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董圈子,和其它圈子一樣,也是個不大不小的場所。
玩古董的人多,但大都是業餘愛好,真正關注這個行業動态的人,隻是少數。
像張揚晉位鑒寶天師這樣的大事,雖然鬧得轟轟烈烈,但真正知道的人并不多。
很多人就算機緣巧合之下,在媒體裏看到這個消息,也不會特别在意,隻是一眼帶過罷了。
就像那些不喜歡體育的人,看到國足又換帥的新聞,也會自動忽略。而在喜歡體育,尤其是關注國足的球『迷』眼裏,這就是頭等大事,可以不吃不喝,等着這則大事宣布,塵埃落定之後,再去做其它事。
張揚就任當天,國内外的媒體,來了上百家,堪比一場大明星的發布會。
國内的文物機構,以及知名的博物館、拍賣行、古玩市場,都派了代表前來祝賀。
任命張揚的,是國家,他在官場的級别,起跑線就高人一大截,享受部級待遇的高官,在體制内也是有數的。
張揚以文物入職,名義上,他已經當上了文物這一行的老大,
各路英雄豪傑,當然要來拜新碼頭了。
鑒寶天師這個稱号,消失于江湖,也有三百來年了。
現在,張揚橫空出世,繼承了天師血統,并且踏上了正統地位!
真正懂古玩行曆史的人,對此既感驚異,又拍手稱快。
還有一些人,心『性』聰敏,他們雖然并不了解鑒寶天師,但看到這麽盛大的場景,也立即醒悟到,國家已經意識到古玩市場的混『亂』,這是要扶正天師,讓他來抓市場了。
同一個新聞,不同的人看到,會有不同的反應。
在京裏某處别墅,客廳裏坐滿了人,正在喝酒打牌。
空調開得很大,熱氣騰騰,香煙燎繞,粗魯的呼呵聲,此起彼伏。
一個穿着清涼的妖娆女子,無聊的一邊磕瓜子,一邊不停的摁遙控器換台。
屏幕上五花八門的節目,在她眼前一晃而過。
忽然,她又倒退兩個台,誇張的喊道:“趙哥!不得了!”
一個正在打牌的漢子,脖子上挂着拇指粗的金項鏈,『露』出來的皮膚上,都紋滿了複雜的豔麗的紋身。
這位趙哥,不耐煩的吐掉嘴裏的煙頭,瞪了女人一眼:“幹啥?想哥了?這麽早就叫起來了?”
房間裏的人,爆發出邪惡的大笑聲。
“不是,趙哥,你快看,鑒寶天師上位了!”女人揮了揮手,“你們笑什麽笑?都給老娘閉嘴!”
趙哥回過頭來,瞄了一眼電視。
“鑒寶天師?是個什麽鬼?”有人不解的問。
女人道:“你們不懂,但趙哥肯定懂!”
趙哥雙眉一聳,冷笑道:“還真有這号人物?我還以爲,我師父傳給我的,隻是個傳說呢!”
“太師父傳下來的?那必定有來頭啊,師父,這鑒寶天師,是什麽來曆?你給我們說說呗?”坐在趙哥對面的是個年輕男人,一臉的麻子,精精瘦瘦的,眼睛總是不安分的四下溜達,仿佛随時都在算計别人。
“老五,你們有所不知,這個鑒寶天師,是咱們這一行的祖師爺!”趙哥嘿嘿一笑,“鑒寶天師跟皇帝老子一樣,是可以子子孫孫,代代相傳的。隻是,近兩百多年來,這位天師爺,不知道爲什麽,忽然之間就銷聲匿迹了!沒想到,現在又出來主事了!”
“喲,既然是祖師爺,那咱們得上門拜碼頭啊!”老五嘬着牙花道,“咱們不能失了禮數。”
趙哥濃眉緊鎖,微一沉『吟』,将牌桌一推,說道:“不打了,老五,你馬上去探聽下,這位張天師,家住何方。”
他又對拿遙控器的女子說道:“豔子,别看電視了,去準備一些禮品,我們今晚就去拜會張天師!”
“準備什麽啊?”豔子斜着眼問。
“一般的東西,咱們也不好意思拿出手。張天師這模樣,是個讀書人,肯定是個知識分子,我們上次得來的幾件古董,你都給打包好,記住,要用最好的錦盒,盒子上還要貼上吉利的字眼!”
“拿幾件?”
“八件都拿上!”
“趙哥,咱們不賣錢了?全部送給他?”
“嘿嘿,有了他,我們還會缺錢嗎?”
“那我這就去準備。”豔子說着,起身上樓去了。
老五帶了幾個兄弟離開。
趙哥坐到沙發上,雙手撐在腿上,身體前傾,仔細看起新聞來。
與此同時,在京城的另一方,山腳下的某幢民房裏,也有一群人,在看這個新聞。
“切!什麽鑒寶天師?不過是浪得虛名!”
“就是啊!要說鑒寶,這世界上,我隻服我們蒼頭!甭管是什麽朝代的寶貝,他隻要看一眼,就能說出來曆!”
“那是的!蒼一眼,這個外号,江湖上的朋友,可不是『亂』蓋的!”
“你們看這個什麽鑒寶天師,嘴上沒『毛』,辦事不牢,這麽年輕的人,怕是連古董都沒『摸』過幾件,居然也膽敢妄稱鑒寶天師?真是豈有此理!”
這群人,圍坐在一個大火堆旁邊,把柴火燒得旺旺的,将嚴賽隔絕在門外,屋子裏暖和得讓人冒汗。
他們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嘴裏不幹不淨,談論着女人那三點神秘的地方。
坐在中間的,是一個五十開外的男人,他手裏舉着長長的旱煙杆,嘴巴不停的吸煙,一篷『亂』草般的胡須,劍撥弩張,野草一般,不規則的四下生産,加之此人臉『色』黝黑,跟個熊瞎子似的,叫人看一眼,就認定此人不是善類。
“蒼頭,這小子很嚣張啊,你瞧他說什麽呢?要把我們這号人全部打擊完畢!這是要斷我們的活路呢!”有人哇哇大叫,“我們憑本事吃飯,礙着他了嗎?蒼頭,趁他立足未穩,我們一定要給他個下馬威!不然,他還不知道馬王爺長幾隻眼!”
蒼頭的眼睛,有如牛眼一般,瞪得賊大,他閉上眼睛享受煙草的香味時,跟鄰家的老大爺一般無二,可是,當他猛然睜眼,從那犀利和冰冷的眼神,就能看出來,此人絕非善類!
他重重的敲了敲煙杆,沉聲說道:“兄弟們,咱們去會會這位鑒寶天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