!将張修給我追回來,殺!殺!”
“還還有!”何進汗流滿面,不由得擦來擦去。
“說!”劉宏眼睛瞪着他,後者隻好再繼續說道:“并州刺史袁紹來奏報,羌人集結十萬大軍,向他們襲來,聲稱要清君側。同時,幽州匈奴來犯,已寇邊數日,涼州北宮伯玉叛亂,聯結了三州兵馬,正準備攻打雒陽!”
“噗!”被挾持都沒有出事的劉宏聽了這些消息,頓時吐血不止,身子一仰倒了下去。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