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影綽綽的夜晚,繁星璀璨,夜鸠低鳴。熄滅的篝火還冒着縷縷青煙,吃飽喝足的難民們大多都已睡去,唐僧那厮的咕噜聲猶如殺豬一般,擾醒了本就有些失眠的南許,正巧他此時一陣尿意湧上膀胱,于是乎,南許便報複般的踹了唐僧一腳,爬起身找地上先解決“當下問題”。
他走到崖邊解開褲袋,暢快淋漓一陣唏噓,接着抖了抖自己的“家夥事兒”,心滿意足的準備回去睡覺。可他餘光一撇,卻見崖邊有個人,背影憂郁,孤零零的盯着天滿星辰獨自發呆。
南許心中好奇,便走到那人身旁,一看原來是王越道長,便笑眯眯的對他說道:“王越?你在這裏作甚?”
可王越就似沒聽見一般。
他沉默不語,呆呆的看着繁星。
南許倒也不惱,畢竟和他相處這幾日下來,對他這般冰冷淡漠的性格早已見怪不怪,也習慣了。所以他還是臉上挂着笑容,一屁股坐到了王越身邊。
南許問他:“你在看星星嗎?嗯,是很美。”
王越如同一塊石頭,依舊沉默不語。
南許無奈笑道:“這一路,我見你心事重重。咱倆都是被唐僧那厮召喚來此,可謂同病相憐。俗話說的好:遠親不如近鄰。王越你若心中有何不快之事,可以和我傾訴。咱倆彼此相識不久,不敢與你稱兄道弟,但做個知己,在這亂世之中,豈不是樁美事?”
王越語氣平淡,他回答說:“我沒什麽心事,不用擔心。”
南許賊眉鼠眼的扭過腦袋,謹慎的環顧了一圈四周,見附近确實沒有外人之後,便對身旁王越低聲問道:“有件事,我想趁今夜無人,向你詢問。你被召喚至此之時,五指山除了告訴你這裏的基本信息之外,是否還有另一段「提示」?”
南許此話,讓王越心中不由的‘咯噔’跳了一下,他轉過頭冷冷盯着南許,揣摩着面前這個男人的心思。半響後,隻見王越冷冷低沉道:“呵呵,看來你也收到了額外的「提示」,但在我看來,這隻是種無聊的「誘惑」而已。”
王越的話,讓南許頓時瞪大眼眸,不由倒吸一口涼氣,他穩了穩身子,咬牙喃道:“果然!并非我一個人收到這種「提示」,不!你說的對,這不是提示,而是一種「誘惑」。”
王越淡沉道:“既然你我二人今夜已經聊到這個地步,那麽不如彼此敞開心扉,将自己知道的信息彼此互換,這樣我們便可分析出更多的有利情報,你覺得如何呢?”
南許微微皺眉,對王越冷沉道:“你的意思是讓我先說?”
王越微微點頭,南許從他堅定的眼神中已經開出來,這件事沒有商量的餘地。
南許盯着眼前讓人捉摸不透的王越,心中盤算着自己的得失。半響後,他攤了攤手,笑道:“不瞞你說,在唐僧召喚出的這麽多人中,你是我目前唯一覺得還算可信之人,所以我才趁今夜在此崖邊與你偶遇之際,和你交談此事,以解開我心中困擾,好吧,既如此,那便由我先說。”
王越沒有說話,但眼睛卻盯着南許,等待着他接下來的話。南許長舒了一口氣,于是緩緩開口道:“我被唐僧召喚來此之前,經曆了一段焦頭爛額的日子。我對象帶我回家見父母,可因我無車無房,便不同意我和她的婚事。恰巧那段時間,我父親得了癌症住院,又需要一大筆瞧病的錢。所以五指山告訴我,如果我完成任務,便可保我回到我的世界後,得到價值一億的黃金作爲獎勵。”
王越聽着南許的訴說,感覺南許并沒有對他說謊,他想了想之後,也緩緩開口道:“我明白你想知道的是什麽,這也正是我想知道的。但是現在我可以肯定的告訴你,五指山給我們每個人開出的「條件」,是不同的。”
南許心中一驚,但又似意料之中。他問王越:“那五指山給你開出的「條件」是什麽?”
王越淡淡一笑,說:“我不缺錢,但心中有一樁事,多年來始終放不下,以至于終日郁郁寡歡。五指山将這裏的基本信息告訴我後,便對我提示,如果我完成任務,便讓我回到過去,給我一次重新選擇的機會。”
南許聽完王越的話,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慘笑道:“果然,看來我們都是棋子....”
王越聽了南許的話,淡漠的表情中露出一絲不解之容。隻聽南許接着說道:“這五指山的複雜程度,遠遠超過我之前的想象,如今看來,它确實是個擁有自我靈識的「活物」,這點是可以肯定的。”
王越驚疑道:“活物?”
南許點了點頭,他說:“五指山根據被召喚來此的人,自身不同的需求,而給出針對每個人不同的「價碼」,比如給我的是錢,給你的是回到過去的機會,而這些都是我們無法抗拒的誘惑,我們唯一要做的事情,便是....”
說道這裏,二人對視一眼,口中同時發出一聲低沉:“那便是背叛唐僧!”
