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萬大軍排開陣勢,在城牆一側密密麻麻地令人心慌膽顫。大軍之上凝聚着一層輕煙,彙聚成一頭醒目的猛虎形狀,朝着城牆之上的波才等人張牙舞爪。
黃巾軍攻城之時,人馬百萬,對于這區區十萬兵馬自然是沒有那麽畏懼。但是,原先他們處于攻城一方,攻不下來最多就是撤退,明日繼續攻打。如今,他們處于守城一方,若是城破了,那就是真的完蛋了!
一個一無所有的人沒有什麽畏懼的,但若是他心中有牽挂,那就有了弱點。
波才臉色嚴肅,看着面前的大軍嚴陣以待。有牽挂的人有弱點,但同時也是最堅強的。
轟隆隆!轟隆隆!
城牆下的大門打開,通路暢通,無數兵馬湧出城外。馬元義麾下大軍來到城外,依次排開陣勢。
對面,十萬大軍見到人馬出城,頓時引起一番騷動。這些可是攻破雒陽城的黃巾賊,兵精将勇,悍不可擋。人的命樹的影,名聲對于士卒來說代表了戰力和威懾。
中軍之中,一人打馬走出,來到帥旗之下。
“主公!”大将紀靈拱手,然後指着正在出城的黃巾軍道:“黃巾名聲響亮,但是以我看來不過如此。我等大軍十萬在此,他們竟然還敢安然出城而毫無防備,此乃是取死之道。如今他們正在出城沒有防備,靈可帥軍擊破之。屆時黃巾賊必然大亂,我爲先鋒,将軍随後率大軍便到,我等趁亂入城,則大事可成!”
說完,紀靈眼中寒光一閃,對于這些黃巾賊,他看起來都是一個個軍功。生當亂世,正是男子漢大丈夫建功立業之時。
被他這蠱惑性的話語煽動,袁術有些意動。但是,扭頭看了一眼位于一旁的聯盟觀測使,還是搖了搖頭。這些人都是四小聯盟的大将幹吏,說是來觀看戰況,實際上卻是爲了防止袁術謊報軍情。每隔一段時間,他們就會有信使回去報信,将戰場的情況實時告訴後方聯盟。
若是他用這種卑鄙的方法擊敗黃巾賊,必定會爲人所恥笑。自己乃是世家貴族,難道要用這種下九流的方法來取勝嗎?
袁術搖搖頭,揮手指着對面的黃巾賊說道:“本将軍便任由他們排兵布陣如何?紀靈将軍,難道你不能打敗這些泥腿子組成的軍隊嗎?”
一旁的紀靈臉色有些尴尬,隻得拱手道:“末将不才,雖不敢說百戰百勝,但是,擊敗這些黃巾賊卻是綽綽有餘!”
“好!”袁術大喜,看着紀靈還有麾下諸将說道:“隻要能夠斬下黃巾賊頭顱,封侯拜将不是難事!”
馬元義在城門之中看着對面并沒有敵軍前來沖殺,頓時歎息一聲,自己的準備全都沒用上。陰差陽錯之間,袁術躲過一次埋伏。
“出城門!”大手一揮,頓時衆多兵馬便一齊湧了上去,外面陣勢排開,一杆大旗升起,上寫“馬”字。
“将軍!此乃是黃巾大賊馬元義,此賊原是黃巾賊中舉足輕重的人物,後來黃巾内亂,這厮沉寂許久。這一次攻打雒陽之戰,他又大放異彩,在雒陽城外全殲異族數萬騎兵。其人兵馬娴熟,在黃巾賊中威望頗重,将軍不可不防!”
看到馬元義的大旗,軍中策士頓時将打聽來的消息告訴袁術。
“好!前去叫陣,讓我們看看這位賊首有什麽本事能夠獲得如此的大的名聲!”
袁術揮手,頓時紀靈麾下一位将軍鄧興打馬出陣:“主公!末将願意出戰一試黃巾賊深淺!”
“好!爲将軍斟酒來,喝了這碗壯行酒再上路!”
鄧興使一杆長矛,當下推辭道:“主公暫且将酒斟下,待末将斬了黃巾賊人,再來飲此慶功酒不遲!”
