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賜巧妙逃離,讓金色柱子的撞擊對象,變成自己身體。所幸,關鍵時刻,金柱來了一個非常人性化的緊急刹車,才避免這次追尾事故。貼着身體轉換到另外一側,金柱猶如猛虎下山,迫不及待地再度加速,向着面前少年撞去。
很明顯,二階妖獸的速度并不是失去急速陣之後,天賜所能比拟的。幾個呼吸的時間,二者間的距離就被縮短了一半不止。
意識到這點之後,天賜便不再繼續直線奔跑,而是饒着圓弧線路,再度朝大金柱的身體奔去。
方才損兵折将都沒能将這個少年包圍起來,現在倒好,他直接一頭栽進自己的身體包圍圈。爲了避免少年再次躍到自己身體對面,寄附藤刻意抽出一分精力,控制數根藤索向上撐起,如同監獄圍牆一般,防止第二次突發情況。
不可否認,這的卻是個好辦法。
但是,一代智始真的會犯下這種自投羅網的低級錯誤嗎?
答案是否定的。沖到金柱身體跟前的時候,天賜左手搭在右臂上,右手攤開,散落在空氣中的元氣受召前來,飛快地湧向右手掌心。
隻是一瞬,這隻不大的手掌便被元力充滿,閃爍着詭異的白光。
輕輕地朝着寄附藤的身體拍去,這一拍,不帶絲毫的力量成分,也不具備半點攻擊意識,或許用作撫摸更爲合适。
然而,這個細微的動作,卻是天賜從戰鬥開始就一直醞釀着的。任誰都無法猜出,這個動作背後承載着的,是上一世伊部落族人的智慧結晶。
“權限控制,剝奪陣,啓!”
剝奪陣,一種可以在短暫時間内,讓對手失去自主意識,然後獲得對手思想支配權的陣法。不過其中必須滿足一個首要條件,就是使用者的精神力必須遠遠高過使用對象,否則這個陣法非但不能控制敵人,還有可能損害到使用者的精神腦域。
陣法是前世伊部落族人用來控制俘虜思維,獲得情報的重要手段。
上一世天賜的腦域已經開發到極限程度,加上曾經在破碎空間無數年的洗禮,現在他的精神之力足以說堪稱完美。用來對付這種靈智不高的植物類妖獸,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情。
蓄勢已久的能量透過手掌,在手心形成一個極度詭異的三角圖案,然後便傳入寄附藤的身體,将它被陣法覆蓋那部分軀體的自主意識攔腰斬斷。
失去部分身體控制權,寄附藤六米多長的身體即刻弓起,騰出一個樹洞供天賜穿過。
說是慢,實則快,一切都隻是在電光石火之間發生。寄附藤突然弓起的身子,不僅給天賜帶來便利,更是爲身後撞擊過來的車頭騰出一個完美的通行口。
穿過洞口之後,一個急速陣祭出,雙腳輕踏在另一側,寄附藤的身體之上。借力用力,高高躍起。
處于空中,天賜旋轉身體,正對着尾随而至的金柱,嘴角勾起那個熟悉的勝利弧度。
“咻咻咻!”
緊随而至,金棒瞬間透過自己弓起的身體,帶着刺耳的疾風聲,呼嘯着,沖天而起,目标正是那徐徐下落的人類。
隻是,距離二者最終碰撞還有一米的時候。
“咚!”
一聲如同琴弦律動的清脆聲響,瞬間瓦解了這緊張的局面。隻見撞向少年的金棒,驟然在半空中硬生生停止下來。
細看之下,讓金棒停滞不前的原因,竟在它自己身上。原本筆直的身體,在追逐天賜的過程中,早就落入他設下的圈套裏。受他誘導,最終寄附藤的身體被扭成一個結。
這時候,伴生技能所攜帶的堅毅之力,在剝奪陣的控制下,就像是連接馬達的線路被攔截,完全阻斷技能觸發,金光随之消散,露出本體。
寄附藤伴生技能消失,戰鬥至今的主動權已全部倒向天賜。
對于自己營造出來的機會,他怎麽可能讓其落空。掄起那看似不大的拳頭,一道美麗弧度劃過,完美地銜接到寄附藤金光剛剛消失頭部。
一時間,轟鳴聲響起,乍一看,寄附藤巨大的身軀已經被平移到半米外!可見,蛻變後的力量感,果然提升了不少。
雙腿弓起,重踏地面,身形如同移形換影般,再次閃現到寄附藤的頭部面前,雙手擰實一握,臂膀弓起,數條青筋便如盤踞的青蛇,蘊含在天賜白淨的肌肉中。
天真無邪的笑意從他稚嫩的臉蛋上浮現。前世這個标志性的小動作可叫對手吃盡骨頭,甚至見之喪膽。因爲這彰顯出的是一名統帥手握勝券的神色。
下一刻,雙拳揮動,盤踞的青筋化爲最純粹的力量,直搗寄附藤軀體。伴随着彌漫在空的的沙塵,道道铿锵有力的節奏聲響,從寄附藤被攻擊部位發出。
這是蛻變之後,天賜首次使用武力宣洩内心情緒,淋漓盡緻的暢快之感頓時由衷而發。
一時之間,就連筆者都稍稍有些同情寄附藤的處境。畢竟植物系妖獸沒有嘴巴,就是想喊“救命”啥的,都無能爲力。又或者是想像動物系妖獸一樣匍匐服軟,它也沒轍,畢竟現在正挨揍呢!至始至終頭部都是被摁在地上猛擊。
所幸,世界之大無奇不有,隻要是被逼急了,啥事情都幹得出來。這不——即使是被摁着狂揍,這貨居然還可以控制着數根觸角,将臨近身旁的白色花朵給包籠過來,托着送到天賜面前,鼓了勁地搖曳着。
這應該是天賜兩世爲人見過最奇葩的投降方式了吧!
