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爾文公國實行的是選王制，由投票來決定誰是王儲，在蓋亞大陸，是獨一份的政治制度。

按照法律，在現任公爵年滿五十，或出現重大傷殘疾病之後，會自動組建一個“選王議會”，由這個議會決定下一任大公的人選。當然，候選人隻能是現任大公的子女。而今年現任大公四十九歲，明年就是選王年。

選王議會由三個部分組成，每一個部分作爲一個整體投出共同的一票。如果出現平票的情況，現任大公可以一言而決。這三張至關重要的選票，分别握在圓桌騎士團，紅袍巫師議會和貴族聯合會手中。

擁有間接投票權的人，共計十二名騎士，七位巫師，一位公爵以及超過三十位的侯爵。他們要麽位高權重，要麽實力頂尖，每一個都是人上人，搜集他們隐私的行爲，甚至直接觸犯了公國法律。想要算出他們未來的選擇，無疑難上加難。

“太遠了，高文先生。”萊茵斯說道。

他不喜歡政治，或者換個更準确的說法，爲了不給自己添堵，萊茵斯隻能選擇不喜歡政治。在貴族中，有一條潛規則，雖然沒有明文寫出，但大家心照不宣，都默默遵守着：爵位隻傳給覺醒者。而萊茵斯右臂空空，隻是個普通人，他幾乎注定與政治無關。

道理十分簡單。不是覺醒之後成爲強者，而是強者更容易覺醒。是否擁有靈晶，成爲了第一道篩子，可以初步篩掉不合格的人。也許會有漏網之魚，會有珍珠被掩埋于黃土，但又有誰在意呢？

說話間，馬車已經抵達了目的地：侯爵府的一道側門。随着馬車停下，談話自然中斷。

萊茵斯率先跳下馬車，高文緊随其後，又和艾琳玩了一遍“接住我，我的騎士”的遊戲後，三人分先後走進了府邸側門。

這座豪宅雖然也位于翡翠河南岸，但可和南岸其他建築有着天壤之别。雖然依稀還能看到家道中落的影子，但總體還是一副奢華氣象。牽着艾琳的手，穿過一片散發着異香的花園，來到了餐廳前。

侯爵府很大，建築一棟連着一棟，如果沒有人在前引路，很容易迷失方向。如此廣闊的占地面積，餐廳當然不可能隻有一處。萊茵斯要去的就是一處偏廳，用來接待一些零散客人用的。

走到偏廳的門前，隻見門口站着一位仆人，萊茵斯認識他，開口問道：“大哥在裏面嗎？”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後，又說道：“我去和大哥打個招呼。”

萊茵斯向高文使了一個眼色，然後推開了門。

高文站在門外向裏面看，門内有一位和萊茵斯長相相仿的青年，面向更成熟一些，顯然就是萊茵斯的大哥，侯爵的長子了。和他一起進餐的是一位女士，高文隻能看到背影。但就這一個背影，就足夠打滿分。

站在門外，他們兄弟二人說的話聽不清楚，但能看到萊茵斯的大哥臉上很快就露出了不耐煩的神色，他又挑眼向屋外看了一下，接下來這句話高文倒是聽得清楚。

“說了多少次，不要和這種檔次的人來往，丢我們家的臉。”

艾琳也聽見了，她握緊了高文的手。這樣的話她經常聽自己的父親說，沒想到在這裏又聽見了。在以前，她父親口中“這種檔次的人”，指的自然是高文。現在她是被嫌棄的那一個，她突然知道了高文之前的感受。

她拉了拉高文的袖子，示意他俯身下來，輕聲在對方耳邊說道：“對不起。謝謝你。我的騎士。”

沒等高文回應，萊茵斯已經結束了寒暄，走了出來，他閉口不提裏面發生了什麽，還保持着慣常的微笑，領着高文繼續向裏走。

最近的餐廳就在附近，但萊茵斯帶着高文繞了個遠路，來到另一處建築前。

“這是我二哥的書房，我進去打個招呼。”萊茵斯又遞過來一個眼神，說道。

高文點頭，聰明人之間話不用說破。

萊茵斯推門而進，屋内也是一個和他有幾分相似的青年，他正坐在書桌前看書，看到自己的弟弟進屋，立刻放下書，面帶笑容，起身迎了上來。但在高文眼中，他的笑似乎帶着些虛僞。不知道是因爲戴面具太久摘不下來，還是因爲内心深處就不喜歡自己這個弟弟。

現在這是侯爵府的家事，但也許一小時之後，也會變成高文的事情。高文不喜歡這種粘粘糊糊的争鬥，但不得不捏着鼻子接受。

在拜訪完萊茵斯的兩個哥哥之後，終于到了就餐環節，不辜負這麽久的等待。就算兩輩子加起來，這都是高文吃過最棒的一頓。看艾琳的樣子就知道，她早就吃撐了。讓侍女帶艾琳去客房休息，餐廳中隻剩下高文與萊茵斯兩人，是開誠布公的時候了。

“我的兩位哥哥，你剛剛都見過了，你覺得怎麽樣？”萊茵斯問道。

高文搖搖頭，這兩位給他的印象都不怎麽樣，一個狂傲，一個虛僞，标準權二代纨绔子弟的性格。

“高文先生，我想委托你做一件事情。”

“請講。”

“我不想知道下一任公爵是誰，但我想知道下一任侯爵是誰。會是我的大哥？還是我的二哥？我委托你調查這件事情，用你自己的方式。”

權利的更替常常伴随着争鬥，在有複數候選人的情況下則更難避免。萊茵斯可以置身事外，不承擔任何風險，靜候他的兩個哥哥争出結果就行。但他不想成爲家中的邊緣人——他已經是了。在這樣的家族中成長，很難完全免除對權利的欲望。對于萊茵斯而言，滿足自己欲望的方式便是提前站隊，站得越早，回報越高。他希望高文能告訴自己，到底應該站哪一隊。

“隻要你想，下一任侯爵隻會是你。萊茵斯·霍爾先生，不，萊茵斯侯爵閣下。”

“但……我沒有……”萊茵斯否認這個可能性。

“我總是下重注，壓冷門。”高文從包中拿出包裹好的金蘋果，放在桌上，推到對方面前，“但我總是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