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芷青似乎也覺的最近自己做的有些過火,尴尬的搓着手坐在那裏,喝茶掩飾自己的尴尬。
葉芷青小聲郁悶的說道:“怎麽林大忽悠,也說了和閣主一樣的話啊。不就是煉點丹嗎?我們能煉丹的修士,不煉丹幹什麽。而且既然能煉丹,不吃丹提升修爲,煉丹又幹什麽?哎,好郁悶!”
說出這麽些彪悍的話後,又像沒事人一樣,得意的雙手卡在腰間,道:“浪費就浪費了,反正修爲提升到乾坤境五層了,追上了林大忽悠近在眼前,滿足,滿足!”
王秋凡表情僵硬的拽了拽葉芷青的衣角,道:“葉師姐……你仔細的看一下林兄的修爲……”
葉芷青疑惑的仔細一掃。
結果一下子,葉芷青的眼睛都瞪圓了,指着林鋒寒,相當不甘心的喊道:“林大忽悠,你卑鄙!誰讓你不經過允許,就把修爲提升到玄天境了!不行,本姑娘還要去丹氣堂,不追上林大忽悠絕不罷休!”
彪悍的宣言過後,葉芷青二話不說,立刻相當風風火火的轉身就離開。
“喂,喂,葉師姐,葉師姐!!”
王秋凡郁悶的連連呼喚,趕緊沖着大家一禮,接着便大驚失色的去追趕葉芷青去了。
留下目瞪口呆的唐破幾人,一時間不知道說些什麽好了。
半晌後,就聽林鋒寒淡淡抿茶,輕聲道:“看來,我那些話是白說了。”
暮色降臨。
一輪明月冉冉升起,帶來了繁星燦爛的夜空。
輕紗般的雲霭在天空上中漂浮不定,好似隐藏着殿閣宮阙的飄渺仙境,遠方的天空與大地相連,形成了天地合一的美麗景象。
時而能夠見到些許飛劍,禦劍在蒼穹上飄過,在此景襯托下給人一種無限的崇拜和遐想。
即便是到了夜晚,煉寶閣仍然沒有被死般的寂靜所代替。
對于修士來說,隻要修爲達到了一定的境界後,根本就不需要通過睡覺來恢複體力。
打坐靜修,推動真元,吐納天地間的力量,更對身體的恢複有着極大的幫助。
所以深夜,有些修煉了很久的修士出來透口氣,而休息的,不過是那些剛剛宗門,勉強開始修行的低輩弟子。
茗仙閣不遠處的山林間,瀑布如水晶珠簾逶迤傾瀉,簾後,有女子披裳撫琴。
指尖起落間琴音流淌,或虛或實,變化無常,似幽澗滴泉清冽空靈、玲珑剔透,悠悠泛音,似魚躍水面偶然濺起的浪花。
石桌邊坐着兩位男子。
唐破一件鵝黃色鑲金邊袍子,宛如一塊無瑕美玉,豐姿奇秀,神韻獨超,給人一種霸道之感。
而另一邊男子,深黑色長發垂在兩肩,泛着幽幽光,身材挺秀高颀,坐在那裏,面色冷漠,遙遠而不可及。
冷漠男子拿起酒壇痛飲幾口,擦去嘴角的酒漬,酒雖好,但沒有炎焱酒那種傾入心扉之感。
随手一抛,空空的酒壇就在空中化成了粉末。
“啪”
唐破随手抄住石桌上的酒壇,亦用同樣的方式大口灌着烈酒,咕嘟聲過後,手中的酒壇一震,吐了一口酒氣,呼喝道:“爽!”
林鋒寒聽着瀑布之後的顔真音那美妙撫琴之聲,又不自覺的拿起一壇酒,舉起喝了幾口。
這時唐破忽然八卦的道:“林兄弟,你貌似還有事情要辦吧?”
林鋒寒再要拿酒壇的手,微微一頓。
唐破用力的一拍林鋒寒的肩膀,帶着男人都懂的笑容,“你該走了,绮煙姑娘已經離開有段時間了,她沒有告訴大家,她去幹什麽,也沒告訴大家她去那裏,但是我和真音心裏都清楚,她在等着你。”
林鋒寒淡淡搖頭。
唐破幹脆站起身擺了擺手,示意林鋒寒趕緊離開。
否則的話,讓佳人空等一宿,那實在是太煞風景的事情了。
無奈,林鋒寒隻能站起來,微微停頓一下,最終縱身朝着深處而去。
琴聲停下,顔真音扭着修長美腿,捧着古琴,蓮步走向石台。
她搶過唐破手中的酒壇,喝了一口,紅唇抿了抿,“林師弟,去了?”
唐破笑呵呵道:“是啊,去了。”
顔真音坐在冰涼的石凳之上,目光疑惑,“绮煙乃是機巧閣閣主之女,又是一代天之驕女,而且也是我見過最美的女子,爲何總是感覺林師弟似乎在抗拒此事?”
唐破對此也是感到奇怪,仔細想了想,突然道:“不會是林兄弟已有心上人了吧?”
顔真音不說話了,如果真是這樣,那她身爲夢绮煙的好友,真的爲她感到有難過。
看到顔真音心情不佳,唐破笑道:“我也就是猜猜罷了,也許不是。不過绮煙姑娘真的有你說得那麽美嗎,能有你美?”
