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顔部兵馬進入草場,自然不會沒有人看見。
這片草場,除了摩诃達慶所在的金頂大帳,尚有居多政官的大帳,負責戶籍、祭祀、刑罰、軍制、賬務、商貿等諸多行政官員的帳篷就分散在草場周邊地區,衆星捧月般将金頂大帳捧在草場的最重要,金頂大帳附近的諸多小帳篷,都是大制官妻室子嗣所在處。
這些行政官員,直接受大制官轄制,都是青羅王城派出的政務官員。
草場周邊設有防區,而草場内部也是有巡邏兵士,這些兵士都是徒步而行,在草場各處,零零總總也有近百名兵士巡邏,保證官員們的安全。
當卓顔部轟隆隆的馬蹄聲随着朵吉進入草場之時,附近兩隊巡邏兵已經發現,需知這片草場從無這等規模的騎兵隊伍進入,所以巡邏兵們都是十分的詫異,待見到朵吉身中十數箭落馬,這些巡邏兵終于醒悟過來,早已經有人摘下腰間号角,吹号示jing,更有兵士迎上前來,想要阻擋卓顔部騎兵隊伍。
摩诃達慶麾下的這些兵士,除了悍勇的摩诃武士,其他的也都是從古拉沁大草原挑選出來的勇悍之士,雖然卓顔部陡然沖進數百名騎兵,人數占據優勢,但是兩隊最先發現敵情的二三十名巡邏兵卻還是徒步沖上來,想要阻擋。
面對快速沖過來的騎兵,步兵便是再骁勇,那也終究不是對手,兩隊巡邏兵雖然悍勇沖過來,兩軍相接,一陣短暫的兵器交際之聲過後,等到騎兵隊伍如同一陣風刮過去,兩隊巡邏兵都已經是非死即傷,倒在地上。
好在這群巡邏兵交戰之前,已經吹起号角示jing,哨卡那邊的兵士瞧見不對勁,剛剛被朵吉部署走開的騎兵們立時調轉馬頭追過來,而那些守衛哨卡的步兵們則是毫不猶豫往cao場撲過來,一時間大呼小叫,嘈雜一片。
西梁軍隊的示jing.号角,聲音低沉,但是示jing的範圍極廣,各處聽聞到号角聲的将士如果身上帶有示jing.号角,便立刻吹起,擴散開去,一時間草場各處都響起号角聲,在各處值守的将士們都已經迅速往金頂大帳彙集。
雖然經過了三道關卡進入了草場,但是這片草場的面積并不小,固然能夠瞧見已将點起火把處在草場正中間的金頂大帳,但是想要接近過去,卻還是有一段路途,摩诃藏神情冷峻,如同頭狼一般,率領着悍勇的部下直往金頂大帳逼近。
處在草場邊緣聽到号角聲的官員們卻都是有些疑惑,他們固然知道那号角聲代表着敵情,但是他們卻想不出究竟有什麽樣的敵人會殺到這裏,有不少官員已經搶出帳外,就瞧見了昏暗之中,一隊黑壓壓的騎兵正往金頂大帳沖過去,途中偶有兵士過來攔阻,卻根本阻擋不住這一支騎兵隊伍,這支騎兵隊伍就像神箭手she出的一支利箭,目标直指金頂大帳。
瞧見這陣勢的官員這才确定真的有地來襲,膽子小一些的已經在慌亂中找尋馬匹,要逃離此處,膽子大一些的官員則是找尋兵器,準備與來犯之敵決一死戰。
草場之中,有專門蓄養摩诃達慶駿馬的馬棚,黃昏時分,不少馬匹都是被趕到馬棚之内,馬棚附近聽到号角聲的兵士知道地請謹記,此時也顧不得其他,不少人無戰馬,便将馬棚之中的駿馬解了缰繩,迅速上馬,彙集金頂大帳護衛。
