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命運雙祖(第一更)
帝喾艦返回仙庭。
殷血歌和青丘極樂同時擡頭看向了龐大無比的帝喾艦。
淡青色的霧氣從帝喾艦内噴出,巨大的艦體就好似籠罩在了一層雲煙水氣之中,若隐若現、神異非凡。有仙庭各部的官員迎上了帝喾艦,放出一道道仙光指引,想要帶着帝喾艦停靠向他平日裏專用的港口碼頭。
已經有無數的援兵和物資儲備在港口上,隻等着帝喾艦停靠完成後,這些物資和兵員都會迅速登上帝喾艦,用最快的速度送去神煌戰場。
這是仙庭眼下正在進行的最重要的戰争,神煌戰場相關的一切都不容有任何的停滞。所以哪怕殷血歌和青丘極樂在青丘城鬧出了這麽大的動靜,但是帝喾艦返回後,一切都依舊如初運轉。
但是今天注定有些事情是不同了,因爲,有些不同的、不凡的人物出現了。
青丘極樂擡着頭,看着那條巨大無比的帝喾艦,突然感慨起來:“他們答應我,一旦妫家真個登頂周天萬界,這帝喾艦,就是我青丘一族的座艦。我想得到這寶貝,已經很多年了。”
殷血歌同樣望着帝喾艦,妫家一直夢想着成爲真正的仙界之主。爲了這個夢想,他們連帝喾艦都能許諾給青丘一族麽?但是很顯然,這個許諾是無法履行的了。
他看着帝喾艦,帶着淡淡的笑容,很輕松的笑着。
一縷強大的靈魂波動橫跨虛空,殷血歌輕輕的和帝喾艦已經完全蘇醒的神智接觸了一下。
在返回仙界的路上,帝喾艦沉睡的神智就開始緩慢的蘇醒。但是帝喾艦的神智太過于龐大,他完全蘇醒的時間要十幾年。殷血歌并沒有過于催促他,而是讓他用最舒緩、最柔和、最沒有後患的方式自然蘇醒。
此刻靈魂波動和帝喾艦碰觸,殷血歌當即和帝喾艦龐大的艦體以及猶如一顆小太陽一樣,在靈魂層面的視界中噴射出無窮光熱的帝喾艦神智融爲一體。
水乳相融,默契一體。
帝喾艦上數十萬個大小艙門突然開啓,暴露出了帝喾艦内最深處的艦體結構。自從太古時代以降,帝喾艦的曆代主人在帝喾艦内随意搭建的各種宮殿樓閣,各種青山綠水,各處園林庭院,此刻都被無數道青色的甲乙青木神雷劈得粉碎。
一座一座華美的宮殿坍塌,一處一處奢華的宅院粉碎,無數高樓夷爲平地,無數園林炸爲齑粉。青色的神風從帝喾艦的最深處吹來,伴随着沉悶的風嘯聲,帝喾艦内無數的宮殿樓閣的殘骸被飓風吹飛,露出了帝喾艦青綠色光澤如玉、沒有絲毫瑕疵的身軀。
大塊大塊的美玉精金,各種稀奇古怪的建築材料,大量的花鳥蟲魚,無數的飛禽走獸被帝喾艦驅逐了出來。連帶着坐鎮帝喾艦内的數千大羅金仙,無數的仙兵仙将,以及無數乘坐帝喾艦返回仙界的仙人都被飓風卷了出來。
恒河沙數的仙人在飓風中掙紮怒吼,無數道驚惶的仙識橫掃虛空,強大的仙識瞬間充斥了這一方虛空,宛如實質的仙識碰觸在一起,居然發出了清脆可聞的‘碰碰’巨響。
天空亂成了一團,帝喾艦以一種蠻橫不講理的方式将自己體内所有一切雜物,包括最細小的灰塵都趕了出去。一座又一座艙門重重的關閉,不斷發出低沉的轟鳴聲。帝喾艦的表面有一圈一圈墨綠色的年輪狀符文浮現,這座在鴻蒙世界樹上生長繁衍而出的太古靈寶,終于煥發出了全部的生命力。
一尊身穿帝皇服色,面色驚慌的仙帝沖天而起。
這位坐鎮仙庭核心要地的仙帝指着帝喾艦厲聲呼喝:“何方妖孽,膽敢奪取仙庭重器?”
