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殺機甫一出現,便是莫小樓本人也大吃了一驚,渾身每一塊骨和肉,甚至于連每一滴血都在躁動與沸騰着,心跳驟然加速的這一瞬間,宛如腦海中有無數個惡鬼在嬉笑着,怒罵着,叫嚣着,狂嘯着。
眼前的視野,也在這一刻被一種血色的殷紅給侵染了,甚至還有恍如實質般粘稠的血腥之氣撲面而來。
簡直如處屍山血海中!
随着那陣莫名其妙的殺機開始升華,莫小樓的眼中幽幽地亮起了一抹詭異的紅光,他的面色忽然前所未有的陰沉,喉嚨間發出了一陣陣宛如野獸般低沉的“呼噜呼噜”聲,渾身青筋仿佛蠕蟲般緩緩蠕動,身體仿佛憑空脹大了幾分,膚色呈現出猶如火燒一般的紅色,發絲也從根部逐漸泛白,片刻後竟是變得雪白發亮,發生了可怕的變化。
“啊!!!”
他陡然仰天長嘯,黑色的魔氣翻滾着沖出他的天靈蓋,如岩漿火柱般沖天而起,便是讓得那無垠蒼穹,都被撕裂開一個巨大漆黑的星空裂縫。
“!”不遠處,司徒靜與蘇莊雅皆花容失色,被那股逸散開來的黑魔氣吹飛了千百丈遠,各自撞塌了遠方的山峰,彼此勉強穩住身形,在黑魔氣外圍處沉沉浮浮,驚恐地向内觀望。
“嗯?小子,你怎麽了?”察覺到宿主的異狀,昆陽子頓時也是大爲駭然,順手破除掉僅存的秩序神鏈的紅衣女子飛身上前,面色訝異地看着他,讓昆陽子意外的是,以這具傀儡元嬰期的修爲,竟也有些難以抵禦那陣磅礴澎湃的黑魔氣,嬌美的身子被吹得不斷緩緩往後騰挪着。
“好強的力量……”一時間昆陽子被震撼了,一陣雲裏霧裏,對于莫小樓的詭異變化,就連閱曆非凡的他,都是看不出個深淺來。
能壓制自己元神的肉體,果然不同凡響,有其獨到與奇特之處。
這個莫名其妙的念頭一出來,昆陽子的心中倒也平靜了不少,自己屈居人下不是因爲太弱,而是因爲這個宿主确實有些另類的強大。
……
常人所看不到的虛空中,一襲白衣飄飄,一名容貌被朦胧的神光遮蔽的高大男子,正出神地望着這猶如魔神出世般的畫面,若有所思。
“身體的本能,終于初步覺醒了麽……”
“偉大的帝主……”
同一時間,遠在不知多少個世界之外,那名與莫小樓用位面漂流瓶聯系到的少女突然俏臉大變,望着手中嗡鳴作響躁動不安的晶石碎片,她頓時陰沉着小臉,用無比仇恨的氣息,冷聲道:“帝……疆!”
……
“啊啊啊……”
莫小樓仰天嘶吼,聲音震天動地,毛孔中紛紛滲出一股又一股粘稠暗紅的鮮血,轉眼将他整個人淋成了一尊血人,覆蓋在體表的血随着黑魔氣的暴動而很快凝聚結痂,黑乎乎地附着在他身上,不斷破碎與重塑着他身上的每一個細胞組織。
幾乎到了嗓子都快喊破的地步,他才終于噤聲,天地也是随之才再度緩緩平靜了下來。
翻滾着的滔天魔氣,在這一刻總算是開始緩緩收斂與散去,莫小樓劇烈地粗喘着停止了躁動,體内暴亂的殺機總算是平息了下來。随着他的肉身恢複了常态,一頭銀白璀璨的長發也是緩緩回複了墨黑色。
咔嚓……”面部的血伽首先脫落,露出白皙而晶瑩的左臉。
在那裏,原本是有着一道标志性的貫徹上下的疤痕,而今卻光滑如玉,仿佛初生嬰兒般的細膩粉嫩,連一道再是淺淡的疤印都是不複存在。
緊接着,他渾身的血伽都碎裂了開來,仿佛破繭成蝶一般,露出了渾身皮膚嬌嫩得甚至有些不像話的莫小樓。
“剛才,我的身體……究竟是發生了什麽……”
随着雙眸之中的嗜血猩紅之色開始漸退,莫小樓的神智也恢複了清醒,經過這短時間的一番暴動,他愕然發現自己的身體消瘦一大圈,身體狀态仿佛回到了十六歲的少年時期,但整個人的精氣神卻是格外的飽滿,源源不斷的靈氣在他四肢百骸間穿梭。
“金丹大圓滿……”
如果說在此之前的靈氣是河川,那麽現在的狀态就可以用洪流來形容,出道以來已有過多次經曆的莫小樓自然很清楚這是突破到了全新境界的表現。
金丹期大圓滿。
一個号稱有了晉級元嬰期通行證的,全新的境界!
換而言之,如今的莫小樓,僅差一步,便能進軍元嬰之列!
“居然莫名其妙地突破了……”
活動了一下,并未發現身體有什麽異狀,看樣子出乎意料的突破并未帶來任何破壞與後遺症,一時間莫小樓也是啞然失笑,原本自身不受控制地暴動還讓他幾度捏了一把冷汗,未曾想這竟是一次不同尋常的突破。
“隻不過,這番動靜,卻也是太大了些,也着實詭異。”
饒是作爲當事人,莫小樓也是一陣後怕,處在那個入魔般的狀态下,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會做什麽。
所幸,那樣的變化,似乎并不是什麽壞事……
“關海天,你們一個個,都給我等着吧……”
修爲更上一層樓,莫小樓的信心也是随之高漲,緩緩握了握拳,腦海裏浮現出那些個逼死自己恩師的身影,他緩緩深吸了一口氣,雙眸之中,寒意湧動……
現如今,他的實力已是直逼元嬰期的關海天,相信在不久後的将來,他必然是有機會可以将之斃于掌下,以報血海深仇。
而更進一步,便是那督天聖殿!
“莫師兄……他剛才是入魔了嗎?”遠處,蘇莊雅捂着血流如注的右肩緩緩飄上高天,與司徒靜并肩,聲音有些虛弱地問道。
司徒靜在怔怔出神,同樣被莫小樓突然的大開殺戒與緊随其後的異變感到震撼,但更多的還是驚怒,心中幾乎已認定了莫小樓已是魔道,旋即俏臉驟然冰冷了下來:“莫要再叫他莫師兄,他不是我們坤蒼宗的人,從來都不是!”
如果說,刺傷莫小樓的那一刻司徒靜心中充滿愧疚,但此刻親眼目睹了莫小樓殘忍殺死衆多同門,而且手段竟然跟當年的昆陽子一模一樣,她心中的怒火開始蔓延。銀牙一咬,不假思索地說了氣話。
“你剛才也看到了,他是昆陽子那大魔頭的爪牙,他是魔,是妖孽!”
這一刻,司徒靜的美眸中隻有恨,無論是曾經隻是針對昆陽子也好,總之事到如今,莫小樓在她眼裏也與之沒有什麽分别了。
“可……”
蘇莊雅輕咬着紅唇,還想再爲自己一直相信着的師兄辯解幾句,卻是突然俏臉一凝,才剛微微張開嘴,話到齒間,卻是什麽都說不出來。
隻因極遠處的莫小樓,目光穿過無盡虛空,看到了她們二人。
“我們……會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