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瑟瑟,烈馬蕭蕭。1884年12月4日,福州城外劉洪恩和劉飛揚率五百多人的軍士民夫押着一批軍火、晌銀等的辎重隊伍緩緩從福州起程遠赴廣西、安南。
長途漫漫,無多閑叙,經過近兩個月的跋涉辎重隊伍終于進入廣西境内,此時,越南戰局已是非常險惡。法軍不斷增兵越南,而在越南主持戰局的爲廣西巡撫潘鼎新。他見法軍援兵不斷,而且步步近逼,潘鼎新心生膽怯未敢于法軍接戰就退入廣西境内。法軍趁機侵占鎮南關,隻因其大軍未到兵力不足、補給困難,最後焚關而去,退回越南文淵、諒山一帶,伺機再犯。
當劉飛揚和劉洪恩領着辎重入廣西後本應去潘鼎新處,但他卻向劉洪恩提意把先到靠近鎮南關的馮子材部。同時這批當交由潘鼎新處置的辎重也在他的堅持下一并前往。
2月1日,劉飛揚他們行程數千裏跨越三省終于到達馮子材部的營外,向哨兵通報後他立即進營參見馮子材。
“卑職劉飛揚見過,馮将軍。”劉飛揚對着上首一位一頭白發但精神爍爍的老将,入帳參見。
馮子材聞得通報将信将疑的看着眼前這個還隻是剛剛成年的青年,坐在上首問到:“你就是炮擊法艦擊斃孤拔,即而輔助劉銘傳取得基隆大捷的劉飛揚?”
劉飛揚謙虛道:“不敢,運氣好罷了。”
馮子材忙起身扶起劉飛揚,他詫異問:“劉大人怎麽到廣西了?”
劉飛揚恭敬的回道:“朝庭令我幫辦安南軍務,我就跟着辎重來了。”
馮子材一聽,大喜道:“有劉大人幫辦軍務真乃粵軍之幸,小将軍數克法夷,安南有小将軍之助那定能再克法夷,光複安南。來來來,快坐下,隻是不知劉大人來我這裏了?”
劉飛揚哪裏會跟他說你馬上就将走馬上任主持關外軍務,他就是等着你老将馮子材上陣然後跟着你撿軍功的,隻輕巧對道:“喔,我等運送辎重隻知往安南走所以往此來,不想卻見到老将軍。”
馮子材本來聽得朝庭傳報就心中甚是佩服這年輕小将,現在劉飛揚居然不管戰況如何就敢往前方來更多了幾分贊賞。劉飛揚心中大松了一口氣,想終于找到你了,這鎮南關之戰我就跟着你混了。即然找到了馮子材,初次見面當然要送點禮物了,他對馮子材說到:“老将軍,我所領辎重多是些軍火器物,我想老将軍也将上陣殺敵。這樣吧,我就把辎重就交給老将軍也算我運送一事了了。”
馮子材大喜,他所率部衆最缺的就是火器這時能補一些那是求之不得。他喜色滿面的問:“不知有多少?”
劉飛揚路上早就想好,于其把軍火給那無用的潘鼎新還不如給這能真正殺敵的馮子材。雖然令中是要由潘鼎新接收的,但那人恐坐不久已還不如賣馮子材一個人情。他痛快道:“火槍千支,大炮十五門,彈藥齊全,其它的就不勝枚舉了。”
馮子材一聽愕然,他被給的這麽多的軍火愣住了。這些槍支大炮彈藥正是當下所需,這不是錦上添花而是雪中送炭啊。
兩人又叙了會話,馮子材見劉飛揚面有疲色就安排他和押送的兵丁先去休息,以後再聊。
劉飛揚就在馮子材軍中安心休養,時不時的和他說說安南局勢。他的見解使馮子材大感驚歎,本想也許隻是這小子運氣好罷了,可數日相談讓馮子材不得不對劉飛揚刮目相看,本應去潘鼎新處的,他也就賴着不走了。
不過數日,朝庭下旨奪了潘鼎新的巡撫之位去掉他主持安南戰事的差事,新任兩廣總督張之洞起用馮子材爲廣西關外軍務幫辦,令他率領王孝祺、王德榜、蘇元春等将領駐守鎮南關。劉飛揚即跟着馮子材等趕往鎮南關。
接令後馮子材即率部起程趕往鎮南關,此時在安南的清軍連遭敗績軍心不穩,且各部之間多存派系門戶之見。不但有原潘鼎新所領的淮軍又有馳援的粵軍還有滇、桂防軍,甚至還有太平天國後竄入越南的劉永福的黑旗軍。一到鎮南關馮子材即刻召集前線諸将,動之以情,曉之以義,肅之以令,使其各部能暫除門戶之見共同抗敵。