楚歡胯下的雷火麒麟神駿異常,如果不是楚歡控制,故意放慢馬速,它早已經一馬當先,遠超出摩诃藏,隻是楚歡心知此陣自己不能做出頭鳥,并沒有沖在最前面,隻是聽到四周号角聲響起,楚歡心知這一次當真是冒了極大的風險。
摩诃藏事先與楚歡等人商議好,設計進入大制官草場,楚歡雖然感覺事情不尋常,但是摩诃藏進入之後,立刻對草場發動攻擊,還是讓楚歡有些吃驚,此時戰陣已起,四面八方都有兵士前來增援,楚歡心中十分清楚,摩诃藏率領的這對騎兵隊伍,已經深入腹地,陷入了包圍之中。
摩诃藏直取金頂大帳,意圖已經十分明顯,那是擒賊擒王,而楚歡也知道,當前的形勢,已經是有進無退,隻有拿下了大制官,才有可能死裏逃生。
這裏是那史部族的核心地帶,這片草場固然不許普通人輕易進出,但是在這片草場附近,可還有許多的營地,号角聲響起之後,一個接一個地傳出去,附近營地的那史部衆必然會得到消息,他們也一定會迅速增援過來,如果不能拿下大制官,敵人隻會越來越多,到時候深入重圍之中,摩诃藏率領的這支隊伍便有全軍覆沒的風險,他楚歡和手下衆人那也絕對是無法幸免。
事先楚歡也已經知道,大制官草場附近,有着近兩千部衆,這些人的裝備jing良,而且這是黃金那史本部所在,那史族的戰士們自然也不會缺乏jing良的裝備,譬如強弓,譬如戰馬,譬如利刀,反觀五百名卓顔部衆,是倉促之中聚集起來,雖然也有戰鬥力,但是大部分都是卓顔部的牧民,并非專門從事軍事戰争的戰士,相比起大制官麾下的專職戰士,不但裝備差許多,而且單兵作戰能力也會差上一截子。
此時卓顔騎兵隊一路狂馳,但有阻擋,立刻被滅,究其原因,不過是因爲卓顔騎兵隊來了個突然襲擊,而且士氣正盛,如同猛虎一樣的摩诃藏在前率領,如果對方早有戒備,隻需要有三五百名護衛騎兵,楚歡相信正面交鋒,卓顔部的這些騎兵必敗無疑。
所以不能拿下大制官,一旦被四周的援兵逼上來,卓顔騎兵隊敗将全軍覆沒。
好在這裏确實沒有防備,好在這是一場突然襲擊,也好在金頂大帳就在前面不遠,楚歡知道,在卓顔騎兵隊殺到金頂大帳之前,四周的援兵短時間内絕無可能這麽快逼近過來,雖然已經瞅見金頂大帳那邊有不少人影閃動,但是數量卻并不多。
楚歡現在隻希望大制官确實是在金頂大帳,他也知道,此時此刻,不管自己願意不願意,都要幫助摩诃藏拿下大制官,不是爲了摩诃藏,隻是爲了自己和自己麾下的部衆。
那史绮羅此時就緊緊随在楚歡身邊。
摩诃藏率隊一路之上可算得是馬不停蹄,直插草原腹地,绮羅瞧出摩诃藏的前進方向是那史部族,當時還鬧不清楚摩诃藏到底有何圖謀,等在途中商議計劃之時,绮羅才知道摩诃藏是要率隊進入大制官的草場。
知道摩诃藏要進入大制官草場,摩诃藏雖然沒有明說什麽,但是绮羅卻似乎猜到一些什麽,随後竟是顯得頗有些興奮。
她一直緊随着楚歡,沖入草場之後,绮羅也是緊随其後,她握着彎刀,駿馬飛馳,上下颠動,被皮革包裹的豐滿胸部,如同波濤一樣上下顫動,顫微微地驚心動魄,蕩出誇張的迷人波浪。
……
……
摩诃達慶确實是在金頂大帳之中。
得到朵吉的禀報,派出朵吉之後,摩诃達慶雖然心生疑惑,但卻并沒有太過在意,對于古拉沁草原各部族的狀況,他十分了解,至少在他看來,古拉沁草原各部族雖然有些部族确實對朝廷有些許方面的不滿,但是整個古拉沁草原還是比較穩定,各部族也并沒有敢于謀反的迹象,或者說各部族也沒有謀反的實力和機會。
