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傳聞也有人相信?”
翠雲顫聲道:“神殿使者說了,這世上有神就有鬼,許多鬼在陰間呆不下去了,會來到陽世吸附在,吸附在……”
“吸附在哪?”
“吸附在陰氣重的人身上,吸食其精血,占其肉體。”
明落昔收起笑容,用滿是暗紋的那一面臉沖着翠雲,悠悠道:“這就被你看出來了?”聲音微微嘶啞,帶着森森鬼氣。
翠雲往後退了一步,渾身骨頭像被拆了似的一下子癱軟在地,顫抖着嘴唇說不出話來。
“我若是鬼,第一個吃了你。”
翠雲緩了半天,才勉強說出一句話:“俪妃娘娘還,還在等公主……”
明落昔起身,順手拉了一把沒了骨頭的翠雲:“帶路!”
翠雲走在明落昔側前方,不時的用眼睛瞄着一旁的明落昔,看她有沒有影子。
俪妃果然是盛寵時的妃子,宮殿竟然比皇後宮殿還要氣派,正門被修建的十分宏偉,門上左金鶴右玉鹿。院内奇花異草頗多,院中心居然還有一個小湖,上面漂着小舟,舟上有果兒有花兒,想是俪妃常在上面玩水。
進宮一年不到,年歲估計也不大,心中暗歎,這嬌貴的寵妃是要拿出六宮獨尊的架勢來整頓後宮呀,剛好遇到她這檔子事,拿她下手麽?
不過她怕是忘了,是她自己宮内侍衛來刺殺,并非是自己這個廢公主招惹了她。
吸了口氣,拿出了嫡長公主的氣勢,擡起頭,不卑不亢,滿目冰涼。
站在内宮門口終于看到這位俪妃,桃李年華,滿身華貴,環佩叮當,眉眼間說不出的萬種風情。懷中抱着一白色小犬,依靠在軟塌上,明落昔心中贊歎,好一幅“貴妃卧塌”圖,果真有些姿色。
翠雲處處恭敬,深施一禮:“奴婢拜見俪妃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俪妃像是沒聽見一樣,繼續逗弄着愛犬:“大寶貝,哦……我的大寶貝兒……”
翠雲沒聽到俪妃的命令不敢動彈,雙手伏地,保持這個卑微的姿勢。
明落昔在一旁負手而立,站了會兒,那俪妃還是不準備搭理她們,看來這是要給她一個下馬威。
“書兒,我記得嫡公主的地位在倉龍還是挺高的,我若是在位份上,那和這位俪妃相比如何?”
書兒答道:“妃位之上還有貴妃,貴妃之上還有皇貴妃,皇貴妃之上還有皇後,阿昔是嫡公主自然是比她高些尊貴。”
“我就說嘛,她一小妾,怎麽會比我這嫡公主位份高!”明落昔心中更加有了底,在皇後面前她能拿“母女情深”來做擋箭牌,在寵妃面前有些拿不準,現在她是徹底放心了。
明落昔繞開跪在地上的翠雲,徑直朝着俪妃一旁的玫瑰椅走去,在衆宮娥驚愕的表情中坐了下來。
俪妃看見如此不守規矩的明落昔勾起嘴角冷笑起來,把懷中愛犬交給婢女,輕甩衣袖,調整了一下坐姿:“公主好大的架子,我這翊禧宮可不像德甯宮那般好欺負,皇後吃齋念佛,本宮可是吃肉的!”
明落昔身子往後靠了靠,更加松散慵懶,笑道:“看出來了,你吃肉,不然怎會如此油光滿面?”
俪妃聽言,順手拿起小桌上葡萄鏡,嬌容左右輕晃,可見愛美極緻。
容顔未變,顯然是醜人作怪,微怒:“皇上南巡前命我協理六宮事務,皇後離宮禮佛,這六宮無主,後宮都快亂了套了,看來本宮是要教教公主宮廷禮儀了!”
明落昔不以爲然,把果盤抱在懷裏,嘗着裏面蜜餞,塞了滿嘴,吃相不雅:“唔……你等等……”吐了核兒,“這後宮何時亂了?是妃子與侍衛私通了,還是宮女與太監對食了?”
俪妃眼裏迸出寒光:“滿口胡言,你太放肆了!”
“我放肆?”明落昔收起散漫,直起身來,“小小妃子竟敢教我這個嫡長公主規矩,你到底學沒學過規矩?”
俪妃氣得發抖:“你,你……”上下順了幾口氣,一旁婢女端來了凝神香,俪妃放在鼻下猛吸了幾口,冷靜下來,“本宮大度,這些不予你計較,本宮問你,昨夜我宮裏的侍衛怎會橫屍在你院中?”
明落昔覺得好笑,問:“俪妃娘娘真有意思,不知屍體您看了沒?穿着夜行衣,臉蒙黑布,手持匕首,這大半夜的,他是去我院内散步還是賞月呢?”
俪妃身旁的婢女開了口:“公主有所不知,俪妃娘娘每日都用露白花沐浴,昨日宮内不夠,這才派了侍衛去後山去取,那不是夜行衣是侍衛外出辦事的衣服,手上拿的也不是匕首,而是鏟花的小鏟子。”
明落昔恍然大悟,滿臉驚愕,道:“原來如此,半夜采花采到我的院子裏來了。”
婢女冷哼:“不知公主使了什麽術法,讓那侍衛改了路線,竟然慘死在你院内,公主今日可要給個說法。”
明落昔心中豎起拇指,瞧瞧!人家這嘴皮子,白的都可以說成了黑的,自己還是要多多學習,這沒皮沒臉的高手還是很多的!
明落昔被說的啞口無言,抿着唇:“嗯……這個,俪妃啊,你說的對,我沒事啊就該跟着你多學習學習。”
俪妃滿眼嫌棄:“受教就好。”
“自然,自然,我這死不要臉的本事哪裏及得上你半點,這宮中婢女就如此能耐,那俪妃娘娘豈不是鼻祖?落昔還是要多向你學習的,這俗話說得好,樹要沒皮必死無疑,人要沒臉天下無敵,娘娘這是做到了極緻啊!”明落昔滿是佩服。
俪妃打翻了凝神香,拍桌而起:“放肆!來人,給我好好管教!”
衆婢女哪個懼明落昔,強者爲尊,弱者就該挨欺,何況欺負的還是皇家嫡公主,個個“摩拳擦掌”的就要上前“管教”,一個廢公主也敢在此大呼小叫。
俪妃身旁的婢女素雲平日一有不順心之事就去找那個懦弱的廢公主出氣,那個廢公主不會喊不會叫,低着頭唯唯諾諾,眼神癡傻,她是越打越舒心,想到手中打得是嫡公主,越打越刺激,各種複雜的情緒融合在一起,她想大喊,想尖叫,想把受得氣全部還給這些所謂的“主子”。
素雲猙獰着臉向明落昔撲了過來,就像往常一樣,面前的“主子”會低着頭一聲不吭的給她打。
明落昔認出了那張臉,這個素雲平日在俪妃宮内常常受氣,俪妃善妒,有些姿色的宮女都不留在身邊,這素雲長相中等,眼睛卻生滿媚氣,所以俪妃是常常刁難,素雲也常去破院找她做人肉沙包。往日情景重複在眼前,明落昔起了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