于此同時法軍持續增兵,在距鎮南關外僅20公裏的文淵、諒山等地駐紮,準備組織新的進攻。安撫好前線将士後馮子材和劉飛揚等即爬山涉水勘察地形,根據當前敵情和鎮南關周圍的地形條件,決定在鎮南關關前狹隘地區依托有利地形,構築堅固防禦陣地。劉飛揚指出鎮南關外約4公裏處有處關隘,系鎮南關通往内地之要沖,東西山嶺對峙,中間有一條長2公裏多、寬1公裏多的盆谷,地勢險要,易守難攻,所以要守鎮南關當在此處挖壕壘石以爲防禦之重。
馮子材以爲可行欣然接受并親督士卒用土石築起一道長1.5公裏、高7尺、寬4尺的土石長牆,橫跨于東西山嶺之間,牆外挖成深4尺的壕塹,并在東西山嶺修建堡壘多座,形成一個完備的山地防禦陣地體系。
在兵力部署上,馮子材與劉飛揚等探讨,由馮子材親率所部萃軍9營扼守鎮南關前的關隘,在所修建的長牆及兩側山嶺險要,擔任關前隘主陣地正面防禦。由總兵王孝祺部8營屯于馮軍之後的鎮南關爲第2梯隊;湘軍統領王德榜部10營屯關外東南的油隘,保障左翼安全并威脅敵之後路;馮子材另以所部5營屯扣波,保障右翼安全;廣西提督蘇元春部18營,屯關前隘之後2.5公裏的幕府爲後隊;另有劉永福的黑旗軍爲機動。總計前線兵力約60餘營,3萬餘人,一切準備就緒。
3月中旬,清軍得悉法軍将經扣波襲艽封、攻牧馬,繞過鎮南關突襲清軍的背後。是時,各部要麽有守禦要麽相距甚遠唯有黑旗軍即爲機動且相距不遠,但黑旗軍人數雖不少但困于越南多年又與法軍相戰多次人疲馬乏器械落後,馮子材更恐其是太平天國餘孽如突生變故大軍恐不堪設想。劉飛揚知之馮子材的顧慮,他更知劉永福和黑旗軍會竭力抗法,因此自告奮勇入黑旗軍中以爲監督。馮子材雖不忍劉飛揚前去,但軍中除他無人合适,因爲淮軍、湘軍都剿過太平軍而滇、桂防軍也圍堵黑旗軍多年,隻有劉飛揚與黑旗軍無過節正好入黑旗軍所以隻好答應。
劉飛揚從軍中提了兩百支火槍支身前去黑旗軍。
劉永福得之法軍将繞過鎮南關就已令黑旗軍做好準備,但他也知之馮子材定然不放心讓自己獨往堵截法國,但等了半日卻見馮子材派了個半大小夥前來心中甚是不滿。因此一見劉飛揚便道:“馮将軍真是看得起劉某,派了個小子來助戰,隻是不知你見了法夷還能站乎。”劉永福話音一落,帳下衆人哈哈大笑。
劉飛揚不已爲意道:“小子前來就是供将軍驅使,旦有所命不敢不從。”
劉永福盯了他一眼,沒想到此人倒是有些氣量,接着說:“你敢殺法人乎?”
劉飛揚正身一笑道:“我殺過法人。”
劉永福和衆人一聽,俱是一愣,當今清庭甚怕洋人此人居然說他殺過法人,那他還能站在這裏嗎。他不信的問:“你何處殺的法人,而且現在要殺的是法軍你有這個膽嗎?”
劉飛揚一抱拳道:“小的在福州一時運好殺了個法軍司令孤拔,又在台灣跟了劉銘傳大帥擊俘了兩千多法軍。”
帳中衆人一時驚呆,劉永福喉中咕咕。劉飛揚曉得如果不讓他們自己本事如何能壓的住這桀骜不遜的黑旗軍。
過了好一會帳中一人諾諾問到:“你說的是真的?”
劉飛揚笑笑說:“要不我能幫辦馮将軍!”
黑旗軍在越南多年于法軍相戰,死傷甚重,對法軍有切骨之痛。就是那孤拔也是相戰多場,劉飛揚殺了孤拔不啻黑旗恩人,劉永福忙起身道:“不知是小英雄來到,快快請坐。”黑旗軍雖在越南與法軍打多年的戰,可打死的法軍連人家零頭都不到。
此後劉飛揚獻上火槍,劉永福更是高興,對劉飛揚越發敬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