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座名爲夏邑的縣城,曹操将這裏當做臨時的落腳地。而在他們身後,朝廷大軍仿佛真的以爲他們走遠了,放棄追殺反而回頭去絞殺荊州的兵馬去了。
這樣一來,涼州兵馬頓時松了一口氣。
曹操在這裏每日裏派出人馬前去打探,不到十五日,便将先前失散的士卒全部收攏回來,這樣一統計,手下大約還剩下八萬人馬。
這些人馬勉強能夠達到與荊州雙方夾擊朝廷大軍的任務,但是曹操卻是對自己說,再等一等。這一等就是一月時間,江東方面的消息不停傳來。
江東小霸王率領大軍來回沖擊,将荊州大軍打得七零八落,無數人抱頭鼠竄。
一月時間,雙方有來有往,互相攻擊大戰,總的趨勢是荊州兵馬越打越少。
而在這一月時間之内,荊州也并沒有消息傳到這裏來。
但是,随着這些消息傳開,軍中的士氣卻是越來越低,甚至傳出要偷偷逃回涼州的消息。
在這一月時間裏,涼州兵馬來到這裏一批,帶來了曹操大軍需要的物資和人員。
張仲景一來到這裏便成了曹操的首席醫師,每日裏負責湯藥飲食。
而随同這些人一起來的除了張仲景,還有一人。
大帳之中,一股藥味傳了出來,掀開簾子更是撲面一股熱辣辣的氣味。
張仲景跪坐在一個木盒子前面,盒子裏面是他配制的一些草藥,如今正在點燃熏蒸。
同時,曹操端過一碗黑色的湯藥,眉頭抖動兩下,一閉眼睛将這碗湯藥吞了下去。
聽了半晌,似乎是在等待苦味消散,曹操這才猛然睜眼,長出一口氣:“呼!”
“主公!不出您所料,我等從陸路過來的五萬大軍如今已經到了!”
夏侯惇上前來禀報,曹操聽了頓時大喜過望,他等了這麽久,不就是爲了這支兵馬嗎?這些兵馬不一定是真的迷路了,而是一直在旁邊觀望,等到傳來曹操死而複生的消息之後,他們便又聚攏了過來。
“将他們收攏過來,領兵的大将直接升三級,歸你直接指揮!”曹操揮揮手,便将命令下達。夏侯惇拱手退下,他明白這位投機取巧的将軍怕是前途堪憂了。
從領兵大将直接官升三級,落到自己手中,看似升遷,卻是再也沒有掌兵的機會了。
夏侯惇下去後,張仲景一拱手也退了下去。大帳之中煙霧缭繞,曹操眯起眼睛,轉頭看向角落之中。
在那裏,跪坐着一人。張仲景知道此人在此,但是夏侯惇匆匆來去卻是沒有發現此人的存在。
“文和!如今兵馬齊備,但是士氣低落,衆人不敢與朝廷爲敵,你可有好方法?”
這存在感極低的人便是賈诩賈文和,他設計将兩位前主子幹掉之後,便被曹操雪藏,留在涼州大本營。這一次,曹操大敗一場,反倒将這個毒士給招來了。
賈诩面色不變,聞言拱了拱手,連思考都不用,便直接說道:“主公!如今士氣不振,不過是因爲這些士卒以爲回到涼州之後還能夠繼續苟活一地。若是主公在軍中大肆宣揚,朝廷将來要派大軍殺入涼州,大肆屠殺,不愁這些士卒不盡心盡力攻打朝廷兵馬!”
聽到這個計策,曹操便是吃了一驚。賈诩這人是真的毒啊!
這個計策的狠毒之處便在于,他不僅将朝廷兵馬算計了,更是将這十餘萬西涼兵馬也算計到了。在他心中,似乎這些人都隻是可以實現目的的工具,根本沒有一點點的人道之心。
曹操心中有些不喜,沒有說話。但是,賈诩同樣沒有說話,愣愣地跪在那裏不動聲色。
半晌,曹操在心中權衡利弊之後,還是決定采納賈诩的計策。隻是,這人卻是越看越讨厭了。
“好!先生智計精妙,吾便按照先生所說吩咐下去!”
很快,一條朝廷大軍要收拾完荊州之後攻入涼州,屠盡本地人士的消息傳了出來。大軍頓時嘩然,紛紛臭罵朝廷,将唐粥更是問候了不少遍。
當曹操打算帶着兵馬打回江東的消息傳來時,根本沒有遭到任何抵抗。
“好!我們便率軍回擊,先截了朝廷糧道,然後在攻打朝廷兵馬!”
