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顧名思義,爲東林帝國北部邊境,地域遼闊,空間卻并不開闊。
越過北境,便可抵達東林帝國的鄰國,古旭帝國。
兩國并非緊密相連,之間有延綿不絕的山脈阻絕,常年被冰雪覆蓋,被稱爲凜冬山脈,乃北境核心區域。
凜冬山脈由橫向中線分隔開來,以南爲東林帝國,以北爲古旭帝國所屬。
從遠處看,一座座山峰高聳入雲。
最矮的山峰,海拔也足足超過了兩千米。
自半山腰開始,就能隐約間看到山脈開始被白雪覆蓋,越是向上,氣溫越低。接近山頂的區域,天氣最爲惡劣,日日夜夜狂風呼嘯,大雪紛飛。
嚴峻的環境,導緻整片區域,幾乎見不到植被,能看到的,隻有嶙峋的怪石。
險峻的山勢,讓這裏成爲了天然的城牆。
整片山脈延綿不絕,一眼望不到邊際,能夠讓人輕易橫穿的區域,卻屈指可數。
到了兩國交界處,唯有一小塊區域,可以讓人順利穿過。
那片區域,有兩座極爲高聳的山峰,鶴立雞群,若是遠觀,便會感覺如同駝峰一般。
兩座山峰相連的地方,便是東林帝國北境重地,駝峰關!
昔日,北境将士在毫無支援的情況下,多次以少勝多,擊退敵寇,靠的就是駝峰關易守難攻的險要地勢。
可如今,北境引以爲傲的駝峰關,早已成爲一片廢墟,寒風瑟瑟,更添了幾分落寞。
屬于東林帝國的旗幟,或是攔腰折斷,或是被吹得四處亂飛。
能夠矗立的,盡皆是古旭帝國的旗幟。
這裏……已經失守!
穿過駝峰關,地勢的險峻程度瞬間降低,一條寬闊的道路,向着凜冬山脈東西兩側蔓延。
順着道路前行足夠長的距離,便會依次看到七條要道。
每條要道相連的地方,皆有北境将士的營地,配合地勢,抵禦敵軍。
要通過這七條要道,同樣不易,卻比闖駝峰關容易的多。
“就是這裏。”甯鴻站在一個哨塔頂端,環視四周一眼,很快,就在地圖上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這裏是血河關營地,負責駐守第三條要道。
此地乃重中之重,不僅接近駝峰關,也是最容易突破的一道關卡。
沒有太過險要的山勢,隻有一條蜿蜒的長河阻隔。
河水并不清澈,早已被鮮血染紅,泛着紅光,彌漫着濃濃的血腥味。
極短的時間内,甯鴻就分析透了北境的局勢。
的确是岌岌可危!
駝峰關失守,敵軍定會全力進攻血河關,若是血河關再度失守,之後的區域,對敵軍而言就是一馬平川,可長驅直入,直搗皇城!
要守住血河關,定然免不了一番惡戰。
“殺啊!殺死這群狗雜碎!”
“殺光他們,千萬不要讓他們攻破血河關!”
“殺盡敵寇,保家衛國!”
突然間,陣陣北境将士的嘶吼聲,隐約間傳入甯鴻耳中。
緊接着,又是一陣鳳鳴音響起。
甯鴻擡頭看去,隻見九天真凰沖天而起。白靈兒則是騎在九天真凰背上,手持玉笛,吹起了曲子。
頃刻間,北境将士的氣勢更加兇猛了!
就在這時,一支散發着寒芒的弓箭,如同流星般劃破長空,直奔白靈兒!
“糟了!”甯鴻暗叫一聲,趕忙帶着白神坑向着戰場趕去。
射出弓箭的人至少擁有靈湖境小圓滿的實力,而且,弓箭出現的太過突然,白靈兒短時間内根本沒有反應不過來,若是被射中,定然重傷。
甯鴻的決定很及時,卻依舊沒有足夠的時間去幫助白靈兒。
就在他焦急的時候,一名穿着铠甲的少年,突然躍到空中,長劍一揮,斬碎了弓箭。
那是王文!