現在仙庭僅有帝喾艦能夠安全的往返于神煌戰場之間,就算是血魇艦都沒有這個自信能夠一次一次安全的度過漫漫無邊的玄黃潮汐。但是就算血魇艦有這樣的安全性,他的體積相對于帝喾艦而言不過是千分之一乃至萬分之一的水平,血魇艦一次才能搭載多少物資、多少士兵?
失去了帝喾艦,神煌戰場就一點兒都得不到任何的補充!
在那個貧瘠的,天地靈氣混亂駁雜不能吸收,一點兒有用的礦産或者藥草都找不到的鬼地方,失去了來自仙庭的補給,神煌戰場五大主城用不了一千年就會徹底崩潰。
數以萬億計的仙人、修士和百倍以上的凡人,就會淪入神孽之手,成爲神靈們的奴隸。在神靈一族千奇百怪的殘酷手段下,規模龐大的神煌戰場仙庭正規軍和罪囚軍,他們勢必成爲神孽的爪牙,成爲神孽們反攻仙界的先鋒。
所以帝喾艦絕對不能有任何的纰漏。
這尊仙帝大聲怒吼,他頭頂九柄紫光升騰、瑞氣沖天的仙劍接連飛起,化爲九條紫色長虹定住了帝喾艦。同時他手上多了一枚金光燦燦的玉玺,他雙手緊握着米豆大小的玉玺,狠狠的向着帝喾艦的船頭印了下去。
自從仙庭接掌了帝喾艦後,一代一代的仙人爲了增強帝喾艦的戰鬥力,或者幹脆說,爲了加強仙庭對帝喾艦的掌控力,他們在帝喾艦内布置了無數稀奇古怪的禁制陣法。這些禁制和陣法一點發動,就算是一尊道祖都難以輕松逃脫。
每一位仙帝手上都有一枚玉印,這枚玉印就能在最緊急的時刻啓動這些禁制和陣法,恢複仙庭對帝喾艦的掌控。這是萬不得已的時候才能動用的底牌,畢竟仙帝們都知道,帝喾艦是一件誕生了自我神智,和活人沒什麽兩樣的先天鴻蒙靈寶,如非不得已,他們也不想得罪帝喾艦。
瞬息間數以萬億計的仙光鎖鏈在帝喾艦的表面噴射出來,無數道仙光将帝喾艦死死地禁锢在内。手持大印的仙帝厲聲喝道:“速速開啓艙門,出來俯首就擒,否則休怪本帝狠辣無情。”
一道道仙光急速的掃過帝喾艦,手持大印的仙帝雙眸中金光四射,無比警惕的看着僵直在半空中絲毫不動的帝喾艦。但是很快他就驚駭的倒退了一步——帝喾艦内一個人都沒有,根本沒有任何生物存在。
這不可能,如果不是外人控制了帝喾艦的掌控核心,爲什麽會作出這樣的事情?爲什麽仙庭派駐在帝喾艦内的所有仙人,都會被帝喾艦排斥出來?
不可能找不到人,以仙庭曆代仙帝在帝喾艦内一代一代加持的陣法禁制,就算是三五個道祖聯手在内動手腳,也不可能不留下任何的蛛絲馬迹。
要知道能夠坐上仙庭的仙帝之位,這毫無疑問都是大羅金仙中的至強者。曆代仙人的實力,比起道祖級的存在也就是稍微弱了一絲半點兒,他們都是大羅金仙中的翹楚,在本質上沒有任何區别。
無數代仙帝聯手加持的封印禁制,三五個道祖都無法破除!
但是帝喾艦内沒有人,那就是真的沒有人了。沒有人搗亂,爲什麽帝喾艦會把所有仙人趕出去?
