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鑫捂着臉頰,看着白發年輕人,有些含糊不清的說道:“波化鍋(白發哥),腫(怎)麽了?”謝鑫估計被我這一台球砸的也不清,這時候說話都變腔調了,不知道的還以爲是四川來的!
白發哥晃動了一下脖子,笑了一下,掏出煙,分别扔在我和石磊身上一支,自己又點了一支。我摸了摸口袋,一看,口袋裏的火機不知道什麽時候,早就被砸爛了,這時候一個白皙的小手伸到我面前,啪的一聲,點燃了火機,我點上煙,摸了一下六六的頭:“還是我兒子好,去,給你幹爹點上!”剛才擡手,牽動了一下身上挨揍的地方,我吸了口涼氣,六六已經屁颠屁颠的有跑過去給石磊點上了煙。
白發抽了口煙,看了一眼謝鑫,聲音有些懶洋洋的開口說道:“謝鑫,這是我的地界啊,你想幹啥啊!打我臉呗?”說着話,自己倒是“啪啪”打了自己的臉頰兩下。
“啊(哪)嗯(能)啊,則拉号子波剛眼(這倆小子不長眼),待波主波化鍋啦(對不住白發哥了)。”
“那還不走?”白發哥吸了口煙,難得還能聽懂謝鑫的話,卻并沒有找謝鑫麻煩的意思。
謝鑫帶着自己的那些人,眼神陰狠的看了我一眼,我直接看都沒看謝鑫,隻是又狠狠抽了口煙,這煙比我抽的那些破煙檔次就是不一樣,真香!
人群散去,我和石磊站起來,拍打了一下身上的腳印,忍着疼,将東西收拾了一下,六六也幫着在那拾台球,其他客人就當看了一場免費的動作片,直接該玩的繼續玩。
我和石磊走到坐在小屋馬紮前的白發哥跟前,低着頭,都沒說話,剛才收拾東西的時候我看過了,因爲這場打架,台球桌裂了一張,球杆壞的就更多了,感覺解釋也沒啥用,幹脆就不解釋算了!
首發
“石磊,你在這幹活不是一天兩天了,你這小兄弟來的時候我說沒說過,做生意,講究和氣生财,不能打架,嗯?”
“說過。”石磊低頭答了一句。
“你也就來幹一個暑假,明天就最後一天了,還整這麽一出,你說怎麽辦吧?”說着話,白發哥懶洋洋的看着我,眼神卻帶着股陰冷,這白發哥是石磊的老闆,傳聞中是個狠角色!
我擡起頭,看着白發哥,呼出一口氣,開口說道:“白發哥,規矩我懂。不管怎樣,我是和客人打架了,這工錢我不要了,你再說個數,我想辦法湊湊給你,陪你的損失!”
“我們倆一起打的,從我工資裏扣!”石磊擡起頭也說了一句。
六六瞪着大眼睛,站在我身邊,怯生生的看着白發哥。這時候白發哥特有的帶着病容的臉笑了一下,看着六六說:“行啊,小子,現在怎麽害怕了呀,你剛才吆喝着要玩命的那股勁呢?”
六六吐了吐舌頭,沒有說話。白發哥看了我一眼,拿出五百塊錢,開口說道:“我這人,不算什麽好玩意。但最看不起的就是不孝敬爹媽的人,我從來不信那些打爹罵娘的孫子們說什麽爲兄弟兩肋插刀!自己的爹媽都不孝敬,還指望不再背後給兄弟來兩刀?今天看六六這麽小的孩子,敢拼了命想保你倆的面子上,損失什麽的,就算了,你自己還是個毛都沒長全的孩子,還要帶着一個更小的,不容易,這錢拿去吧!”