此時的王文,依舊是靈湖境巅峰,甯鴻卻感受到,他的實力精進了不少。
顯然,他聽從了古力安的意見,這兩個月一直在鞏固修爲。
白靈兒躲過一劫,甯鴻依然不敢大意,反而加快速度,半盞茶的功夫,便趕到城牆下方。
拎着白神坑一躍而起,跳到城牆上,看了看白靈兒,他打消了前去援助的念頭。
白靈兒所有的精力都在戰場上,若是自己突然出現,定會讓她分心,遭受緻命危險。
甯鴻很清楚,自己應當做的,是關鍵時刻出手,或能瞬間扭轉戰局。
很快,他就在城牆上尋了處隐蔽的地方,觀察着戰場的局勢。
“恩?竟然都來了。”甯鴻愣了一瞬。
在戰場上,他看到了古力安,這在他的預料之内,但,他無論如何都沒想到,天極學院很多弟子竟都奔赴戰場,拼命厮殺。
甯鴻一眼便知,之前從天院轉到極院的那些弟子,都在其中,卻也隻是一部分。
“定國候針對的是我,爲何天極學院那些弟子也來了,難道想借助他們對付我?”甯鴻皺了皺眉。
“啊!”就在這時,一道殺豬般的哀嚎聲傳來。
甯鴻看了過去,隻見一名被斬斷了手腳的北境士兵,死死咬住一個敵軍的小腿,竟硬生生在那敵軍小腿上咬下了一塊肉。
“這才是真正的軍人。”觸目驚心的場景,讓甯鴻不禁暗暗感慨。
失去了手腳,依舊可以在生命的最後一刻,用嘴撕碎敵寇!
有這樣的将士在,北境豈能那般容易被攻破?
昔日在定國侯府,甯鴻見過定國候手下的精銳将士,的确實力不俗,但,若是和北境将士相比,那些人連酒囊飯袋都算不上。
戰場上厮殺的士兵,大多都是靈湖境的實力,普遍天賦不佳。
隻是單純的比較,他們根本不是定國候手下那些士兵的對手,不過,甯鴻卻有足夠的自信,若是雙方真打起來,吃虧的定是定國侯府一方。
因爲,北境将士骁勇善戰,一往無前,僅僅憑借氣勢,就能呈現出壓倒性的優勢!
鮮血染紅了地面,緊接着就被徹骨的寒意凍結。
駐守北境的士兵,一個接一個的倒下,卻絲毫沒有呈現出頹勢,反而愈戰愈勇,甚至很多士兵臨死之際,還拼盡最後一口氣,取走一兩個敵寇的性命。
唏律律……
突然間,一陣馬啼聲響起。
頓時,攻勢兇猛的北境将士,齊齊後退,無人戀戰,展現出極強的紀律性。
敵軍同樣開始後退,卻明顯慌亂的多。
兩軍對壘,士兵數量上的差距盡顯無疑。
古旭帝國一方,人頭攢動,擁有至少萬名士兵。
反觀北境士兵,隻有寥寥三千餘人。
若隻是看雙方士兵數量,北境将士毫無優勢可言。
可是,再看看那一地的屍體,就連甯鴻也不禁倒抽一口冷氣。
戰死的士兵近千人,北境士兵竟隻占不足兩成!
如此戰力,着實恐怖。
幾個呼吸後,一名身着铠甲的中年男子,手持一柄長戟,騎着一匹黑色駿馬緩步走出。
甯鴻瞬間提高警惕。
此人氣勢不凡,不怒自威,擁有靈湖境大圓滿的實力,定是敵軍将領!
呼,呼,呼。
中年男子揮舞了兩下長戟,掀起一陣狂風,使得隐藏在城牆上的甯鴻,衣服都随風舞動起來。
砰!
幾息之後,他猛地将長戟倒插在地面,沉聲道:“王震陽,你手下這群瘋子可真夠能抗的,駝峰關被攻破了還能堅守到現在。
不過,照如今的局勢看,你們怕是撐不了多久了,你可敢出來,與我決一死戰,也好盡快結束此戰!”