手持大印的仙帝呆滞的看着帝喾艦,而帝喾艦的船頭突然有一團直徑百丈的青色光芒閃爍。四周虛空中滾滾青綠色的先天甲木靈氣急速向帝喾艦彙聚了過去,伴随着沉悶的雷鳴聲,這些先天甲木靈氣相互摩擦撞擊,迸射出無邊青綠色雷霆急速融入了帝喾艦船頭的青色光芒中。
“封禁四周虛空,嚴禁任何一絲靈氣靠近。”
仙帝聲嘶力竭的尖叫着,他驚恐的大聲呼喝着。
但是哪裏還來得及?帝喾艦本身就是遠比現在仙界任何一件大羅道器強大千百倍的先天鴻蒙靈寶,他的體型如此的巨大,他吞噬天地靈氣的速度,可比任何一個道祖都要快、都要多。
如果說道祖級的存在吞噬天地靈氣是鲸吞的話,那麽帝喾艦就是一尊比龍鲸還要恐怖萬億倍的黑洞。他的體積太大了,當帝喾艦全力開啓吞噬天地靈氣的時候,現在仙界的三百多道祖聯手,都不可能在這方便勝過他一絲半點。
眨眼間帝喾艦船頭上的那一團青光就吞噬了數量可怖之極的甲木靈氣,随後這團直徑百丈的青色光芒向着核心處壓縮了下去,隻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壓縮到了不過拳頭大小。
‘嗤啦’一聲,小小的青綠色光球爆裂,一道長達千丈細如發絲,幾乎和水晶雕成的發絲一樣完全實質的青色雷電噴射而出,狠狠的打在了仙帝的身上。
堂堂九品巅峰大羅金仙,仙庭至高無上的九大仙帝之一的仙帝慘嚎一聲,他身上頂級大羅道器級的仙帝仙袍被雷光轟得粉碎,他身上起碼一百零八件有着強大防禦力量的大羅道器同樣炸成了無數點祥光瑞氣飄散。
他千錘百煉,足以曆經千萬重劫而不隕落的仙體在心髒附近洞穿了一個海碗大小的透明窟窿,絲絲青綠色的雷光在他的傷口附近瘋狂的跳動着,一絲一絲的将他的仙體燒成灰燼,一寸一寸的吞噬着他的血肉。
渾身光溜溜一絲不着的仙帝大口大口的吐着血,狼狽的從高空墜落下來,一頭紮在了地上動彈不得。
無數仙官仙吏、仙兵仙将如喪考妣的痛哭失聲,他們紛紛向躺在地上掙命的仙帝沖了過去。無數仙丹靈藥好似不要錢的土疙瘩一樣塞進了仙帝的嘴裏,一桶一桶的靈液、玉髓等天地靈物迅速将仙帝的身體浸泡在了裏面。
但是沒有用,絲毫用處都沒有。
帝喾艦發出的這一擊威力強橫,内蘊一絲來自太古鴻蒙開辟之前的無上奧義,除非在場的仙人,有哪一位突破到了傳說中的鴻蒙道祖的境界,并且參悟出了能夠脫離鴻蒙世界樹而單獨存在的天地奧義,否則就沒有人能夠驅除帝喾艦這一擊的威能。
仙庭至高的九大仙帝之一,甚至還來不及報出自己的名号,就在帝喾艦的傾力一擊中被無數雷光炸成了一縷青色的煙塵飄散。從仙體到仙魂,這尊仙帝被徹底銷毀,就連輪回轉世的機會都蕩然無存。
任何一尊仙庭的仙帝,都擁有無數鐵杆的心腹追随者,他的勢力盤根錯節,在仙庭的每一個部門都有他的心腹下屬擔任重要的職司。這尊仙帝隕落,他的無數忠心下屬紛紛跪地嚎哭,他的親眷族人,尤其是他規模龐大的後妃群體更是拖兒攜女的騰雲趕來,跪在地上嚎哭不停。
以仙帝隕落之地爲核心,一場可怕的震蕩席卷整個仙庭。
除開青丘城,仙庭其他地方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過去,仙帝隕落,在仙庭的核心要地,仙庭至高無上的九大主宰者之一的仙帝被擊殺。
更加可怕的是,擊殺仙帝的居然還是仙庭最重要的戰略重寶帝喾艦。
這對仙庭的所有仙人、所有臣屬、所有強者而言,都是颠倒性的沖擊。一道又一道仙識向這邊蔓延了過來,一條又一條人影破空瞬移了過去。
隻是一眨眼的功夫,仙帝隕落的地方附近,就有二十道以上道祖級的仙識環繞,而親自趕到現場的道祖,也有整整六人之衆。所有人都一言不發的看着仙帝隕落留下的那一絲青煙,看着周身仙光缭繞,被禁锢在半空中動彈不得的帝喾艦。
一尊道祖突然瞬移到了帝喾艦的船頭前,他肅然向帝喾艦拱手行了一禮,語氣洶洶的低聲咆哮着:“敢問道友,爲何作此行徑?道友既然已經投靠我仙人一族,你就應該盡心盡力,爲我仙人一族效力。”
帝喾艦沒吭聲,他絲毫沒有動彈,也沒有發出半點兒響動。
‘投靠仙人一族’?帝喾艦對這句話以沉默來回應,而站在青丘城門外的殷血歌,則是眯着眼笑了起來。
帝喾艦何曾有過投靠仙族?諸位道祖的自我感覺也未免太好了一些。而且,‘仙族’這個詞,什麽時候出現的?在這些道祖的心中,所有的仙人,已經可以被稱之爲‘仙族’了麽?
