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淡淡紅痕從天際地平線上降落,代表光明的太陽即将回收光輝。尚未消退的紅光沾染在天邊濃雲霧氣之中,構成美麗火燒雲,将一天剩餘的最後溫暖,灑滿大地。
昏暗的紅光下。飛撲中,北荒孤狼前肢飛舞,無數道淩厲風刃從中發出,宛如天羅地網一般,瞬間封鎖了盧顯的所有退路。
沿途,北荒孤狼還不忘分出數道風刃,從側面襲向身後那名蝼蟻。要不是過于謹慎,其實隻用一道風刃,就足夠将背後初生境九級修爲的少年攔腰斬斷。
見狀,天賜擡手間,一枚褐色巨型大盾随即現身手掌虎口處。身體緊貼在盾牌背面,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旋轉。
“咻咻咻……”
五道豎飛過來的風刃,如同一把削皮刀,瞬間就将一尺厚的大盾刮分成幾片。剩餘三道橫飛風刃,也在天賜旋轉之間,從其後背方向射出,沒入森林,引起不絕于耳的樹木倒塌聲。
雙目緊盯着風刃造成的強大破壞,數滴冷汗在他頭頂生成,輕輕滾動,滑落到他後背處。頓時,一股火辣的刺痛感傳來。隻見一道八寸長,深可見骨的裂痕,出現在天賜後背。傷口皮肉裂開,血光飛濺,讓人一看便是心升寒意。
風刃的殺傷力可謂是淋漓盡緻。反觀盧顯,面對飛舞在身前的無數風刃,他果斷運起元力,那柄碩大的巨錘再次凝聚手中。随着一聲悶哼,他一邊快速倒退,一邊舞動着,将漫天的風刃砸落。
然而,修爲差距擺在那裏,依舊有些風刃透過巨錘揮舞間築成的牢籠,落在城主身上。霎時,他本就破爛不堪的上衣,驟然支離破碎,化爲齑粉。
所幸,此刻他正處于附獸體狀态,防禦力上升了不止一個檔次。風刃砸在他身上也隻是留下淺淺血痕,并沒有帶來實質性傷害。
當風刃消散之時,北荒孤狼本體也臨近了!那對兩尺長,通體發亮的獸爪,宛如切紙刀一般,吹發即斷,帶着淩厲勁風,從上往下狠狠刺向盧顯。
即便附體靈獸暴體熊給盧顯帶來強悍的防禦力,他依舊沒敢跟北荒孤狼硬碰硬。而是身随意動,使出一套身法奇異身法,堪堪避開。
一擊落空,北荒孤狼不依不饒,追着城主就是一陣窮追猛打,勢必要将這個挑戰他威嚴的人類擊斃。一人一獸路經之地,就像是被巨型推土機走過似的,草木紛飛,土地淪陷。
天賜可管不了那麽多,趁着他們戰鬥的空隙,直接将那四枚已經紅透的風靈果摘下,存入儲物戒中,然後改變路徑,負傷潛逃,朝着森林外一處裸露山峰奔去。
時間似水,眨眼間一個時辰過去了,再次回到此處,北荒孤狼昂着首,挺着胸,一種莫名得意感溢于言表。口中叼着一根粗壯斷臂,無疑宣布了一人一**戰中,是以城主落敗告終。
然而,當它走到自己悉心照料的那株風靈果旁邊,兩枚孤零零的青澀果實,如同一面轉換鏡,瞬間讓它的臉色變得鐵青,下一刻又漲得通紅。劇烈的憤怒,瞬間代替了它所有的情緒。
“嗷!”
怒從心生,一聲嚎叫從它口中吼出,傳向四面八方。附近野獸聽到這陣王者吼聲,無不匍匐在地,顫抖不前。
怒吼過後,它四肢底下蔓延出四團雲狀霧氣,霧氣一經出現,數噸重的北荒孤狼立刻輕盈許多。
天賜的行爲可真把它逼急了!這不,北荒孤狼不管不顧,直接就動用了它們一族特有的專屬技能:行雲踏步。
借助敏銳的嗅覺,北荒孤狼像是一頭矯健獵豹,一躍而起,輕踏樹幹,借助反作用力,疾馳着,向那股讓人恨得牙癢癢的味道追擊而去。
夕陽西下,涼風輕拂,天邊一抹幾乎退卻,隻剩零丁火星。一名少年正蹲在群山之巅忙活着什麽,無暇欣賞這難得一見的良辰美景。
在他背後,一道八寸多長的傷口,經過長時間奔跑,已被擴大幾分。血肉隐隐透過衣衫,粘附在外。
好在之前無巧不巧蛻變了。倘若換在之前,他早就因爲脫血過多而昏死過去。不過此時他的狀态也差不多要到達那個臨界點了。
不多時,完成手中忙活的事情,少年雙眼一閉,疲累地癱倒在地上。冰冷地面無情地刺痛着他的傷口,讓他沉悶地喘息着粗氣。
“沙…沙沙!”
