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州船政局雖然破敗,但它還是中國最先進的造船廠,它還有很多的技術人員,它還有一個完整的福州船政學堂。這些都是劉飛揚可求的,如果真能把福州船政局收入自己的囊中,那對自己可有萬般的好處。
譚鍾麟想了想道:“此事事關重大,我還需向朝庭奏報,也需與船政局的督辦商量一下。”
劉飛揚點頭道:“當然,下官明白。但與其等着福州船政局荒廢,不如讓下官試試,或許能起死回生,也不枉下官對老師的一片心。如果譚大人能同意,下官也會向朝庭起奏,一切看譚大人的意思了。”
兩人再無話可說,劉飛揚就起身告退。
這閩浙總督府一去經年,如今回來還有一些老人是認識的,劉飛揚就在府裏走走。和一些舊識的吏員、衙役談談話,原來隻是一個客居總督府的小小少年,如今已是朝庭的封疆大吏,這些人對劉飛揚不能像從前一樣,多幾分敬畏。
劉飛揚和這些人說了些話,也是無趣,他倒是對府中的青磚綠瓦,紅牆古木有幾多感慨。他走着走着向後院走去,想看看自己住過的小屋,想勉懷一下老師舊居。
“站住,什麽人,敢闖總督府的後院,驚擾總督大人的家眷你不想活了。”
劉飛揚被這叫聲一驚,不高興的說:“我隻是随便走走看看,又沒有驚擾了什麽人,這麽大聲幹什麽。”
一個像是府中的奴仆走了過來,眯着眼說:“走走看看,這裏是可以走走看看的嗎。你是什麽人,怎麽進的總督府,走我們去簽押房說清楚。”
劉飛揚不理他,随意說:“至于嗎,我又沒幹什麽事。”
那奴仆一把拉住他,拽着就要拉走。劉飛揚一摔他的手,大聲喝道:“拉什麽拉。”
那奴仆被劉飛揚一喝,頓時大怒,突然一把抓住劉飛揚的領口。劉飛揚見自己被人抓着胸口的衣服,一巴掌過來去,那奴仆口裏就出血了。
奴仆大叫起來:“來人啊,來人啊。”
不幾時就是就有府裏的總督标兵沖過來。劉飛揚見他們拿着仆刀,怕他們真的砍了自己,就一把從懷裏拿出手槍指着他們。督兵立時停住了腳,那奴仆卻躲在人後大叫‘有刺客’。
這時正要後院裏看書的譚小姐見後院門口鬧事,就瞧了瞧卻見到自己日思夜想的人拿着槍和标兵對峙。她趕緊出來,對着标兵說道:“把刀放下。”
那奴仆還不識相,口中還叫着:“小姐,這人是刺客,小心刺客。”
譚小姐喝道:“你胡說什麽,這是台灣的巡府大人,你說他來刺誰。”那奴仆和标兵不可思意的看着劉飛揚,這人年紀如此之輕就是巡府了。
譚小姐也不理他們,對着劉飛揚說:“你也把槍放下。”
劉飛揚對譚小姐笑笑,把槍收起來。譚小姐讓标兵退下,那奴仆早吓的不知躲哪去了。現在此地隻剩他們兩人,劉飛揚見的譚小姐雖然心中有千言萬語,可不知開口說什麽。譚小姐也是,兩人默默的相視一會,還是譚小姐先開的口。
“劉大人,怎麽在這裏?”