曬然一笑,殷血歌将注意力轉了回來,他不再注意帝喾艦那邊的動靜。
無數次的太古戰争都無法傷損帝喾艦絲毫,殷血歌才不擔心他會出什麽問題。就讓他吸引這些人的眼球吧,殷血歌正好将眼前的青丘極樂給打發了。
背着雙手,殷血歌眺望着已經徹底蘇醒,龐大的身軀正在一寸一寸急速縮小的青丘極樂。
“也就是說,道友的想法就是,青丘一族和妫家聯盟,全力幫助妫家成爲仙界之主?”
“不僅僅是仙界之主,而是整個鴻蒙萬界的主人。”青丘極樂淡然道:“我青丘一族有自知之明,要我們成就周天萬界的至尊,我們骨子裏缺少那等雄霸之氣,我們青丘一族隻能爲臣僚,不能爲君主。”
“所以我們選擇妫家,成爲他們家的臣屬。”青丘極樂看着殷血歌,譏嘲的說道:“你既然知道一些太古的秘聞,那麽你應該知道妫家的血脈有多麽的高貴,有多麽的非同尋常。”
“妫家成爲萬界之主,這是天命所歸,這是天地大道意志決定的事情,不容有任何違逆。”青丘極樂淡然道:“所以,青丘一族選擇妫家,全心全意輔佐妫家。”
“所以,盻珞她……”殷血歌雙眸凝視青丘極樂。
青丘極樂的眼裏閃過一抹厭惡,她冷厲的看着盻珞,淡然道:“若她是純天狐血脈,我自然大力培養她。但是她偏偏是鬼體,和我青丘一族有何幹系?我應諾了妫聖,盻珞可以爲他小妾,随他施爲。”
盻珞的臉色變得一片慘白,甚至白得有點發青。她目光呆滞的看着青丘極樂,突然她晃了晃腦袋,很是親昵的抱住了殷血歌的胳膊,輕輕的說道:“幸好我還有師傅。還有爹爹。還有幽泉姐姐。”
帝錦急忙抓住了盻珞的小手,用力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示意她不能把自己這個好姐妹給忘記了。
殷血歌沉聲道:“既然如此,盻珞和你青丘家,情分也就斷了。交出青丘炎,我可以離開。”
“交出青丘炎?”青丘極樂淡然一笑:“笑話,你來了,還想離開?乖乖留下吧,妫聖說,要你的腦袋。那小子生得挺俊俏,如果不是輩分關系,我還真對他有點興趣。”
看着渾然不把自己當做一回事的青丘極樂,殷血歌伸出手,向青丘極樂毅然道:“交出青丘炎,不要做讓你追悔莫及的事情。”
“追悔莫及?”青丘極樂驚愕的看着殷血歌:“你是說,讓我青丘極樂追悔莫及的事情?”
搖搖頭,九條極大的長尾巴輕輕的晃了晃,青丘極樂放聲笑着:“還是你将盻珞那丫頭留下,然後自縛跪地,求我将你送去妫家請罪?”
看着志得意滿,自以爲一切盡在掌控中的青丘極樂,殷血歌笑了。
他雙手舉過頭頂,輕輕的向天空做了一個詭異的手勢。這個手勢,就好似一團閃電,突破了無數年恒古虛空的封鎖,從太古的時代照亮了這一方時空。
一黑一白二色神光從高空輕盈落下,猶如一柄黑白二色的鍘刀,輕輕的掃過了青丘極樂的脖頸。
命運長河中,屬于青丘極樂的命運河水突然被外力幹涉,原本浩浩蕩蕩的河水驟然枯涸了一段。
無數青丘族人驚呼聲中,青丘極樂的頭顱沖天飛起,帶着一絲不可置信的愕然和一絲驚恐的怪異的笑容,青丘極樂隕落當場。
“命運雙子……不,命運雙祖,幹得漂亮。”
殷血歌低聲笑了笑,然後闖入了青丘城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