一一一一一一
三日前,天界王母娘娘居所。二郎神楊戬帶了三馬車的奇珍異寶,來到瑤池神殿看望西王母。這會兒,兩人正坐在茶幾上,一邊喝茶一邊樂呵呵的聊天。
王母看着下人們正在爲一件件寶貝挑選放置的地方,臉上不由樂開了花兒。
王母娘娘故作責備之态,輕輕拍了一下二郎神,說:“你看你,又給我送來這麽多新鮮玩意兒,下次可不許這般了,怪不得他們總是私下笑我事事都愛偏袒你,這回給其他神仙看見,又該說我閑話了。”
二郎神擺了擺手,笑的十分敦厚。
他說:“這天地都是王母娘娘的,何況是幾件小玩意兒嘛。我楊戬尚無娘娘之雅,這些東西放在我哪兒豈不暴殄天物了嘛。寶物能放在娘娘寝宮乃寶物之幸也!”
聽了二郎神楊戬的這一席話,西王母樂的合不攏嘴,她笑罵道:“就你這小嘴兒甜!”說罷,将桌上一顆鮮嫩的蟠桃塞進楊戬口中。
楊戬咬了口蟠桃,憨厚的抓了抓腦袋,支支吾吾的似乎想說什麽。西王母看出了它的心思,于是淺淺一笑,說道:“你這孩子,沒事你是不會來看我的,說吧,又看中那家的姑娘要我幫你做主了?”
楊戬抹了抹嘴邊流下的蟠桃汁水兒,唯唯諾諾的憨笑道:“就是....就是....”
西王母手中的小扇子急的對着楊戬一比劃,氣道:“還害羞起來了?”
楊戬縮了縮頭,竊笑道:“就是您宮裏前些天新晉的一個小仙女兒,叫玉兒!”
西王母皺了皺眉,話雖是責備之言,但語氣并無責備之意,她說:“楊戬呀楊戬,這批小仙女才上天庭幾天呀就被你盯上了,你說你成天也不好好習練武藝,盡盯着這些姑娘看了,你說我該說你什麽好嘛!”
二郎神賊眉鼠眼的笑,他知道王母其實并未真的責怪他。
王母娘娘懶懶的挪正了身子,她微微一笑,問面前的楊戬:“什麽時候看上的?”
楊戬支支吾吾,回答道:“就是那天她們去給玉帝請安,我正巧在場,一看便喜歡上了,這小玉仙女模樣可真叫一個水靈,不是真心喜歡,我真不敢厚着臉皮來叨擾娘娘您,求娘娘爲我做主呀!”
西王母娘娘揮了揮手中的小扇子,臉上露出一絲淺淺的笑容,楊戬心中大喜,他知道,這事兒有戲了!可沒一會兒,卻見王母娘娘不知爲何皺起了眉頭,心中似乎又什麽顧慮,但也沒跟楊戬說。
這下可極壞了楊二郎,他語氣迫切的問道:“娘娘有何顧慮?”
西王母娘娘撇了撇嘴,半響後,他微微搖頭,對楊戬說道:“二郎啊,這個小玉仙女,哀家賞賜給你倒是小事兒一樁,可我聽聞她與那天蓬元帥,似乎交情十分緊密,二人之間,怕是有事兒呀!”
楊二郎有次沒得到玉帝允許,便想要私自下凡界偷歡,可不巧的是,卻被南天門之神天蓬抓個正着。不管他楊戬是敬酒還是罰酒,這天蓬一概視如無物,這木頭樁子般不進人情的天蓬,着實氣壞了一貫嚣張跋扈的二郎神楊戬,于是乎他便拔出背後的三尖兩刃刀,與之大打出手起來!
可令他萬萬沒想到的是,僅僅不到兩個回合,楊二郎便被天蓬打的滿地找牙,後來這事兒被傳到衆仙耳中,還成了他們茶餘飯後閑聊取樂的話題,讓他那段兒時間丢進了臉面。
所以現在隻要有人一提到“天蓬”這兩個字兒,他楊二郎心中的火氣便不打一處來。
這會兒聽王母娘娘說自己心儀的水靈姑娘竟然中意的對象是他天蓬,這下子他那股早已憋了不知多少年月的報複心理,便止不住的湧上心頭來。
楊戬恨的咬牙切齒,可卻見西王母慵懶的扇着自己手中那把精緻的小扇子,惬意的很,一點兒也沒有幫他撐腰的意思,于是乎他心一橫,從袖口中掏出一個金色的小球球,遞到那故作姿态的西王母娘娘面前,谄媚道:“娘娘,您瞧瞧這個玩意兒。”
西王母娘娘好奇的接過這顆金燦燦的小球,這小球大約鵝蛋般大小,球體上雕滿了精美絕倫的紋路,不時發出耀眼的黃金光線,喜的王母娘娘不禁瞪大眼眸。
她驚呼道:“這是何物?”
楊戬得意洋洋的說道:“娘娘,此乃「金紋镂空舍利子寶器」,這金球内裝的是佛家至尊厄運婆薩如來三生轉世時内體焚化而出,您瞧瞧這金球的镂空雕藝,這是凡界精雕大家樸兮先生之手所雕,這件東西天下唯獨一件,乃至寶也!”
西王母越聽越喜,越喜越歡,差點已經手舞足蹈起來。
楊戬見時機成熟,便開口道:“此物請娘娘笑納,乃是吾之心意。”
西王母雖面帶微笑,卻還是沒有直接“辦事兒”。
她說:“楊戬呀,并非我不想将小玉仙女賜給你,隻是那天蓬是何人你也不是不知,萬一惹惱了他,那不是....”
“娘娘無憂,我有一計!”楊戬打斷了西王母的話,接着他将嘴巴貼到王母耳朵邊,輕聲的說出了一個他以爲兩全其美,可卻令之後天庭險些遭受滅頂之災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