這時,甯鴻順着中年男子目光看了過去,看到了另外一名中年男子。
他身材魁梧,虎背熊腰,一臉絡腮胡子,眸子如同刀芒般銳利,教人感覺像是巍峨的大山傲然立在那裏,無所畏懼,大将風範盡顯無疑!
此人,便是王文的父親,北境大将軍,王震陽!
他肩上還扛着一柄雙刃戰斧,斧忍散發着徹骨的寒芒,其它地方,則是布滿了刺目的血色印記。
甯鴻一看便知,那些印記不是染料,而是真的鮮血!
“他娘的,你算個屁!”還沒等王震陽回應,隊伍中的古力安騎着豬有福走出,沖着敵軍那中年男子豎起了中指,譏诮道:“沒看到我們将軍重傷在身嗎?恃強淩弱還如此理直氣壯,也配當大将?”
“古力安,你怎麽說話?”北境士兵中有人厲喝。
“就是,怎能如此無禮?駝峰關大戰時,乃震陽将軍全盛時期,這孫子隻敢躲在他那群士兵後面大喊大叫,如今震陽将軍重傷,教他好不容易找到了逞威風的機會,你怎能如此不給面子?”
“沒錯,說他算個屁,簡直太過分了,古力安,你怎能如此侮辱屁?”
北境士兵們紛紛附和,哄堂大笑。
敵軍那中年男子早已氣的臉色鐵青,嘴角肌肉不斷發顫,語氣森冷的道:“一群廢物還敢多言,信不信我三息之内,取爾等首級!”
轟!
中年男子話音剛落,王震陽一步向前,手中戰斧狠狠砸在地面,戰斧竟散發出一股磅礴的氣勢,使得他傲然站在那裏,如同剛剛下凡的戰神。
地面被砸出一個大坑,深深的凹陷下去。
唏律律……
敵軍大将胯下駿馬受驚,呈現失控之勢,高高擡起前蹄,竟将他給掀翻下去,滾落在地。
“哈哈哈!”
“哈哈!姓月的狗雜種,就這點本事,還要三息之内取我等性命?”
“連你的馬都聽不慣你的大話了,哈哈!”
北境士兵再度哄堂大笑。
甯鴻卻是一怔。
姓月的?
很可能來自古旭帝國的月家,若是如此,那一個月前,定國侯府針對自己的計劃就已經開始了。
念頭到此,一股歉意,在甯鴻心頭迅速蔓延。
駝峰關失守,怕是和自己脫不開幹系……
昏迷了一個月,竟将北境将士連累到了如此地步。
必須要努力挽回點什麽才行!
“都他娘的老實點!”突然間,王震陽厲喝一聲,聲音粗狂,透着滄桑之感,“月傲平乃古旭帝國大将,豈能如此嘲笑?”
話落,他扛起戰斧,跨出三步,雙腳落地後一言未發。
月傲平卻不禁打了哆嗦,本能的後退三步,臉色也更加難看。
幾個呼吸後,他冷哼一聲,道:“王震陽,可敢與我一戰!此戰不計生死,我輸了,即刻命令手下将士退出駝峰關,你輸了,爾等必須交出甯鴻!”
話落,他又笑了笑,換了副語氣,好言相勸道:“其實,你我雙方也沒必要死戰。我們鬧到如今,還不是因爲那甯鴻偷偷潛入古旭帝國,爲一己私利殺了我月家的繼承人?他不過是個厚顔無恥的小人,爲了保住他,你們犧牲了數百人,值得嗎?
我發自肺腑的奉勸你們,愚蠢一時就夠了,千萬别再蠢下去了,白白給人當狗。”
“呵呵,這謊話編的可真夠低級!”
甯鴻一陣心痛,北境将士,那可都是鐵骨铮铮的豪傑,爲了自己,竟犧牲了數百人!
自己來北境,難道就是爲了禍害那些勇猛的戰士嗎?
還讓那些戰士被人辱罵!
甯鴻心中燃起了滔天怒火,取出火靈劍,反手握住了劍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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