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王子騰出了京郊,楚天闊一直沉着臉,一言不發的回了寝宮,首先寫了一道密旨:王子騰,爾乃純臣也!爾從龍有功,替朕立下不世之功勳,高屋建瓴,治軍有方,望爾繼續節制九省,肅清宇内,以期河清海晏,盡你我君臣之誼。
之後楚天闊冷笑一聲,着有司廷寄出去,仇不仁看得暗自心驚膽戰,他仿佛看到了王子騰恃寵而驕的模樣,然後……仇不仁急忙啓奏:“聖上,微臣已派遣神兵衛隊查清了甯國府一切不法之事。按王子騰麾下所說,九爺手裏确實有宗室玉牒、工部營繕司的憑證,可證明當年有一位……一位宗室的格格流失出去,并且……進了甯國府,可是如今不知所蹤。”
單這一條,皇帝就已經給甯國府判了死刑了,仇不仁随即道:“甯國府賈珍,也是現任賈府族長,結交外官……更有甚者,賈珍、賈政竟然都窩藏了甄家的大筆銀子……甯國府的喪禮,也有僭越之處……”
“好好好!這些享着國家俸祿、家下有無數莊子的從龍後代,朕養着他們、好酒好飯伺候他們不說!他們卻罔顧皇恩!行諸不法之事!仇都尉,你帶麾下官兵,叫忠順親王領旨,一塊兒去抄了甯國府!着三法司拟罪!最後把條陳拿給朕看,朕要看看夠定多少罪名!”楚天闊寫好聖旨,瑩潤的面龐上有絲絲煞氣!
“奴才遵旨!”仇不仁手心都捏出了汗,王子騰利用完了,金陵四大家族也要走向末路了!
興兒回家還不得休息,還要預備會試重考,忽然甯國府大總管賴升來了府下禀報,說忠順親王、仇都尉奉旨查抄甯國府,他立即馬不停蹄趕了過來,甯國府的人,也就尤氏算個恩人了,其餘的,他并不在乎。大石獅子前下馬,他穿了黃馬褂進角門,入眼所見,甯國府一片狼藉,各種金貴的瓶瓶罐罐被打碎了一地,這些抄家的官兵,做起事來,其實和土匪沒什麽兩樣。一處亭台,他們連名貴的鳥兒都抓了去。
到得正堂大廳,隻見忠順親王宣旨完畢,賈珍跪着已被枷号,戴了鐐铐,現在東府有爵位的也就他一人了,仇都尉正仰天感歎“好一所公府門第”,忽然見了他:“周興,你怎麽跑到這裏來了,這兒不幹你的事,你好好準備會試去。”
“卑職給都尉大人、八爺請安了!”興兒行了禮,過來道:“我是這裏的放家奴,原該問一問,兩位大人,不知該如何處理甯國府?”
忠順親王楚翼和顔悅色:“賈珍被革去了三品威烈将軍之職,前兒雲光雲總督是腰斬,他這個,以本王來看,最輕也是軍流發落,至于發配到哪裏,也未可知,最後看看三法司的署理就是了。”
“嗯,女眷呢?家下所有之人都要陪同嗎?”興兒淡淡瞅着跪在門口地上,面色蒼黃的賈珍,天作孽猶可活,自作孽不可活,他要作死,誰救得了?
仇都尉搖了搖頭:“按照律法,軍流之刑,女眷願不願意前往,全靠自願,不過抄了他家的家産,除了祖地,也難以支持了,自然隻好仰仗榮國府。”
“那好,都尉大人和王爺先忙,卑職告退了。”興兒見到這熟悉的曾經賴以生存的地方,敕造的甯國府,一夜之間,大廈将傾,也難說是何等滋味,如果這樣走下去,自己将來能否自保呢?一心一意執法爲民錯了嗎?不保全自己又何以做事?君子需要審時度勢,他得罪了這麽多人,能夠安然無事嗎?
仇不仁、楚翼兩人也不介意他過來,畢竟他是賈府放家奴,理所應當,這還是有情義的,輪到賈雨村,不但不看你一眼,還要反過來踢你一腳呢!宅院的四處兵丁見到穿了黃馬褂的興兒,也不敢攔他,他在儀門外見了女眷被趕出來,尤氏、佩鳳、攜鸾、銀蝶等無不掩面涕泣,唉,不被抓進獄神廟,然後坐地起價的發賣,已是最好的結局了!
甯國府被查抄,自然又是一個不胫而走的消息,步了甄家的後塵,甄家是因爲虧空還不上,甯國府則是内憂外患,連史家、王家、薛家都知道了,榮國府更是被震得人心惶惶!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興兒随意散漫的在甯榮街上走着,榮國府的大管家賴大憂心忡忡的出來,往返禀報消息,據說賈母都已經氣病了,那還不是說給太太們,然後她們瞞着?見到周興,趕忙下馬作揖:“姑爺!咱們西府的大老爺說,前兒邸報又見聖上褒揚姑爺了,可知你要做咱們府上姑爺是闆上釘釘的事情!”
“哎哎哎!賴大,别這麽叫我,這門還沒過,親還沒成呢,敢情是他們不安了,舅太爺打了勝戰還保不住,我也未必保得住,全靠聖上賞識!不扯這些看不見摸不着的。你過來,我問你,大觀園的後角門怎麽走?”興兒當然知曉,這會子榮國府巴不得把賈迎春送給他呢!人人心裏有一杆秤,哪兒輕,哪兒重,這不是一目了然嘛?
“是是是!姑爺先到後街,往左拐一個甬道就是了。”賴大點頭哈腰,巴結不已。
興兒依言前行,到了角門,少不得賞了守門的老婆子幾個碎銀:“大娘,煩請通報珠大奶奶一聲,就說我周興,因爲蘭哥兒會試之事,特此爲他寫了一篇文章,好指點指點。”
“哎喲!想不到是你這位周大老爺!阿彌陀佛!”老婆子見錢眼開的禱告不跌,谄媚的應允了,不多時回來說了幾句,興兒一聽有戲,悄然進了園子,一路沒見人煙,到了稻香村,柴門半掩,再進正室,果然見李纨在座。
她換了一套湖藍緞妝,連小丫頭也遣退了,興兒不禁覺得有點刺激,笑道:“我說的文案,早給了蘭哥兒了,就是給他分類記憶一下,比如我把《四書》分門别類,學而第一,爲政第二,八佾第三……各類各有十幾幾十篇不等,臨陣磨槍,不快也光。你不知道,我這幾天可想死你了!”
“你的膽子是越來越肥了!若是娶了迎春,這關系湊成一桌骨牌都快分不清了,像個什麽樣……”李纨低頭歎息,就被興兒抱到了床上,一陣春意盎然,盡顯魚水之歡……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