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别?
血峰長老聞言一怔,原本混沌的目光頓時清明,看着敖凡,問道:“你爲何突然想離開了?你想去何處?”
敖凡就那麽站着,雙眼無神,身上透露出一股深深的孤寂。他明明還是個年輕少年,爲何會有那宛如經過諸般風霜的眼神?那般凄寒!
他苦笑道:“我隻是想去經曆紅塵諸事,體會百态人生,不想如木偶般日夜苦修,那并非我想要的生活。而且,我想親手替母後報仇,但需要更強大的實力。那樣的實力,不是苦修便能産生的,我需要去塵世積累。”
方雪的身影在敖凡心底閃過,那雙溫柔如水的眼神仿佛又在靜靜地看他,讓他無比溫心。緊接着,天劍道主的身影亦是出現,讓他登時怒火沖天……
輕輕一歎,血峰長老道:“如此看來,你的确是要去紅塵曆練一番,對此老夫沒有反對的道理。隻不過,你也不打算學習老夫的《血海滔天》之法麽?數年前,爲了學習這部法決,你可是百般央求的。”
敖凡回答道:“我并不悔,隻是我忽然覺得此法不再适合我。而我,也想親自創造屬于自己的法決。”
說話之際,敖凡心底微微愧疚。強大的法決豈是那般好創造的?他自然沒有心力浪費在法決的創造上,他要修行的終會是傳承記憶中的《血龍決》。
隻不過,爲此欺騙血峰長老,讓敖凡産生了一絲歉意。而且,并非他不願将自己身爲血龍之身告知血峰長老,實在是擔心此事意外洩露,引來無盡麻煩。
畢竟,超階神獸本就寥寥無幾,何況變異的!
“你要創造自己的法決?”血峰長老微微皺眉,道:“你可知道,一部法決有多麽難以創造?”
“我知道。”敖凡堅定道。
見此,血峰長老也不勉強,道:“既然如此,老夫也不會勉強你學習老夫的法決。不過,你今日拒絕修行老夫的法決,他日将再也不能向老夫學習這部法決!”
敖凡一怔,随即說道:“我明白了。”
血峰長老無言感歎。數年之前,他本已習慣孤獨一人,哪會有閑心突然教導本族後輩法決?即便是皇子,血峰長老的态度也不會改變。
但他卻教敖凡法決了!
之所以如此,是因爲他發現敖凡極爲聰慧,又同爲紅龍,心中突然有了一個想法。那便是将衣缽傳于敖凡,以免這部高深法決意外丢失。
然而現在,一切皆成空。
血峰長老并沒有怪罪敖凡的意思,誰能沒有自己的想法呢。他隻是感歎世事無常,變化多端。
血峰長老如此,敖凡亦是感觸頗多!
曾經的他,日日夜夜想着快速進入道境,好能學習血峰長老那無與倫比的法決,這個目的在他晉升道境前一刻依在。然而,一入道境,改變的的确太多了。有了來自傳承記憶的法決,他無須再學習血峰長老的法決了。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般難以琢磨!
“對了,你是否想知道南域三門入侵的前一段日子,龍皇與諸位長老去了何處?”血峰長老突然問道。
敖凡聞言一怔,随即立刻道:“我當然想知道,還請長老告訴我。”
血峰長老點點頭,一一将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敖凡。片刻之後,當敖凡明白了情況,心情頗爲複雜。
“所謂瑰寶,豈是那般好得,竟爲了此物,舍龍域而不顧。”敖凡冷言道。
血峰長老苦笑道:“并非龍皇他們故意不理龍域,實在了瑰寶神作書吧用極大,沒擁有過瑰寶是無法理解瑰寶神妙的。而且,當日龍皇他們身在域外,完全無法在南域三門入侵之際立即得知情況,才會姗姗來遲。”
敖凡聞言,微一沉默,複又問道:“那不知他們是否得到了那件瑰寶。”
“沒有。”血峰長老搖頭道。
正是爲了一件虛無之物,龍宮經曆了一場大災難。誰對誰錯,誰是誰非,又有誰能說透?
“你何時會走?”血峰長老問道。
敖凡歎道:“不日便走,域内還有不少我所關懷的朋友,我離去也要告訴他們一聲。”
血峰長老點點頭,目光落在敖凡腰間的紅葫蘆上,道:“這紅葫蘆對我已無用處,甚至對你也起不了多少神作書吧用。你已入道境,哪還需要其中的解饑之水。不過,這紅葫蘆還是送于你吧,當神作書吧一個紀念之物。”
“多謝長老。”敖凡感謝道,這紅葫蘆雖然用處不大,但其中自成空間,多少也是稀世之物,沒想到血峰長老就如此輕易送給他了。
敖凡與血峰長老相聚一起,話題突然多了起來,也不知是否是因爲敖凡即将離開。原本,他們的話題僅限于修行之内;如今,卻是什麽都談。
漸漸地,天暗了。
敖凡起身離去,這次别離,短時間内他是絕對無法再和血峰長老見面了。
一時間,又是無數感觸湧上心頭。
敖凡接下來又訪問了方家,見到了紫玉。對于如今已是一轉道境實力的敖凡,紫玉顯得很是驚訝,随後便将敖凡當成了追逐目标。有了目标,才會有動力。
當紫玉知曉敖凡将要離開,也不由怔了怔。對于離開龍域,獨自闖蕩外界這件事,他從未想過,不是他沒有一個紅塵夢想,隻是他身爲方氏唯一的繼承者,做一切事情均要先以方氏着想,完全不能自由自在。
故此,他萬分贊同敖凡的選擇,同時有些羨慕。
來到方家,自然不止單單去見紫玉,還有方寒長老,他不多的親人,他也去見上了一面。
知道敖凡的來意和未來征程後,方寒無言相對,直至敖凡離開依舊什麽也沒說。不是他如一般龍族看不起敖凡,從他眼中濃濃的關懷便可看出他非冷漠性情。
他之所以不言不語,隻是不想因話語勾起離别的情緒,他不想自己傷心,更不想敖凡憂傷。在他的眼裏,敖凡始終是個孤獨寂寥的孩子,沒有笑容,僅有滿腔傷痛。
離開方家前,敖凡将紅葫蘆内解除饑渴的奇水都給了紫玉。如今他用不上這種東西,紫玉卻是用得到。這種奇水十分難尋,紫玉也從未得過,從今有了這種奇水,他終于可以專心修行,不由對敖凡更加感激。
離開方家,敖凡還拜别了姬氏姬瑤。不是他和姬瑤的關系有多麽深厚,而是他在尋找小靈兒時,卻得知小靈兒閉關于神龍殿,連一面都無法見到。
因此,他隻能告訴姬瑤自己離去的想法。讓身爲小靈兒閨中密友的姬瑤在小靈兒出關之後将一切事情說出。
盡管,他舍不得小靈兒,甚至想在離去前見她一面。但修行無歲月,誰知道小靈兒此次閉關需要多少的時間呢?也許很快,也許要許多年。
敖凡不能等,所以他在幾日後便離去了,縱使他心有憂傷。
離去前一刻,他看着龍宮,無言揮手,也不知此動神作書吧爲誰神作書吧出。
離去之際,他極目整片龍城,才發現龍城是多麽雄偉氣魄。那是他第一次遠觀龍城!
待他走出龍域,再度回首時,一股離鄉的失落之感頓時湧上心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