十餘萬涼州兵馬頓時開動起來,三萬人馬被派去攻擊糧道,焚燒糧草,剩餘的十萬兵馬則是開始緩緩向江東逼近。
與此同時,曹操的信使也将消息送往江東。
信使直接來到襄陽城,将信件送到了蔡夫人手中。
蔡夫人拆開了信件,看了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他們什麽時候與曹操有聯系了,竟然想要與他們聯合攻打朝廷。
“大将軍到哪裏了?”蔡夫人問向下面的文武大臣,衆人看了一眼蔡夫人,又看了一眼她懷中的少主劉琦,開口道:“啓禀夫人!大将軍蔡瑁前些日子率軍出征,中了敵人奸計,被部下冒死護送出來。如今,正在征召訓練新的士卒!”
“哼!這個蠢貨,一戰損失了這麽多的将士,他還有臉回來?”雖然話說的死,但是,畢竟是親姐弟,蔡夫人轉過身來又問道:“如今他訓練了多少士卒?”
“啓禀夫人!荊襄九郡皆收到調兵文書,還有征召的命令,以這種規模來看,應該能夠召來精銳兵馬五萬,新兵也能有十餘萬!總的加在一起能有二十萬!”
聽到這個數字,蔡夫人心中便生出一股怒氣。兵貴精不在多,精兵十萬便足夠,他卻是直接召來二十萬兵馬。
這些兵馬召來,不說耗費多少錢糧,荊州青壯若是都被征召了,将來哪裏還有人在田中耕作,哪裏還有人休養生息?
她開口就要駁斥,但是,這話到了嘴邊卻是忽然變了:“大将軍能夠重鎮旗鼓,練兵保民,也算是戴罪立功了!告訴他,曹操要率領西涼兵馬十餘萬與我們一同夾擊朝廷兵馬,讓他立即帶領大軍前去與曹操合力抗敵!”
一時之間,信使不停地在曹操與荊州之間來回奔波,相互串通,準備給予朝廷兵馬沉痛一擊。
但是,這種事情卻是很快便被唐粥發覺了。
他首先發覺的便是軍糧不濟,朝廷那邊竟然沒有糧草再運送過來了。
幸虧還有江東的屯糧,否則這些士卒将來可是會全都餓死的。
“必須徹查,将糧道打通!”唐粥惡狠狠地說道,在場中巡視一圈,卻是沒有找人合适的人選前去收回糧道。
孫策如今正在前線打生打死,孫堅故去的消息被嚴密封鎖,沒有傳出絲毫消息。除了孫府吳夫人與周府周瑜,其餘人皆不知道孫堅其實已經去世了。對外,隻是宣稱孫堅正在追擊涼州曹操。
正在感歎手下無人可用的時候,唐粥忽然發現了劉備還有站在他身旁的關羽二人。
他面色一喜,上前說道:“玄德!不知你兄弟二人是否願意爲朝廷分擔壓力呢?”
劉備聞言立即上前說道:“但請和侯吩咐!”
“好!”唐粥大手一揮,說道:“如今糧道被毀,我與你五萬人馬,你帶領他們前去搶回糧道,務必重新與雒陽方面取得聯系!”
“謹遵和侯之令!”劉備拱了拱手,看着他一副順從的樣子,唐粥松了口氣。
第二日,秉持兵貴神速信念的劉備便帶領五萬人馬出發,這五萬人馬本是江東招募而來,這些人有很重的鄉土情懷。唐粥也不怕劉備帶領這些人舉旗造反,因爲,這些人家小都在江東,是不會跟随劉備離開的。
劉備帶領兵馬離開江東,一路向着雒陽的方向趕去。走到一半,他忽然收到一封信件,拆開看後,面色微微一喜:“諸位!汝南群最近發現有大批兵馬過境,正是我們要追尋的賊人。我等立即兵分兩路,一路向雒陽趕去,一路前去汝南,圍追堵截這一支膽大妄爲的軍隊!”
當下,劉備便分出五千兵馬,命一名将領率領他們前去雒陽。而劉備自己則帶着剩餘的兵馬開始向汝南趕去,士卒此時以爲汝南真的有敵情,也就沒有反對,紛紛跟随劉備上路了。
等到他們來到汝南的時候,卻發現這裏似乎有些不一樣。具體究竟是哪裏不一樣,他們也說不上來。
等到來到汝南城的時候,一隊人馬在郊外迎接劉備。
看到這一行人,衆人忽然明白了,貌似劉備的封号便是汝南侯。
風塵仆仆的大軍趕到的時候,一位白衣少年正帶着衆多官吏等在道路之旁。
劉備見此情形,立即滾鞍下馬,小跑着趕上前去,關羽也是緊緊跟随,不過,看兩人的神色便知道,他們兩人都十分激動。
劉備來到白衣少年的面前,看着這個長高長壯的少年,不由得眉開眼笑。
白衣少年看着劉備也是感慨萬分,鄭重拜倒道:“亮!見過主公!”