朵吉離開之後,摩诃達慶并沒有讓他的女人們不歡而散,依然是作畫,終是被一個女人猜對,這讓摩诃達慶很是歡喜,甚至忘記了朵吉之事,不但重重賞賜了女人,而且更是讓女人留下來,作爲額外的賞賜,要在金頂大帳之中與女人度過一個美妙的夜晚。
卓顔部騎兵沖入草場之時,摩诃達慶已經與女人完事,正抱着女人在床上休息,抱着女人結實豐滿的身體,是件很惬意的事情,但是當營地連續的号角聲将摩诃達慶驚醒過來之後,這就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了。
聽到外面馬嘶聲上,傳來呼喝聲,喊殺聲,其中夾雜的馬蹄聲和号角聲,摩诃達慶知道大事不好,翻身起來,扯過自己的衣裳披上,順手拔出床邊的彎刀,帳簾此時已經被掀開,一人已經沖了進來,焦急道:“大制官,有敵人偷襲我們!”
摩诃達慶見有人沖進來,一開始還吓一跳,很快認清是另一名千夫長甘達突,心下本來稍定,聽得甘達突說有敵偷襲,頓時顯出驚駭之se,那甘達突也是摩诃達慶的心腹,情勢危急,直言道:“數百名騎兵沖入草場,此刻正往金頂大帳沖過來,眨眼間便到,大制官快随我走!”
摩诃達慶看出事态嚴重,顧不得多想,便要離開,榻上那女人早已經驚醒,一把掀開被褥,豪.ru顫巍巍顯露出來,此時她也顧不得,一把抓住摩诃達慶,哀求道:“帶我走……!”摩诃達慶被她一把拉住手臂,走脫不得,怒火中燒,喝道:“放手!”
那女人卻不放手,摩诃達慶手起刀落,一刀砍下了女人手臂,在那女人慘叫聲中,摩诃達慶穿着單衣,跟着甘達突匆匆出了大帳。
帳外已經安排了一匹馬,另有一群兵士在帳外等候,甘達突扶着摩诃達慶上馬,摩诃達慶上馬之後,聽得不遠處轟隆隆聲響起,一隊騎兵黑壓壓正往這邊沖過來,陣型漸漸疏散,擴展成扇形,這是草原騎兵最基本的陣型訓練,便是普通的牧民,也熟知此陣型。
對方如同猛虎撲食的氣勢,讓摩诃達慶心驚膽戰,帶着驚恐之音厲聲道:“給我攔住他們!”一拍駿馬,也顧不得多想,飛馬而逃。
他現在隻想逃到人多之處,等到援兵,就可得救,從金頂大帳附近的帳篷之内,哭喊着跑出衆多女人和幾名孩童,這都是摩诃達慶的家眷,瞧見摩诃達慶,都哭喊追趕,摩诃達慶此時根本不顧他們,放馬飛馳。
情況緊急,甘達突也不多想,瞅着旁邊一名騎兵,二話不說,擡手将那兵士從馬上扯下來,迅速上馬,拍馬便走,他知道卓顔部衆來勢兇猛,在護衛們還沒有集結成陣擋住對方銳氣之前,此時上前,無疑是以卵擊石,隻能先護着摩诃達慶脫離戰場。
忽聽得身後傳來一聲雷鳴,那聲音極其古怪,甘達突胯下駿馬竟是打了一個激靈,甘達突回過頭去,卻見到一道火焰般的影子真正如同利箭一般she過來,本有幾名騎兵上前攔阻,隻是那一聲雷嘶過後,這些騎兵胯下駿馬竟是不受控制分向兩邊,随即都是目瞪口呆瞧着那到火焰般的影子如同閃電般從中間劃過,從眼前一閃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