“我是來請見總督大人的,見完了就在府中走走,我以前在這裏住過一些日子,今天是故地重遊,不想驚擾了譚小姐。”
譚小姐點點頭,微微一笑的說:“以後别叫我譚小姐、譚小姐的,叫我亦凡吧。”
“亦凡、亦凡。”劉飛揚口中輕念,“名字真好聽。”
此時無聲勝有聲,兩人默默相望。
如此美妙時刻卻被一聲重咳打斷了。
譚鍾麟看着劉飛揚道:“劉大人還沒走啊。”
“大人,下官在這裏居住一些日子,老師也是在這裏離世的。老師走時下官都未能送上一送,如今回到這裏憑懷一下。”
譚鍾麟隻是點點頭,劉飛揚已不可能再與亦凡說話了,就道:“下官這就告辭了,大人有事可用電報多多提點下官。”
劉飛揚離了總督府,一身便裝,帶了兩個親兵前往自己的家鄉,福州城外的雙龍村。一路行來,一樣的舊屋,一樣的閩江,一樣衆多的窮苦百姓。
一去數年,如今回到家鄉,劉飛揚近鄉情更切,自己是鄉親們一家一口飯養大的。自己功成名了,不說怎麽報答鄉親,看望一下,感謝一下,表一下自己的心意也是應該的。
眼前的雙龍村如離去一樣的窮苦,茅屋土牆,一身補丁的鄉親。劉飛揚緩緩的走進村子,數年過去鄉親頃刻之間已不能認出他。劉飛揚走近一個正在田中耕神作書吧的老農,叫道:“三叔,三叔。”
那已是滿臉蒼桑的老漢,擡頭看着劉飛揚,半會的工夫認出他,囔囔的着嘴,說不出話。劉飛揚也是激動,早年他在三叔家吃的飯最多,村裏這個與自己好無親戚的三叔最照顧他。如今回來再見到三叔,僅僅幾年三叔卻老了很多。
“飛揚,飛揚,你回來了。快快回家,幾年了你也長高了。”
劉飛揚扶着三叔,眼淚忍不住的順着臉頰流下。在三叔的眼裏自己永遠隻是個小孩子,在他的眼裏自己隻有長大了和吃胖了。
三叔家還是當年的舊屋,隻是幾年間更破了。三叔忙着給劉飛揚倒水,叫家裏頭的做飯。劉飛揚見三叔他多了一個年青的婦人,就說道:“這位是誰,怎麽不見大石哥呢?”
三叔苦笑了幾下說:“你大石哥出去幾天,這是大石哥的媳婦二喜兒。”
劉飛揚站起來叫了聲“嫂子”,他接着問三叔:“大石哥去哪了,我這次回來也沒兩天時間,想見大哥一面,我們兄弟有幾年沒見了。”
“這,這···我讓二喜兒去你大石哥回來。”
二喜兒一聽叫了聲‘爹’,三叔揮手說:“去吧,去把大石頭叫回來,他們兄弟幾年沒見了。”二喜兒不情願的出門了。
在三叔的帶領下劉飛揚拜訪了衆鄉親,鄉親也很熱情的招呼的他。天色之黑了下來,三叔領着劉飛揚回家,家裏已準備了飯。一小盆幹飯,兩碟青菜,三叔讓劉飛揚和他的兩個親兵吃飯。劉飛揚叫三叔、三嬸一起吃,他們隻說等下吃,劉飛揚也明白窮苦人家哪有幾多大米,這定是三叔他們特意爲自己煮的。
吃完飯三叔,就安排劉飛揚三人在大石頭的屋子休息。
大半夜時,一陣敲門聲把劉飛揚驚醒了。三叔開了門,劉飛揚從聲音中也知道的大石哥回來了。他趕忙起身,讓兩個親兵也起來,讓出屋子。
大石頭一見到劉飛揚一把抱住他道:“兄弟,你可回來了,想死哥哥了。你看哥哥結婚,你都沒來,見過你嫂子了吧。怎麽樣漂亮吧。”
劉飛揚一笑道:“漂亮,哥哥是什麽人啊。嫂子受累了趕緊稍息去吧,我和哥哥說說話。”
二喜看了大石頭一眼,歎了聲氣,回屋了。劉飛揚見此狀,定然是家裏出事了,但三叔、大石頭不說,他也不問,現在還是大家高高興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