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我和平均就隻差了一歲。”平安本來平息下去的情緒又再度點燃,他竭力克制自己,維持着冷靜。
“哎,你爸也就是說說,開開玩笑,别當真呀。”平安媽見狀趕緊息事甯人,出來打趣兒說道。
平安站起身,“我吃飽了。”說完轉身回了房間。
平安爸在後面重重撂了筷子,發出啪嗒一聲響聲。
張素貞跟着起身,一起回到了平安的房間。
“平安,你别生氣,我想他們隻是随口說說。”張素貞細心替平安捏了捏肩膀,溫柔寬慰道。
平安轉頭看了看張素貞,“其實不高興的應該是你,還來安穩我……我爸太不尊重人了。”
其實他對這個小丫頭真的沒有什麽想法,真的就當成一個可愛的小妹妹。但是父母那種有什麽好東西都要讓給弟弟的觀念實在是太過嚴重,甚至連可能被當成他媳婦的女孩子,也理所當然覺得應該是平均的。
……
他就那麽不受待見嗎?
“你别這麽想,他們可能真的隻是随便說說。就算不是随便說說……”張素貞擡起頭,堅定說道,“我雖然出身不好,還是知道禮義廉恥的,我隻認你。”
說不感動是騙人的。
平安心裏一陣陣覺得暖心。
不過,到了深夜的時候,平安還是輾轉反側沒有睡好。
第二天,平安一早被刺耳的鳴笛聲吵醒。
走出家門,一個開着面包車的中年男人正從車上下來,臉上油光可鑒,肚子大腹便便,脖子上一根大金鏈條很是晃眼。
“老丈人!咱們是去接三弟啊!”如果不說話,平安幾乎覺得這個男人和自己的爸爸是一個年齡段的,居然就是自己未來的姐夫?
怪不得大姐平常沒有看上去很高興,比如此刻,她低着頭站在家門口,絲毫沒有半點見到愛人的樣子。
“姑爺這車真好。”平安媽看着金杯,贊歎了半天。
平安站在門口,仍舊頂着一頭亂發,并不多言。
不說一線城市,安城那樣的二三線城市,金杯也隻能算是一個非常一般的代步工具,這個男人……
“未來姐夫”看見了平安,極爲熱絡上前打了個招呼,“大舅子!第一次見面啊!打哪兒回來的?在哪兒高就?”
平安冷冷和男人握了握手,“叔叔好,我在安城,送外賣的。”
他真心不喜歡這樣虛假的熱絡,從小就被人說沒有眼力見兒,這會兒當然可想而知,後面的過程并不愉快。
平安和張素貞留在了家裏,爸媽帶着姐姐平常跟金鏈子一起去機場接平均了。
張素貞在廚房忙碌了一上午,做了好些菜,又幫忙料理了家務。
平安幫忙打個下手,張素貞調侃道,這樣确實有點像夫妻生活。
過了三個多小時之後,大隊人馬終于回來了。
平均染了個黃頭發,大搖大擺從車上下來,看上去不像個大學生,倒有點像地痞流氓小混混。
或許是自己心情不好,平安覺得等弟弟平均好像沒有印象中那麽清秀,帥氣。
又仔細回想了一下,好像一直誇平均帥氣的,都是爸媽。
當然還有平均自己也這麽覺得。
看見平安,平均沒有久别重逢看到親人的興奮。倒是撇了撇嘴,“哥,今年過年前你回來都沒給我打過錢。我錢都差點不夠。”
“你要坐頭等艙,肯定是錢不夠的,咱們就是一普通農村家庭。我還是坐火車硬卧回來的呢。”大概是因爲這一年的經曆,加上父母的偏心,讓平安已經很難再保持冷靜了。
被平安怼了一下,平均愣了愣,他印象中老實巴交又土裏土氣的大哥從來不會這麽犀利。
二老見狀趕忙讓所有人進了屋,平安爸還狠狠的瞪了平安一眼。
張素貞的午飯,多少挽回了一些局面。
二老沒少誇獎這個手腳勤快孝順可愛的“兒媳婦”,平安媽有意無意問了問平均,“兒子,大學裏有沒有遇到喜歡的女孩子呀?”
“還行吧,大學的女生就那樣,一個一個虛榮的要死,沒看得上眼的。”說完之後,平均把眼神轉向張素貞,“這小姑娘長得是挺好看的。”
“我是你哥的朋友,叫我素貞好了。”張素珍看上去非常的謙讓客氣,,但是她的語氣非常堅定,暗暗地在宣示自己是平安的朋友。
平均切了一聲,不再多話。
下午,平安起身去喂了家裏養的幾頭豬,平均一個人在房間裏打遊戲。
平安喂完了豬,回到房間,卻發現一家人圍在一起,聽到自己進門,用匪夷所思的表情看着自己。
張素貞站得離衆人很遠,護着什麽東西。眼神微微有些發紅。
“哥,你當年好歹也是念過書的,我沒想到你這麽迷信,還中二。”平均揚了揚手裏的白紙,剛剛吃完鹵豬蹄,他手裏還有些許油星子沾在了紙上。
平安臉色一變,那是甜甜給他寫的那封信。
被他如獲至寶,放在錢包裏,隻有他自己知道。
他忘了,在這個家,他是一個沒有隐私的人。
可是……
可是這次不一樣……
“把我的東西放下。”平安的眼睛裏燃燒着憤怒的火焰,他幾乎能聽見自己的耳朵裏有血液因爲憤怒在嗡嗡作響。
張素貞上前,遞過來平安的錢包。“平安你不要生氣,他沒有拿走你的錢!我看到就阻止他了……”
平安卻看見了張素貞素淨的面龐上半邊微微紅腫的臉蛋。
他的拳頭握得很緊。
“你本來就要給弟弟拿錢的,不就是翻了你的錢包嗎?”平安爸看平安的表情有些陰沉,當即開口護着平均。
“平均,你要了我的前途、要了我的錢,現在還來要我的女人,你不覺得自己,可以先要點臉嗎?”
平安的意識被憤怒驅使,胸中深處爆發着一陣陣的轟鳴。
平均揉了揉手中那封信,丢進了旁邊取暖的碳爐裏。一臉怒意,“你罵誰呢?!”
白紙在火焰裏緩緩化成了灰燼。
“你真的是被爸媽寵壞了。”平安握了握拳頭,催動意念,召喚了金坷垃。
“老鐵,你叫我啥事?”赫然出現的金坷垃因爲體積龐大,一下子吓到了所有在場的人。
金鏈子甚至還尖叫了一聲。
“狗!狗會說人話!”
金坷垃被叫聲吸引,向衆人所在方向看了一眼,一眼就看見了平均。“哦,害死我的那個臭小子……你又想吃狗肉煲了嗎?”
金坷垃的低吼,在農戶裏輕輕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