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時間跟他們耗了,這裏發生的事情很快會被坤蒼宗知道,盡快脫困!”
昆陽子大喊,到了這種危機時刻,他的顧慮就特别多。
不過好歹是混迹修真界多年的老江湖,往往昆陽子顧慮所在之處,大多都會不幸成爲現實……
“知道了。”
莫小樓此時雙眼緊閉,在調息與蘊氣,通體突然攀上了一抹實質如液體般的金光,那是一個個細密的符文聯合在一處形成的異象,以至于與空氣摩擦出陣陣電花,金丹飛速旋轉,俨然已運行到極緻,一波又一波肉眼可見的能量漣漪瘋狂蕩漾開去,周圍的建築都在劇烈震顫中接連倒塌,一時間哀鴻遍野,王家元氣大傷。
所幸該城内多數人身懷修爲,倒是不至于在災難中滅絕,饒是如此,也損失慘重。有人被巨石砸破了頭,或被壓在倒塌的牆垣下,或被銳物刺穿了胸膛,場面極其慘烈,血流成河。
慘叫聲不絕于耳,但莫小樓此時根本顧不得婦人之仁,他咬緊牙關,屏住先天氣,天靈蓋處霞光湧動,将修爲催動到極緻,在深蹲蓄勢了良久之後,整個人猛然如同離弦之箭一般竄起,一鼓作氣,沖向高天之上。
耳旁是呼然凜冽的風聲,莫小樓在強行用透支力抵消重力的同時,心中不忘對昆陽子請教:“往什麽方向走?”
此情此景,他自知靠自己已無濟于事,面臨溺亡的絕境中,他也像普通人的本能一樣,将希望寄托在昆陽子這根救命稻草身上。
雖然他心中很清楚,昆陽子目前是和他拴在一條繩子上的螞蚱,自己無可奈何,後者同樣也是無能爲力。
“先四處看看,尋找是否有突破口!”
話音在心頭響起的同時,莫小樓清楚地感知到昆陽子将神識延伸了出去,隻不過達到百米範圍便停止了,任他靈魂再努力施爲也無法繼續擴張。
“這個重力對靈魂的影響也甚大,不過好在還是有百米範圍,雖然不确定能否搜尋到突破口,但嘗試一下總好過坐以待斃。”
幾番努力依然無法讓神識繼續延伸,想來也是頗爲羞恥,曾經一念探萬裏的自己,而今居然隻能摸索百米範圍,被現實大挫威風的昆陽子說話的語氣都很低靡,異常沮喪。
但總歸是還有幾分希望。
元嬰女傀儡也動了,四處探視,望着她積極尋找的模樣,莫小樓不禁心下好奇:“你不是靠神識控制傀儡的呀?”
畢竟若是靠神識維系與傀儡之間的聯絡,如今隻剩下可憐的百米範圍神識,昆陽子怎可能做到繼續自如地操控傀儡?
“當然不是,靠神識的話可沒那麽方便,用的是血祭。”
昆陽子言簡意赅,“跟你說了也不懂,簡單說來,就是我給傀儡換上了我的血,幾乎煉制成了我的分身,與我共用一個思維,無須再用任何媒介。”
“哦。”莫小樓卻無心爲自己上了一堂課而表示感謝,神識也發散出去,也在擴張至百米範圍左右就達到了極緻。
“咦?”而就在他神識剛撐開的一瞬間,在飛至一座高山上空時,突然與昆陽子同時發出了驚歎之聲,不約而同地将神識聚焦到了同一個方向,在那裏,神識不受限制地發散而出,直至腦海中随之緩緩浮現出整一副山體内外的剖析圖像,連每一粒塵,每一顆沙都清晰可見,可以說是将整座山體都看了個徹底。
“這座山……”莫小樓突然面色一變,隻因他的神識在深入山體更深處時,竟仿佛沉入混沌中,一下子黑暗了下去,如同夜幕突兀降臨,腦海中的圖像就此切斷。
“有詭異啊……”昆陽子也精神恍惚地呢喃道,他的神識在越走越遠的同時得到了同樣的待遇,委實不可思議。
這是一座看似尋常的山,青山綠水,發掘出詭異之處的莫小樓在戴着有色眼鏡觀察此山的時候,僅僅隻發現了一個不尋常的地方。
沒有生靈,别說是妖獸,便是連最底層的豺狼虎豹,乃至兔鳥蟲魚,都一個也沒有,視線裏唯一一隻正在覓食的灰毛兔也是遠在距離這座山至少百裏開外的地方。
生靈退避,不外乎就那麽幾種可能,無須交流,莫小樓心中的想法也和昆陽子極其類似。
在那座山裏面,很可能藏着一些不得了的東西,以至于天生感知力比人類敏銳的動物皆不敢靠近。
“那裏有個山洞,從這個洞穴通道裏走,若是穿過整座山或許就能到外面,這裏也是目前爲止我們找到唯一不被重力陣法覆蓋的出口,隻是……前方一片混沌不明……”
昆陽子有些猶豫,他雖性子看似大大咧咧,嚣張而猖狂,實則心細如針,面對未知的事物,他固然有心一探究竟,可以說很感興趣,但理性的一面還是沒有放棄與害死過無數貓的好奇心作鬥争。
小心駛得萬年船,即便藝高人膽大,但凡事小心一些,總是沒有什麽壞處。
昆陽子活了那麽久,見慣了陰溝裏翻船的戲碼,也正是長久以來憑借着經驗閱曆如履薄冰小心做人,才讓他能夠逍遙自在地活到……遇見莫小樓以前。
“試試看吧,若留在這裏,就算王家奈何不了我們,等到那關海天等人趕到,我們就真的十死無生了。”
莫小樓緩緩摩挲着下巴,他倒是果決,稍作斟酌便已下定決心:“前去試探一番,終究還有那麽一線希望,呆在這裏可不是什麽明智之舉。”
坐以待斃素來不是莫小樓的脾性,事實上,但凡是在修真界中混出一片天的高手,都信奉九死中必有一生的道理,故而才能活的長久。
畢竟修真本是一條逆天而上的道路,一路上殺機不斷,真正走到最後的沒有幾人,優柔寡斷者早就死在殘酷的競争與天罰中。
而很顯然的,莫小樓并不希望自己也和那數千數萬的芸芸衆生一般在成仙路上被淘汰,白白蹉跎那麽多清苦歲月。
“你說的有道理,僵持在這裏結果也不會好……”
昆陽子倒也開明,沉吟片時後,當即釋懷。
“那就……試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