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的廚房……”平安黑着臉,看着塵土飛揚,被一張紙币夷爲平地的廚房。
這要是像第一張一樣,飛到了他的身上,那這會兒他都爲大佬捐軀了啊……
“兄dei,幾個意思啊?你強拆隊練過的吧?”平安看向白君易,對方神情中的愕然已經說明,他并不是故意而爲之的。
但是這世界上很多事情不是不小心就可以解決的。
比如……
我不小心放狗咬了你女神,
我不小心拆了你家房子,
我不小心長得比你帥……
帥很多很多……
“我,我很抱歉。”白君易的臉色浮現一層淡淡的紅暈,同時耳根也有些發紅,倒不是因爲害羞,而是因爲壓力。
他無證上崗兩百年來,搞出這麽大的烏龍,還是第一次。
與此同時,距離天涯小館很遠、很遠、很遠很遠很遠的某不知名之地。
這個地方并非真的不知名,它位處地底深處,幽暗而深沉。
玻璃幕牆透明而閃亮,内嵌了一排LED燈泡,看起來和地面上那些大城市華燈初上的夜晚裏最繁華的海市蜃樓相差無幾。
如果不是這棟極具現代感的大樓的頂層霓虹燈招搖得閃爍着“冥府歡迎您”,怕是很難讓人知道這裏便是傳說中的陰曹地府吧。
但是事實上,如果不是這地方建在地底最深處,又有誰會相信這幾個閃亮的大字,真的代表他就是亡魂皈依之處呢。
就一所地獄的标準而言,這地方也造得實在是有些惡趣味。
不過話說回來,你覺得地獄是什麽樣子?
無盡的火海,冷冽的刀山?
各種面容醜惡的小鬼嚴刑拷打着犯人?
閻判的桌子上摞着高高的泛黃文書,無數被鐵鏈鐐铐纏身的鬼魂排着隊接受審判,然後去奈何橋旁邊找老婆婆領一碗孟婆湯?
嗯……
那似乎已經落伍了。
在這傳說中的陰曹地府,此刻圍繞在黑暗幽深的地底的現代化寫字樓,室内唯有一片明亮輝煌。
檔案室裏,最新型的激光打印機正在印刷着一張張的判決書,除了吐出紙張的打印機開關處是一隻拇指大小的青銅獸頭,其他方面與尋常辦公用品别無二緻。
這個青銅獸頭的圖案無處不在,包括電腦的開關鍵、橡皮擦的包裝紙,墨水的蓋子等所有文具用品上都能體現出它在冥界的人氣。
若爲這隻青銅神獸是何來頭,試着了解一下“閻王大人的寵物”便會有答案了。
沒錯,現任的閻王是一個品味非常特殊的……冥府領導者。
在地府大樓正中間的一層,全部都是辦公室格局,其中最大的一間,陳設着真皮沙發,古董花瓶,規格可以參照五星級酒店豪華總統套間,關上的大門有一塊銘牌,镌刻着一行耀眼奪目的大字:
高冷無比邪魅狂狷的閻王大人專用房間。
房間内,一個穿着灰色西裝粉紅襯衫的男人戴着單片眼鏡,正端着一杯咖啡,攪動着杯中那些“看上去因爲奶和糖兌得太多,俨然變成了奶茶色”的液體。
男人饒有興緻看着超大壁挂曲面屏顯示器,屏幕裏的畫面正是天涯小館塵土飛揚的畫面,和白君易有些漲紅的臉,忍不住露出一絲耐人尋味的微笑。
隔壁判官的房間裏,也有着同樣的畫面,區别是,這個房間裏不止有一個屏幕,從天花闆到牆角線,鋪滿了大小統一卻擺放淩亂的12寸電子屏幕,俨然像是IPAD二手市場,無數平闆被挂臘腸一樣的在牆壁上坐等風幹。
包括喝咖啡的男人皺了皺眉,又從抽屜裏翻出方糖加了四顆的畫面,也投放在這無數的顯示屏中的一面。
整面牆的顯示屏旁邊,一個身材惹火穿着緊身高開叉旗袍的女人正在書桌前工作。她的手速很快,看起來就像有八隻手,一邊在鍵盤上打字,一邊批閱文件,一邊翻着身邊的古老卷宗,一邊在給文件貼各種彩色的标簽,一邊還端起一杯茶喝了兩口。
……大概是她真的有八隻手,而不是看着像……
女人若有所思看着男人加完方糖咂嘴的樣子,微微一笑,朱唇輕啓,“遲早喝糖喝到三高,明明就嗜甜如命,還每次都要黑咖啡……”
是的,全地府的人都知道,閻王大人隻喝黑咖啡——隻有采購部的才知道每個月買的糖大部分都送去了哪裏。
鑒于這地方大部分都是鬼,因此不得不說,隻有鬼知道那些糖經曆了什麽。
女人慵懶起身,放下盤着的大波浪卷發,長度剛好及腰。她伸了一個懶腰,好整以暇理好了一疊文件,又看了一眼方才喝咖啡的男人——那面屏幕已經切換到了其他畫面。
她笑笑,一瞬沒了蹤影,隻留下房間外的粉紅色牌子寫着“判官女神的盤絲洞”。
下一秒,判官穿着旗袍出現在灰西裝男人的房間裏,淡淡一笑,“BOSS,我記得你說要減少糖攝入量吧?”她笑的溫柔而妖娆,把卷宗文件放到男人的桌子上,“這些是最近的文書,我已經審核過了,紅色标簽是需要您親自定奪的,藍色标簽是參考的卷宗。等到下個月徹底完成無紙化辦公的改革之後,我會直接發你郵箱的。”
閻王點點頭,他對于這個判官的話并沒有什麽反抗的意圖。
“我馬上就看。”不僅沒有反抗,還相當順從。
“不過,在那之前,我需要先……保證你的身體健康。”女人突然伸出一隻手,打開了抽屜,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拿走了所有的糖——在閻王可憐巴巴的目光注視下,那個藏私房糖的抽屜被洗劫一空。
“上個月才拿光了我的私房錢……”閻王有些絕望看着判官把糖全部收好,過了一會兒浮現出有些憤怒的神色,“是因爲我叫那個姓白的小鬼去上面做事,你不高興了?我就知道你喜歡那小子……”
判官的笑容透着一股冷豔,并不正面回答,“你說呢?”
閻王苦口婆心勸道,“這種200多歲的小鮮肉有什麽好的,在我看來就跟穿開裆褲的小娃娃一樣啊好嗎?你看,召回一個亡魂都那麽艱難……”
眼見閻王越說越不滿,判官微微一笑,将目光投在曲面屏上,看着面色犯難的白君易,勾唇一笑,“可我就喜歡他這種認真做事的小模樣啊。”
閻王的臉一黑,感覺頭頂正飄出一股西蘭花的芬芳和……色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