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錯了！全錯了！”

莫小樓慘笑着，眼中亦是晶瑩點點，饒是以他的定力與如今的心性，竟也是在衆人面前呈現出了幾分失态之色。

“你所知的，根本就是坤蒼宗編出來的謊話，一個錯誤而扭曲的假相！”

如果對象不是陸浩，莫小樓也根本不想也不屑解釋，但陸浩是他小時候初入坤蒼宗，尚且還微不足道苟延殘喘時，爲數不多真心對他好的人，他自然也是從心底希望陸浩明白真相，這是從未有過的熱切期望。

“上官宏與那關海天一樣，表面上貴爲中土大陸執牛耳者坤蒼宗的最高管理層，滿口天下蒼生仁義道德，背地裏卻滿腹男盜女娼，前者暗中殺害無辜凡人，以戰争爲掩飾，達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而我們的關掌門，則最喜歡吸食修者的元神，督天聖殿的長老也是他殺的！”

一聯想到自己的母親和全村人的性命，莫小樓心中的仇恨與殺意便不可遏制地熊熊燃燒着。

但他還是竭力壓制着不讓自己的理智被怒火與心魔吞噬，沉聲道，“我的師尊趙羽爲人剛正不阿，真的是因爲發現了這個事實，才與那關海天、上官宏二人反目成仇，最終因爲那關海天以我性命做要挾，含恨自盡……”

陸浩聞言神情大動，瞪大了雙眼，愣然道：“這……這些你又是如何得知的？”

“有人偷偷在暗中将師尊他老人家臨死前的情形，統統通過浮影術給記載了下來。這一切恰巧讓我看到。”

莫小樓道，“不然，以陸師兄你對我莫小樓的了解，我爲何會在師尊死後，毅然叛出坤蒼宗？”

陸浩久久不語，面有震驚之色，顯然今天莫小樓的一番話，着實對他有很大的沖擊。

不光是他，其餘的那些金丹期弟子也被莫小樓這番驚人的言論給吓到了，隻是因爲在這種層次的場合下多數不好說話，不然恐怕早已議論不斷。

這是一記重磅炸彈，落入了原本風平浪靜的湖水深潭之内，猛然掀起了驚人的軒然大波。所有人一個個面色呆滞，不知何去何從。

莫小樓說完便靜靜地看着陸浩，等着他的反應。

“小師弟，我相信你。”

當陸浩面色逐漸恢複冷靜，然後歎息着說出這一句話，所有人的心都緊緊地被捏了起來，莫小樓也是驟然眼放光彩。

“師兄……”

“我不知道你經曆了什麽，爲什麽會走到這一步，但我相信，你一定是受到了奸人的蠱惑挑撥。”

然而陸浩接下來的這一席話，卻是讓得臉上才剛露出一絲欣喜的莫小樓，一顆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趙師叔已死，而且死得是那樣可惜與不值，我們都很傷心，甚至可以說我比你更傷心，但，逝者已矣，他走火入魔擊殺督天聖殿是不争的事實，我相信掌門真人不會騙我們。”陸浩很确信地說道，“我不知道你爲什麽對他的誤解會這麽深，但是他老人家維護中土正道這麽多年，是決計不可能作出那等傷天害理的事的。”

說着掃了身後的一衆金丹期前輩一眼，見他們中有少數确實面帶震驚，盡管難以置信，卻顯然更不信空穴來風。修爲能到這種地步，說他們是傻子也沒人會信。

知道他們心中對本宗宗主的信心産生了動搖，陸浩也是有些暗恨莫小樓誤入歧途導緻妖言惑衆的現狀，這對本宗聲譽有極其不妙的影響，甚至多多少少會打擊到内部團結性。

從長遠的角度來看，這對一個宗派的發展極其不利。陸浩心系坤蒼，當下铿锵有力地說道：

“至少，我相信掌門他，絕不會是那樣的人！”陸浩表現得對真相了然于胸，自信昂首，而後真誠地勸道：“天下沒有不能化解的誤會，小師弟，既然師兄知道你做錯事的原因是受奸人挑撥，那麽隻要師兄出面替你說明真相，掌門他老人家也不是鐵石心腸，隻要你願意真心悔過，想必他不會爲難你的。”

話音剛落，空氣便陷入了許久的沉寂。

“好吧。我知道了。”

莫小樓神情也平靜了下來，再沒有了先前的慷慨激昂。他本以爲，至少陸浩會要求查看影像，可對方竟隻字未提。

“回來吧，小師弟！”陸浩一臉悲憫，慈祥地看着莫小樓，一字一句皆發自内心肺腑，“回到坤蒼宗，那裏，才是你的家啊！”

“既然這樣……”

莫小樓歎息了一聲，面無表情地道：“那就沒什麽好說的了。”

看樣子，自己這個好師兄深受坤蒼宗僞善者謊言的荼毒，已深陷其中無法自拔，已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的地步，正是話不投機莫再言了。

唯有……一戰。

“都走吧，否則死。”

莫小樓身上璀璨的金光遮蔽，卻難掩那森然徹骨的殺機，他轉過身去，要給這群昔日的師兄弟一個逃生的機會，他們也都是些蒙在鼓裏的無心之人，從某種意義上而言也是受害者，而他不願濫殺無辜。

一瞬間，仿佛天色都暗淡了幾分，天地間一片肅殺與陰沉，連風勢都淩厲了些許。

“小師弟……”

陸浩痛苦道：“真的……隻能這樣嗎？”

沒有聽見回答。

“好吧，我也知道了。”

仿佛一身的力氣在瞬間被掏空，陸浩有氣無力地長歎了一聲。

“小師弟，這是我最後一次叫你小師弟……”神情在随着話語而逐漸變得剛硬，陸浩緩緩敞開雙手，身上泛起了一層銀燦燦的光暈，周身靈氣頓時開始緩緩躁動了起來。

“既然你不知悔改，那麽此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不知悔改？”

聽到這話，莫小樓卻是嗤笑了一聲。

我的好師兄，不知道情況的人，是你啊……

活在世上多有無奈，不是所有事情所有人都能夠解釋得通的。

“準備攻殺！”陸浩的聲音震耳欲聾，“不死，不休！”

“是！”

一衆金丹弟子齊聲應話，一道道強大的氣勁驟然肆虐開來，隻一刹那間，無數道銀白色的靈氣匹練沖天而起。

這一瞬間，那一張絕美的臉龐上已是淚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