說完,鄧興打馬朝着黃巾賊那邊沖過去。
看着鄧興矯健的身影,袁術大笑道:“好!我麾下兒郎皆是英勇之輩,小小黃巾賊還不是手到擒來!來啊!擂鼓!爲鄧将軍助威!”
對面,馬元義看到敵将過來,他麾下楊奉頓時激昂興奮道:“将軍!末将願意出戰,斬殺此獠以祭道師在天之靈!”
但是,馬元義卻像是沒有聽到楊奉說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對面的袁術。
“馬将軍!末将願意出戰,斬殺······”楊奉說到一半,馬元義揮手止住他的話語,然後轉頭說道:“噓!我能聽到,不用再重複了!不過,這次不用你拼殺,我自有方法斬殺此獠!你先上去叫陣,然後便不用你管了!”
楊奉雖然不知其意,但是還是興奮地打馬出戰。
走出本軍陣外,看着對面的鄧興頓時大吼道:“來将送死,看我來斬你項上人頭!”
馬元義打馬在軍中,走到軍鼓之前,擡起兩根鼓槌。另一面,袁術同樣擡起鼓槌,要親自擂鼓爲鄧興助威。
咚咚咚咚咚!咚咚!
楊奉打馬來到陣前,對面鄧興也拍馬來戰,兩人相距不過三十步。
“賊子快來送死!我乃是讨賊右将軍袁術麾下大将鄧興······”
咚咚咚咚咚!咚咚!
未等鄧興說完,楊奉也正要答話,便又響起一陣緊密的鼓聲。兩通極有節奏的鼓點響過之後,刷刷刷一陣箭雨從楊奉身後襲來。
簌簌的破空聲從身前傳來,一陣陰影來到眼前,看到這副場景,鄧興臉色大駭。狗日的還要不要臉,陣前對戰竟然放冷箭!更過分的是還來了一波冷箭!
還未說完的話語全都吞到肚子裏去了,再說下去就沒命了,這還裝個什麽裝啊!
鄧興轉身拍馬,手中長矛不停挑翻射到身後的箭矢。
但是,衆多箭雨之中卻有一道不同尋常的聲音,如同疾風驟雨般來到耳邊。
“壞了!”鄧興如此想着,低頭隻見一根羽箭直直地插入胸前,尾部的羽毛還在不停地震顫。
黃巾賊陣營之中,馬元義看着鄧興倒下,将手中的弓箭放到一旁,嘴角帶着一絲冷笑。
鄧興,卒。
楊奉看着眼前倒地不起的鄧興有些懵,明明是兩軍對陣,對将厮殺,怎麽變成這樣了?
“快回來!準備等死嗎?”後面一陣大喊,楊奉這才看到對面一群兇狠的士卒舉着盾牌朝着自己這方來,看樣子是來搶奪鄧興屍首的。
楊奉怏怏不樂地回到軍陣之中,進來抛下武器便對着馬元義大吼道:“将軍!爲何如此?爲何要下令射殺對面的将軍?如此作爲,與山賊惡匪何異?”
馬元義頓時冷笑,看着楊奉說道:“怎麽?你還和他們講道義,你去問問對面的袁術大軍,他們難道不是再把你當做匪徒嗎?本來對面就認爲我們是匪徒,如今不過是做了匪徒該做的事情!”
楊奉面色一沉,雖然話是如此說,但是,他心中始終有些不對。
看着拖回來射成刺猬的鄧興,袁術面色寒冷,他端過那杯酒水,灑在鄧興的屍首之上。轉過臉來,袁術面色悲痛:“鄧将軍是喝不到我這杯酒了,如今隻能如此祭奠于他了!諸位!看到沒有,這就是黃巾賊,卑鄙無恥!”
衆多将領面色惴惴,方才那一陣箭雨誰沒有看到啊?不僅看到了,還記在心中,印象深刻。好家夥!這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啊!
如果是和其餘諸侯對戰,大家都是低頭不見擡頭見的,你捉住我也不好意思直接斬殺,總要問一問,相互之間通個氣。如今這是真的在戰場上直接就殺了,絲毫不啰嗦,連救援都來不及。
黃巾能夠達到如今這個地步,果然是名不虛傳啊!
