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官閉眼這個動作可不是舞弊,雖然沒有明文規定,但早已約定俗成。當考核開始時,考官都會閉上眼睛,讓出10秒的“法外時間”,這10秒鍾将決定哪隻隊伍能拿到第一份補給。
當然,這10秒鍾的戰鬥烈度不會很高,至少那些違禁品要藏一藏,等到進了樹林再用。考官在這裏,總要給點面子。
除去考官不算,兩支隊伍一共十人,無人對此感到意外,他們對這個潛規則心知肚明。報時的蜂鳴聲音就像開賽的銅鑼,所有人同一時間做出了反應。每個人應該做什麽事先都有預案,甚至彩排過不止一次。
如果将現在的畫面定格,仔細觀察,會發現十個人有十種不同的動作,如果從行動目的分類,可以粗略的将他們分爲三類。
第一類是“沖刺組”。由高文,沃倫,還有對方隊伍的兩個人組成,高文将他們标記爲目标A和目标B。沖刺組的目标隻有一個:率先拿到補給。
目标A是個身材嬌小的女生,短發,皮衣,一對雙刀交叉别在腰間。目标B則是一個大漢,肌肉漲開,看着就充滿了爆發力。在蜂鳴聲響起之前,目标B就卷着目标A的腰,等聲音響起,目标B立刻右臂橫卷,将目标A“掄”了起來,抛向前方。
目标A一馬當先,高文則緊随其後。規則中說不能攜帶藥劑來參加考核,但從沒說不能喝完藥劑之後再來參加。在來之前,高文就已經将那瓶“燕行藥水”灌進了肚子,此時算算時間,還有一些藥效。當然,這不是什麽高招,因爲大家都是這麽做的。高文敢肯定,去争奪補給的三人中,隻有沃倫沒有作弊。
沃倫會“獨善其身”可不是因爲品行高潔,而是因爲他壓根就不想赢。而現他也是沖刺組裏最錯愕的,因爲驚訝,他落在了最後一個。錯愕的原因自然是高文:對方在起跑的時候居然還給了自己一肘子!不不不,最大的問題不是這個,最大的問題是高文根本就不應該起跑,之前會議上分配給他的任務可不是這個。他心頭升起烏雲,感覺到事情已經超出了掌控。
十人中第二類是“攻擊組”,目标是阻攔對方的“沖刺組”。由湯姆,目标C和目标D三人組成,高文原本也應該是其中一員,但他擅自修改了自己的職責,将自己放進了“沖刺組”中。
湯姆雖然腦袋不太清楚,但手下是有硬功夫的。他的劍鞘緊緊束在身上,一絲空隙都不留。需要拔劍的時候,他身體一顫,劍鞘就會随之跳起,自動将劍送出幾寸。然後再稍稍彎腰,這樣湯姆就省去了“向上提”這個動作,可以直接揮劍下斬。這聽起來是個十分雞肋的技巧,但湯姆練習了很多次,終于能穩定搶出半秒的時間來。
長劍劃出弧度,一道劍氣即将離體而出,如無意外,必将擊中半空中的目标A。見習騎士的劍氣沒有太強的殺傷性,即便擊中最多也就是留一道紅印,但對方在半空中,無處借力,打個踉跄是穩穩的。
目标C是個弓箭手,目标D則是用大劍的戰士,他們都選中了沃倫,第一時間都忽略了高文。
這種選擇令人費解。高文已經跑出去至少兩步,與其他人拉開了距離,而沃倫呢?高文給他來了一肘子,他還正在找平衡呢。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高文都更像是那個沖刺組的人。
但目标C和目标D都将第一次攻擊送到了沃倫身上。這種選擇并非出自于臨場判斷,而是事先的演練。有沃倫這個内奸在,他們知道對方的部署,自然不需要臨場再判斷。
十人中還剩下了三人,他們組成了“防禦組”,目标是阻攔對方的“攻擊組”,護送“沖刺組”順利向前。
場上最受優待的是高文,拉爾夫和裏德一左一右貼身護送,完全不去管“隊長”沃倫的死活,這個待遇對方的沖刺組成員都享受不到,她隻有一人護送——目标E。
目标E是對方隊伍的隊長,一個長相老成的二能級騎士,論起紙面實力,他是十人中的第一。如果正面對上,裏德和拉爾夫兩人聯手也未必能赢。他的目光先是看向高文,然後轉向沃倫,眉頭皺起,一絲不信任的種子已經埋下。
畫面開始流動,第一秒鍾已經流逝,進入下一秒鍾。
最先出意外的是湯姆。他正提取靈力灌輸向劍内,然後準備就将其激發。但靈力順着鋼鐵的紋路流動時,他卻感覺到了一絲異樣。靈力運行不暢,很快淤積在了一處,不需要多少時間,過于擁積的靈力熔斷了劍身,隻聽嘎嘣一聲脆響,他的劍裂出一道紋路,斷成了兩截。
“該死!”湯姆咒罵一聲,将這一切歸咎于運氣不好。他并非貴族,家裏隻算小康,買不起太好的兵器,一直都是湊合用,沒想到現在掉了鏈子。
沃倫也聽見了碎裂聲,他可一點也不意外。隻要将鐵劍在一種特質藥劑裏浸泡一個晚上,就能徹底破壞劍身内部的紋理結構,平時使用時不會有任何異常,但隻要灌入靈力,就會出現這種情況。他隻對湯姆的劍做了手腳,不然齊刷刷斷掉四把劍,這概率也太低了些。
他當然不會隻針對湯姆一人。沃倫起步慢了,索性就停下不跑,目光轉向拉爾夫,準确的說,是拉爾夫的鞋子。
一雙好鞋是走長路的資本,對于一名騎士而言,再窮也不能窮了腳。尤其是在樹林山脈這種地形,如果沒有一雙好鞋,那幾乎寸步難行。沃倫雇了一位高明的鞋匠,将拉爾夫的鞋子扯開了一條線縫。和湯姆的劍一個道理,平常走路沒有異樣,戰鬥時肯定會開縫。
這是沃倫今天第二次感到不安:拉爾夫壓根就沒穿那雙鞋。
沃倫沉浸了錯愕之中,這弄得對方兩個攻擊組的人無所适從。幸虧目标C在出箭的最後時刻抖了一下手腕,不然這一箭可真的要射到沃倫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