我鼻子微微有些發酸,卻倔強的開口說道:“白發哥,不用,你不讓我陪錢,就謝謝你了,六六,咱走。”說着話,我拉着六六,轉身離開。
石磊看着我倆的轉身的背影想追,卻被白發哥叫住了,白發哥晃動了一下腦袋,看了眼石磊,開口說道:“石頭,知道你這小兄弟爲什麽不要這錢嗎?”
石磊搖了搖頭,看着我和六六已經走遠了,神色微微暗了一下。
“挺仁義的,他是怕收了我的錢,影響你在這幹活。”抽了口煙,将手裏的錢遞給石磊,開口說道:“你雖然不跟着我混,但規矩應該懂,我要是不給他一份錢,别人也說不出什麽三六五來,我給他這錢,純粹看那叫六六的孩子好玩。”停了一下,白發哥繼續說道:“要是哪天你想混着玩,可以跟着我,你那小兄弟如果也想混着玩,我也歡迎,你可以告訴他,我挺欣賞他的。”說着話,白發哥将錢放到了石磊的手裏。“把這錢帶着,捎給他!”
石磊拿着錢,不知道該收起來還是該還給白發哥。
“白發哥,我兄弟是要考大學的,明天就開學了。都要上高二了,肯定不會混着玩的,而我,就更不是那塊料了,不過,還是謝謝白發哥了。”
白發站起身來,拍了拍石磊的肩膀。
“沒啥事,把錢收着吧。”說着話,轉身離開了。
我拉着六六的手,臉色鐵青的走到一處沒人的地方,轉頭看着六六,開口喝道:“你小腦袋裏裝的是水和面粉啊,一晃蕩就成漿糊了是吧?剛才那情況,你往前沖什麽,那群王八羔子下手狠,傷着你怎麽辦?還要玩命,你玩你媽的命啊!”
六六低着頭聽完我的話,擡起頭,怯生生的開口說道:“我玩我媽的命也成,但你至少得給我找個媽呀。”
我指着這小子你了半天,直接被氣樂了,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六六見我笑了,白皙的臉上也露出了笑容,開口問道:“爸,你身上疼嗎?今天要不是那妖女攔着我,我肯定幫你和幹爹幹那群孫子了!”
“一邊去!幹什麽幹?你老老實實的去上學,明天你爸我也要開學了,你要當啷該去上學的年齡,要是上了學,你在學校裏幹這個幹那個的,看我不收拾死你!”我拉着六六的手,又往前走去。
“爸,我不去上學了,上學又不好玩。我跟着幹爹去幹活吧,掙錢給你上大學用。”六六拉着我的手,蹦蹦跳跳的說着話。
“胡說八道,你個法盲。我都屬于童工,你想出去幹活,誰要你啊!”說到這,我心裏微微一動,皺了一下眉頭,開口說道:“你是不是以爲你爸我今天沒發工資,你怕沒學費啊。”
聽到我的話,六六沉默的踢着路邊的小石子。
“傻兒子,你懂什麽啊。今天工資是發給你幹爹,到晚上就拿回來了,你放心就是,明天你肯定能去上學!”
“真的?”六六一臉驚喜的看着我。
“那是,諾,不說了麽,今天發工資,給你買雞腿吃。給你錢,買去吧!”我潇灑的給了孩子五塊錢。
六六一蹦一跳的去買雞腿了,我呼出一口氣,摸了摸口袋,沒煙了,又掏了一下口袋,還剩兩塊五,除了這筆巨款,是真沒啥錢了。
用兩塊五買了一包煙,軟磨硬泡的又問老闆要了一盒火柴,這老闆的臉差點沒綠喽,估計實在沒見過我這樣買最便宜的煙,還要贈品的吧。
我吸了口煙,看着六六蹦蹦跳跳的拿着雞腿向我走來,惦着腳對我說道:“爸,你吃!”
“抽煙呢,就不愛吃雞腿那股味,你吃吧!”
我一邊拉着六六往前走,一邊暗自想着,聽說賣血來錢挺快,隻是不知道去哪賣,看來這事得盡快研究研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