看到這滑稽一幕,天賜也就罷手。畢竟是自己闖進人家地盤在前,采栽人家賴以生存的藥材在後,現在又把人家青藤給活生生打成紫藤,多少還是有點過意不去的。
“唉……本來我也不是不講理的,被逼無奈才跟你動手。你們這片天地不是以武爲尊嘛,我也隻是入屋随俗,學着你們做事的……”瞧得青藤狀态确實有些不堪,天賜隻能小聲嘀咕,安慰着。
感覺到眼前暴力小狂魔罷手。寄附藤内心那叫一個千言萬謝,而後便非常乖巧地選擇倒地休息。
另一邊,勝利者也将重心從寄附藤身上移開,畢竟方才他是下了猛料,短時間内那株寄附藤休想再騰起浪花。
半柱香之後,天賜不僅填飽肚子,更是服用了數株對身體有益的藥物。除此之外,他并沒有大肆收刮這裏的其他藥材,就連方才服用的數株藥物,他都隻是取其部分,沒有毀其根莖。
對于這塊逃過人類掠奪的世外淨地,天賜内心還是希望其保存下去的。不爲别的,就算是爲自己積德,圖個好兆頭。
治愈傷勢,填飽肚囊之後,天賜再次回到先前落地的位置。昨夜他可是手無寸鐵,在這裏躺了一夜之久,當時若是有其他隐患存在,他早就香消玉損,所以這裏已經被他默認爲安全性最高的地方。
剛一收攏心扉,盤腿坐下,藥效便是自内向外發出。隐約間,體内竟然憑空出現一絲若隐若現的元力,若非天賜有着異常靈敏的感知能力,還真發現不了這一驚喜。
稀薄的元力如同無頭蒼蠅般,沒有規律地到處亂竄着,但它所過之處确像是打開的毛孔,瘋狂地吸收藥力。
算下時間,此時已是午時,當天賜再次睜開雙眼的時候,所有的異常狀态都被驅逐。
感受着體内即将突破的迹象,天賜明白自己還需要一個契機。
隆戰的筆錄中有過明确記載,銳變之後的武者,已經度過前面最爲艱難的築基階段。算是二階凝練境界的預備員。隻要時間充足,多則一年,少則半載,一定能夠水到渠成。
隻是,天賜從來都不喜歡幹等着。所以他選擇了筆錄記載的一種突破方式:通過藥物催化。
這種催化并不會存在後遺症,因爲銳變後的武者就像被孵化的動物,通過外力将外殼打破,并不會影響到孵化的胎體。
有關催化的藥物,筆錄中更是羅列了幾種:三階藥物龍須草,赤黃果,丁莉香,以及三階類飛行妖獸的蛋清。
有了目标之後,天賜重新來到方才交戰的地方尋找藥物。
沒走幾步,那傷痕累累的寄附藤似乎有所察覺,即刻回收所有蔓延出去的觸手,并且直立起來,挺得筆直,生怕自己再次惹怒眼前的小祖宗。
不過,天賜對它并沒過多理會,依舊沉浸在這片區域,查找着《天地奇錄》上描寫的那幾株催化藥物的模樣。
許久,一抹莫名的失望湧上天賜心頭。這片區域的藥材雖多,但大都是一階藥物,二階藥物僅有寥寥數株,而且都分布在稍微靠裏的地方。
繼續深入的話,可能會碰到未知的危險,寄附藤就是前車之鑒,關鍵還是要盡快提升自己。
或許是因爲少年沒有收刮這裏的一切,又或許是被少年的暴力所折服,就在天賜準備往回走的時候,身旁的寄附藤竟然鼓起勇氣,伸出一根藤觸手去牽引天賜的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