顔真音妩媚的白了他一眼,“比我可美多了……”
兩人交談之際,林鋒寒沿着月色微光,向遠方的那道身影接近。
面對男女之情,林鋒寒真的很想幹脆就這樣躲起來,就像當初躲那道不依不饒的鳳凰般璀璨的倩影一般。
他的情欲早就随着仙子魂飛魄散而死去。
夢绮煙是一個奇特女子,溫婉又體貼動人,他不否認這一點。
在霜州極陰之地時,夢绮煙甚至拿出逸品階級的救命之丹,此情此恩,才導緻與林鋒寒不能以絕情之語來對待她。
奔月崖……
世俗界,傳聞曾經,有一對凄美戀人在此縱崖殉情……
男人是江湖上人人懼之避之的冷血魔頭,女人是江湖上坑蒙拐騙的庸醫,卻稀裏糊塗救了男人一命。
男人嗜血成魔,武林人人得而誅之,卻偏偏将所有的溫柔都給了女人。
有一天武林正派人士,以女人爲誘餌,引男人上鈎,男人明知是陷阱依然往裏跳,身受重傷的男子帶女人逃至一處懸崖,數百支弓箭對準女子,男子攬女子入懷,以身爲盾,替女子擋下所有傷害。
撕心裂肺的叫聲,貫穿耳膜,
女子将箭羽插入自己胸口,妖豔的紅色蔓延開來,和男子的血融在一起,女子最後凄涼的笑,“他窮兇極惡十惡不赦又怎樣,我隻看得到他的溫柔和深情,誰也比不了。”
留下最後一句話,女子擁着男子縱身一躍,墜下這萬丈深淵。
而今日,奔月崖上卻站着一位極美的背影……
微風輕拂,樹枝微顫,落英缤紛,粉的花紛紛飄飛,落在的女子身上,月色、山崖、天地間的一切在此刻都仿佛爲襯托她而存在。
一副絕美的畫卷,呈現在林鋒寒的目光之中。
待來到了奔月崖之旁,林鋒寒微微躊躇,說道:“绮煙,我來了。”
“嗯。”
夢绮煙應了一聲,似乎心情有些過于浮動,又仿佛在期待着什麽。
随後。
她輕輕轉過了身來,抖動着柔軟細長的睫毛,緩緩擡起纖手,慢慢的揭開俏臉上的仙紗……
從來沒有以真面目示于人的夢绮煙,此刻終究揭下了她那無比神秘的仙紗。
一刹那,林鋒寒楞在原地,渾身像被施展了法術般,定在那裏。
那張臉太美。
美到讓人窒息。
淡掃娥眉,臉蛋細潤如溫玉柔光若膩,櫻桃小嘴不點而赤,嬌豔若滴。
腮邊兩縷發絲,随風輕柔拂面憑添幾分誘人的風情。
精緻無暇的臉龐,每一分每一寸都是恰到好處,找不出任何瑕疵。
傾國傾城,禍國殃民,都形容不出的美……
林鋒寒不管前世還是今生,都未見過如此美麗的女子,即使是仙子林清月,都比之不及……
夢绮煙瞧見林鋒寒目光深邃的凝視着自己。
她顧盼之間,眼波流轉,藏着一份狡黠與聰慧, 露出了天地都爲之傾倒的笑容。
“來吧。”
一邊羞澀且帶有深深的期待,輕喚一聲,夢绮煙輕輕朝林鋒寒伸出柔軟纖手。
伴随着夢绮煙随意伸出的手,天地都在爲了配合她,卷起了一場清風,吹動着她那及腰三千青絲,幽香撲鼻。
林鋒寒心神震蕩,終究是閉上了眼睛,他此刻終于明白爲什麽夢绮煙一直戴着仙紗,還是道始境都看不透迷霧的古寶階級仙紗。
她太過完美。
已經完美到,仿佛不該存在于這個世間。
即使身居機巧閣閣主之女的地位,如果不戴着仙紗,她本身就是一個漩渦無底洞的危險。
沒有誰面對她的真容,還能存留多少理智。
連意志堅定的林鋒寒,都有種把她收爲禁胬的沖動,更何況其他人……
“呼……”
林鋒寒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氣,心境逐漸平穩,再一次張開雙眼,漆黑眸子中滲透出的是一種說不明的平靜。
淡淡一笑,林鋒寒大手握住夢绮煙伸來的小手,随她一起站在這懸崖之處,“绮煙,你的美,超出我所預料,我想,任何一個男人看到你,都定然會被你所深深的吸引。”
夢绮煙微微笑着,一如既往的溫柔,心頭卻有着無法用語言描述的黯然與失落。
雖然林鋒寒沒有說什麽,甚至還牽着她的手陪在她身邊,但是夢绮煙卻知道,林鋒寒正在以一種彼此都不尴尬的語言拒絕了她。
“嗯。”
夢绮煙點了點頭,卻輕聲道:“绮煙卻沒有鋒寒說的那般優秀與完美。”
林鋒寒看着那精緻臉龐上,幽藍眸子帶着一絲哀傷之色,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夢绮煙擡首遙望遠方,幽幽道:“我,隻是萬千繁華,紅塵滾滾裏一枚微乎其微的小女子。但是即便如此,我仍能撚一朵菡萏爲我填色,取滿天繁星爲我明亮雙眸,摘滿地的紫羅蘭爲我做裙擺。我可以做到不争,不搶,但是此刻,我也想爲他一人而傾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