一道極其細微的聲響從遠方傳來,将天賜剛剛放松的神經再次緊繃。眼睛突然睜開,警惕心再起。
心神連接外界的最後一個陣法感應。隻能說明一個問題:沿途設置的數個迷亂陣法,統統奈何不了锲而不舍的追擊者。
也不知一人一獸的戰鬥中,最後是誰勝出,但這些,都不是當下需要考慮的問題。
深深吸入一口冰冷氣息,果斷擡起方才制作完成的工具。
這是一種由塔架撐杆三角架吊帶四部分組成的工具,各部分由藤索連接而成,名爲“滑翔三角翼”。當碰到逆風的時候,它就能與空氣做相對運動,載人滑翔,有點類似風筝原理。
後退五六米,抓着滑翔三角翼快速沖出。鄰近懸崖之時,俯身躍下,雙手緊抓活動舵面,控制方向。雙腿平躺着勾在尾翼下方固定架,保持平衡。就這樣,如同水上一葉扁舟,搖拽着,向山下滑翔而去。
與此同時,一道淩厲風刃從天賜躍出的地方掠過,直沖天邊而去,最後斬入雲端,将漫天白雲一分爲二。
倘若天賜再延遲半秒出動,或者風刃速度再快半分。機甲連着天賜将會被那鋒利風刃切割成片。
半響,發出風刃的主人,已然出現在山巅之上。西落晚霞傾斜灑下,透過這具龐大身影,倒映出一道極長的影子,奇幻般地将千米之外的滑翔三角翼籠罩在内。
近在咫尺,逆風飛行的三角翼像銀河中的星辰,閃爍不定,時高時低地飄着,帶滿挑釁韻味。
不具備踏空飛行能力。北荒孤狼目送着盜賊乘風而去,無可奈何。一雙淡藍色的眼睛此刻透着無盡的不甘和悔恨。
“嗷!”
一聲長嘯由衷而發。與之不同的是,這聲狼嚎蘊含的情緒不再是憤怒,而是透着屈辱和狠辣。事已至此,它不再抱有任何能夠奪回寶貝的希望,骨子裏的兇狠,這一刻完全被激發。
長嘯過後,北荒孤狼全身一抖,四肢上的雲狀霧氣瞬間消失。下一刻,一身柔順的毛發透出淡淡的藍光。藍光越來越濃郁,六米長的龐大身軀竟是慢慢消弭。
消弭的血肉,像撐傘一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由下而上流動而去,化爲無比精純的能量。頭部呈六十度角高高揚起,下颚張開,一團泛着藍光,充滿狂暴氣息的能量,從北荒孤狼口中生成。
天地奇錄有過記載,北荒孤狼的伴生技能,琅牙絞殺波。是一種以消耗三年修行爲代價的風屬性殺招。技能由狼口發出,通體泛藍,最佳射程爲三公裏,穿山破海的威力足以洞穿鑄造師煉制的三階高級防禦工具。命中的一切事物,将會被琅牙絞殺波蘊含的狂暴風元素撕成碎片。
“終于要來了,是嗎?”
感受到籠罩在身的黑影,漸漸被狂暴的藍光點亮,天賜口中暗暗嘟囔一聲。
随後,他嘴角微微上翹,緊握舵面的雙手突然放開,雙腳一點固定架,帶着全身,探出滑翔翼。
雙眼一閉,腦海飛快轉動,有關“狼牙絞殺波”的最後一行簡介在腦海中慢慢生成:技能破解之法,隻需抽空周身空氣,該技能在真空的環境下自然不攻自破。
摸透技能殺招的弊端,處在空中,天賜動了。單手一揮,數之不盡的元石飄出,伴随着雙手不斷拍擊,元石應聲而破。
一股近乎實質的元力瞬間四散開來,霎時雙手收攏胸前,手指比劃出一個個奇怪手勢。最後,右臂向上托去,左臂向下一推,雙臂按照順時針方向旋轉了一個輪回。
雙臂轉過一個周天後,左手托起右肘,食指和中指并攏,二指一點眉心,默默念着咒語:“古有吉獸,吞天食地,納食八方,腹有一界,視爲空靈……”
咒語不斷從他口中吐出,周身環境像是浸入水中,變得有些緩慢,空氣也變得稀薄起來。
或許是受到什麽召喚,天賜自己都沒有發覺,内府深處,潛藏在丹田之中,五行珠上的青色珠子受到咒語牽引,不斷地閃爍着難以察覺的青光。
而後,一道若隐若現的虛影沿着天賜後背生出。模糊中,依稀能夠辨别這是一張龍首怒目,作張口吞脊之态的血盆大口。
大口一經出現,天地間驟然形成一股迫人威壓。還在蓄力的北荒孤狼收到影響,不禁打了一個哆嗦,雙腿不自覺地軟倒,這是血脈受到壓制的最直觀表現。
受到壓制,他高揚的頭部慢慢匍匐下來,蓄力技能也被打斷,原本由于憤怒而泛起紅光的雙眼,此刻出奇地平靜下來。
眼皮底下,那蝼蟻的身影,此刻在它心中變得極爲神秘,形象也被放大了不少。
但,這一切,仍然不能阻止它對偷竊者的必殺決心。死死盯着那道身影,北荒孤狼深深吸了一口氣,不管不顧,朝着那個受重力影響,瘋狂下墜的身影,吐出口中蓄勢待發,剩餘八成殺傷力的“狼牙絞殺波”。
同一時間,天賜口中的最後一句咒語也是念完,緊閉的雙眼驟然睜開,睿智的眼睛裏瞬間布滿古樸,一道青色的光芒順着雙眸射出,整個人的氣質煥然一新,口中靜靜吐出幾字:“螭吻嗜空陣,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