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在運動中和在嘈雜的地方無法感受到真氣在體内運行的細微之處,不知道體内發生了什麽事,林進隻好飛快地回到住所,趺坐在床。
等呼吸平息下來,林進将整個心神緩緩沉入到了體内。
這時整個外部世界好象消失了一樣,不再存在,隻感覺得到自己的身體就像被一團人形的黑暗包圍住了一樣,漸漸地,這團黑暗越來越大,最終擴充到整個宇宙。
這時從祖竅出現了一絲潔白光線,直達泥丸,丹田……形成一線。林進的心神從丹田開始,沿着這條白線,緩緩地移動着,關注着白線所經過的每一個穴位。經過細緻而又小心的感應,他發現,從丹田開始,直到會陰、尾闾、夾脊等大穴都一切正常,可在百會和泥丸這兩個大穴内,他卻感覺到有一絲異常存在。
可在如今功力大大縮水的情況下,他卻無法切實地感受到這絲異常到底是什麽。心中一煩躁,頓時從内視狀态中清醒過來。
睜開眼,他隻感心中一陣迷茫,連忙收斂心神,又進入内視當中。
這次他直接内照百會穴和泥丸穴,一道道的真氣自兩個穴位裏流過,恍若溪流,而這兩個穴位就像兩個深潭,雖然知道它們并不是深不可測的,可林進的神識附着的真氣流卻隻從這兩個深潭的表面流過,讓他無論怎麽也看不清楚裏面的情況。
他的神識久久地徘徊在這兩個穴位的表面,在真氣的流行下,他的神識就像一條被不段沖擊的小舟,雖能讓它停留在當地,卻不能讓它穩固地停留下來。而且這些流過的真氣每每在他的神識将要沉入深潭中時,就将它沖了出來,讓他好不氣惱。
可是一感到氣惱,馬上就從内視中醒轉過來了,林進呆呆的坐在床上,一時愣住了。
情緒的不穩定化,導緻進入内視之後神識的不穩固化,神識不定,自然潛入不進穴位深處,潛入不到穴位深處,自然不知道在那兩個穴位内發生了什麽事。
意識到這一點,林進好不郁悶,不知如何是好地在房間裏亂轉起來。
無意中,他的腦中閃過一個佛家的功法,似乎可以解決這一問題。
因爲以前練功時出偏的次數太多,有好幾次甚至都要了他半條命,怕夜長夢多,林進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往床上一坐,按照那個功法運行起來。
他深深地呼吸了幾口氣,讓自己的肌肉由外到内一部分一部分地放松下來。先是頭部,再是軀幹,然後到四肢……等到每一寸的皮膚都開始松弛下來,林進的意念開始深入到髒腑之中,讓髒腑器官的活動也慢慢減弱下來。這時,他的呼吸已若存若忘,心髒跳動的速度急劇下降,血液的運行也緩慢到一個令人發指的程度。
這時,林進隻覺天地間陡然一靜,外界所有一切的聲音都不複存在。可是體内的聲音卻在同一時間放大了無數倍,心跳的聲音,血液流動的聲音,器官分泌液體的聲音,在同一時間出現在林進的腦海裏,奇怪之極。
可他卻絲毫不理會這些聲響,依然按照那功法緩緩運行。不知道過了多久的時候,這些聲音又紛紛消失不見了,一道亮光突然從頭頂降下,将他照得通體透亮。心、肝、脾、胃、腎在他的神識中一一顯現,緊接着,從檀中開始,一個光點亮起,然後四通八達地順着數不清的管道朝身體四處遊去。從以往運行真氣的經驗來看,他知道,這些管道應該就是經脈,可是他卻沒有想到在他體内除了幾大主脈外還會有這麽多細小的經脈。
随着這些光點的遊走,他的神識也被帶動着,在這些管道裏遊走。
無數被堵塞的地方,被這些光點一沖就開,可是,還是有很多的管道是這些光點沖不開的,這時,光點就會繞開這些堵塞的地方,往其它管道遊去。
林進隻是感受着,并不像以前一樣,試圖去控制這些光點(也就是真氣)。當這些光點運行到百會和泥丸兩穴的時候,林進隻覺得光點運行的速度微微一澀,旋即又恢複了正常。與此同時,他清晰地感覺到在那兩個位置傳來一個痛感。
醫書有雲:痛,則不通。林進終于明白是怎麽回事了。
百會與泥丸本就主人神智,這兩穴堵塞,難怪會讓自己易喜易怒,情緒不受控制。明白了這一點,林進氣行三遍,緩緩地收了功。
據他猜測,這兩穴堵塞,應該是昨晚畫符時真氣外溢的速度太快,緻使有一絲真氣形成渦流,在這兩穴内盤旋下來,進而産生小小的堵塞。和速度大到某種程度的水流,會在拐角處産生一個回流一樣的道理。
知道了事情的原因,那麽解決起來就容易多了。
睜開眼,他才發現這時已經天黑了,房間裏,微弱的星光透過窗戶照了進來,将房内器具隐隐照出一個模糊的輪廓。
就着星光,林進打開了電燈開關。
屋裏陡地一亮,照得他眼睛微微一疼,過了片刻才适應過來。
一看表,他不禁吓了一跳,原來這時已近淩晨4點了。他是下午2點左右回來的,這一晃眼的工夫,居然過去了14個小時,難怪書中修煉有成的修行者常說:修行不知年月啊!
從藥箱裏取出幾味藥材,林進拿出一個小藥缽現磨現做了一味通脈散服了下去。真氣運轉幾周,兩大穴位一通,他頓時感到神智一清,精神恢複到了以往。
一抹拒人千裏之外的淡淡的微笑又從他嘴邊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