原來,這個少年便是劉備的軍師諸葛亮。
“好!好!好啊!”劉備連說了三個好字,上前将諸葛亮扶起,上下打量:“這些日子,真是辛苦你了!你在汝南一人無親無故,沒有絲毫勢力,做到如今這個地步辛苦了吧?”
諸葛亮聞言,眼角微微紅了,強忍着感情沖動說道:“主公!亮不苦,隻是您屈居人下,每日裏擔驚受怕,才是真的受苦了!”
“哎呀!你們兩人就不要在這裏苦來苦去了,我們都來了這麽久了,難道還不進城嗎?”關羽在一旁嘟囔了幾句,諸葛亮頓時拍着腦袋道:“哈哈!關将軍說的是,還請進城歇息!”
大軍緩緩進入汝南城中,道路兩旁沒有任何百姓前來觀看,不知是諸葛亮沒有安排還是刻意回避了這些百姓。
“主公!汝南經過三年休養生息,雖然糧草物資豐富,但是,人丁卻是大肆虧損。多虧朝廷不知從何處招來無數流民,這才将這裏空曠的大片土地填充起來。
不過,這些流民心向朝廷,屬下擔心他們對主公不利,因此就勒令所有百姓回到家中閉門不出!”
劉備點了點頭,表示理解:“嗯!孔明有心了!”
衆人來到城守府,這裏已經成了劉備的中軍大帳。這裏原本的城守已經被諸葛亮趕走了,離開這裏還不到十日。
“孔明可知這裏原來的城守去了哪裏?”劉備開口,諸葛亮笑笑說道:“主公!這個嘛!他們若是識趣,此時恐怕在深山老林或者窮鄉僻壤之中當縮頭烏龜;若是不識趣,那麽此時就應該在雒陽城中。”
這個答案将劉備吓了一跳,雖然他此時已經算是叛變了,但是陡然聽到朝廷兵馬,還是心驚膽戰。
“若是朝廷兵馬來攻我們該如何應對?”
諸葛亮微微一笑,一副智珠在握的樣子說道:“主公放心!此事我已經思慮周全。在汝南四周,亮已經擺下了天地大陣八陣圖,此陣乃是我耗費三年時間苦修而成,非是尋常士卒可破。隻要我們躲在汝南,朝廷兵馬就修養奈何我們!等到朝廷與荊州分出勝負,或者是天下有變,我們再立即出擊,一舉奪得天下!”
“什麽?”劉備大吃一驚,看着諸葛亮說道:“難道不過區區三年,孔明已經做到了這種地步嗎?”
諸葛亮微微躬身說道:“主公放心!這隻是我們的第一步計劃,列土封疆,爲主公籌謀一立身之地。以此作爲根基,北望天下局勢,時機一到便率軍出陣,必然能夠中興大漢。”
諸葛亮雙眼炯炯有神,散發着一種叫作希望的光芒。
而江東唐粥那裏,自從劉備離開之後便再也沒了消息。不過,他派去雒陽的那一隊兵馬還是安全達到了目的地,将消息傳到了左宗年手中。
“混賬!什麽人竟然敢斷我大軍糧道?”左宗年大吼一聲,抽出大刀便要領軍出征,親自護送糧草上路。
“慢着!”一人從身後暴喝一聲,聽到這聲音,左宗年下意識地停住了腳步。
因爲最近這一段日子,他總是像這樣被反駁。
郭嘉上前來攔住左宗年,說道:“将軍的心情吾可以理解,隻是,這事情不能如此做!若是将軍真的帶着糧草前去,再被劫了又該如何?難道讓和侯的大軍餓着肚子大戰嗎?”
“那你說怎麽辦?”左宗年下意識地問起來,這是他這些日子的常态。
郭嘉露出高深莫測的一笑,說道:“将軍糧草需要運,不過不能運真的糧草,而是要運假的糧草!以此來迷惑敵人!”
“難道敵人都是傻子嗎?再者說,我們不運糧草過去,大軍吃什麽呢?”
“呵呵!所以,将軍才要三次運糧,但是三次都要是假的!”
“這是什麽意思?我更不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