“可恨方才我還放他們出城!誰有膽色再去挑戰于他,爲鄧将軍報仇!”面對袁術的詢問,衆人你推推我,我推推你,此時表現出孔融七歲讓梨的高尚品德。若是孔老頭知道他們在這裏如此謙讓,不知道會不會被直接氣死。
“怎麽?諸位将軍難道都怕了?”袁術冷眼看着衆多将軍,衆人眼見躲不過了,這才推推搡搡選出一個倒黴蛋出來。
隻見這人帶着一副哭喪臉,根本沒有任何底氣。
“你叫什麽名字啊?”袁術問道。
“小人蔡勻!”
“将軍好氣魄,來人!爲将軍斟酒!”
聽到斟酒二字,蔡勻吓得雙腿一軟,差點直接倒地不起。上次的鄧興将軍就是沒有喝下這杯酒,這才飲恨沙場。
等到酒水端上來,蔡勻直接從侍者手中搶奪過來,一口喝幹。
看向袁術,頓時涕泗橫流:“主公!末将對主公忠心耿耿,這就去了!”
“去吧!”袁術揮揮手。
“······”
蔡勻走了兩步,回頭看看,頓時淚流滿面,再次回頭拜倒:“主公!末将家中上有八十歲老母,下有三歲嬰兒!”
“這些都有我爲你照顧,你放心去吧!不可墜了我軍威名!若是大勝,我爲你請功封爵,若是敗了,從今以後,汝妻子,吾養之!”
蔡勻聽了袁術的話語,頓時覺得心中一股郁悶無處抒發,回頭走向沙場,像是一個真正的男人一樣去面對他應該面對的挑戰。
咣當!
一個踉跄,蔡勻直接倒在地上,一旁的士卒急忙去将他扶起,回轉軍陣之中,隻見他臉色通紅,滿嘴胡語。
袁術頓時氣得和這貨臉色一樣,殺氣騰騰的眼神看向一旁的紀靈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紀靈急忙上前查看,然後這才一臉難看地回答道:“啓禀主公,這蔡将軍向來不善飲酒,我等也未曾見他飲過酒水。想來,他乃是不勝酒力,所以未曾沾酒。這一杯酒下肚,就直接醉了!”
醉了。
醉了!
醉了?
袁術扶額歎息,揮揮手讓士卒将這丢人的家夥帶走,看着心頭疼。
回頭,看着剩餘的一衆将軍,袁術眼放寒光。
面對這種目光,衆多将軍紛紛攙扶着彼此,哀歎道:“啊呀呀!主公!末将不勝酒力,怕是不能爲主公出戰了!”
額頭青筋暴跳,聽到這一句話,袁術不由得将腰間的佩劍抽了出來,寒鋒指着衆多将軍道:“都給我滾過去,還喝酒!打不了勝戰喝什麽酒?”
這時,對面忽然傳來馬元義令人喊出的話語。
“袁将軍!方才是我等誤會了,以爲是将軍派人挑釁我等,這才令人放箭射殺。既然是誤會,那解開就沒事了!”
袁術聽了更是惱火,你說是誤會,結果将我的大将給殺了。如今又告訴我是誤會,我誤會你個頭!
“主公!說不定真的是誤會啊!”轉身,一票将軍頓時紛紛谏言,一向寡言少語的他們,此時卻像是一堆鴨子般讨厭。
這時,對面又傳來話語。
“爲了防止這樣的事情再次發生,吾建議讓我麾下将軍三十人一起出戰,袁将軍也可挑三十人一起上場。這次,我等雙方大軍誰也不可輕動,直至他們厮殺出結果。”
“主公!我等有話要說!”衆多将軍聽完這番話,個個猶如醍醐灌頂,恍然大悟道:“主公!先前絕對是一個陷阱,黃巾賊慣會如此伎倆,您可千萬不能相信他們啊!”
“呵呵!”袁術冷笑,摸着手中的佩劍思索着這個提議。他麾下的将軍除了紀靈之外,其餘是怎麽挑選出來的,他自己心知肚明。一看家世,二看人脈,三看相貌。這種條件選出來的将軍能有戰力才真是見了鬼了!
“好!傳信過去我同意了!”袁術揮手,手下的一票将軍大半心冷。
“别說主公不給你們機會,自己推選出三十人來上場,至于如何挑選,我就不問了!”袁術冷笑着說道,他相信,隻要這些人能夠選出人來,就自然有方法解決剩餘的麻煩。而自己,隻要等着結果出來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