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勝才和身邊衆将士都是微微變色,黃凃知道是楚歡的兵馬正往知州府殺過來,頓時六神無主,急道:“軒轅将軍,你我之間的誤會,總是能夠解釋清楚,現在楚歡的兵馬正往這邊殺過來,咱們.......咱們該怎麽辦?”
軒轅勝才盯着黃凃眼睛,終是收回大刀,握緊了拳頭,轉身便要往外去,黃土卻已經叫住道:“将軍,你這是要去哪裏?”
“既然事情敗露,大不了與他拼個你死我活。”軒轅勝才冷笑道,“你們誰若想走,大可以現在便走。”
身邊衆人互相瞧了瞧,齊齊拱手道:“願誓死追随将軍!”
軒轅勝才沉聲道:“好,諸位弟兄,事已至此,咱們就沖出去,和他們拼個你死我活.......!”便要率領衆人出去,黃凃卻已經急步上前,攔在軒轅勝才身前,急道:“軒轅将軍,萬萬不可。楚歡領兵前來,定然是有了周密的計劃,他們人多勢衆,将軍此時若帶人迎戰,兇多吉少.......!”
“那又如何?”軒轅勝才雙目冷峻,如同刀風一樣盯在黃凃身上。
黃凃拱了拱手,語重心長道:“軒轅将軍,恕我直言,你現在帶人殺出去,就算殺死十倍敵人又能如何?楚歡領兵前來,自然是要殺将軍而後快,将軍若是被他們盯上,想走那也是來不及了。”
“哦?”軒轅勝才皺起眉頭,猶豫了一下,終是問道:“你有什麽高見?”
“高見不敢當,但是我以爲現在軒轅将軍萬不能以有用之身去做無用之事。”黃凃肅然道:“将軍跟随楚歡前來西北,對楚歡頗爲了解,對西北的情況,更是了若指掌,以我之見,好漢不吃眼前虧,将軍現在應該突圍出去,隻要能夠從這裏脫身,以将軍對西北的了解,遲早總能夠殺回來.......!”
軒轅勝才冷笑道:“你是讓本将逃走?”
“将軍誤會了。”黃凃知道軒轅勝才年輕氣盛,身爲帝國武勳第一世家的子弟,若是臨陣逃脫,對軒轅勝才來說,當然是奇恥大辱,知道形勢急迫,道:“這不叫逃走,而是暫避敵軍鋒芒,我不懂兵法,可是也知道,迫不得已之時,保存實力,蓄勢反攻,也不失爲一條妙策.......!”
邊上一名部将道:“将軍,他說的倒也沒錯。楚歡人多勢衆,咱們雖然不怕死,可也沒有必要與他們作無謂之争。”
軒轅勝才掃視其他幾人一眼,沉聲問道:“你們說呢?”
“一切聽憑将軍吩咐!”
軒轅勝才猶豫了一下,此時已經隐隐聽到遠處傳來的喊殺聲,黃凃心急如焚,軒轅勝才終是看向一名部将,問道:“袁遼,你手下那三百騎兵,現在何處?”
“回将軍話,三百騎兵三日前被帶出去在外訓練,尚未入城。”部将袁遼拱手道:“如今就在城南不到三十裏地之外......!”
“好!”軒轅勝才道:“召集其他兵馬已經來不及了,先突圍出城,會合三百騎兵,再作打算!”一轉身,沉聲道:“随本将從後門走!”
衆将齊齊稱是,軒轅勝才也不再耽擱,黃凃也跟随着衆人心急火燎穿堂過院,到了知州府後門,一名部将湊上後門聽了聽,回頭道:“将軍,後面無人!”
軒轅勝才點點頭,立時有人将後門打開,探出頭去,後街冷冷清清,卻是沒有人影,軒轅勝才輕聲道:“北門和西門肯定是不能去了,南門那邊,也很有可能被人堵住,先往東門方向去瞧瞧......!”
黃凃跟在旁邊,低聲問道:“将軍,神衣衛還沒有出來......咱們要不要......!”
“黃大人想等神衣衛?”軒轅勝才冷笑道:“楚歡既然能夠秘密調兵前來,說不定早就定下了詭計,神衣衛設下陷阱,說不定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反倒中了楚歡的圈套。楚歡這人我很清楚,看起來很随和,但是心機深沉,不輕舉妄動,可是一旦動起來,必然是考慮周全,一擊斃敵......!”似乎對楚歡還是頗爲忌憚,丢下一句話,“黃大人如果想等他們,大可以在這裏等着,我們卻不能奉陪了......走!”
黃凃知道軒轅勝才的計劃失敗,定然是一肚子怒火,倒也不以爲意,随在衆人身後。
衆人一路往東去,依稀聽到知州府那邊傳來喊殺聲,城中的百姓顯然是被城中殺生吓住,再加上是深夜時分,所過街巷,幾乎是家家都關門閉戶。
軒轅勝才等人徒步而行,一衆武将體力充沛,黃凃一介文官,跑了一陣子,已經是氣喘籲籲,雙腿如同灌鉛一眼,越走越慢,與前面一衆武将拉開距離。
“将軍.......!”黃凃擡手召喚一聲。
軒轅勝才停下腳步,轉過身來,見到黃凃彎着腰,上氣不接下氣,走過來皺眉道:“黃大人走不動了?”
黃凃勉強笑道:“我......我年事已高,不比諸位.......!”他也不過四十出頭年紀,武将之中,三十出頭的有好幾位,知道這話說得有些不對,歎道:“我走不動了,将軍,你們.......你們趕緊離開,多多保重.......!”
他似乎是與軒轅勝才道别,可是眼眸之中,卻充滿了期盼之色,軒轅勝才猶豫了一下,終是看向一名個頭極高的部将,沉聲道:“胡大海,你來背負黃大人!”
那部将胡大海倒是沒有多言,快步過來,黃凃忙拱手道:“有勞有勞!”他身材不高,也幸好體型并不肥胖,胡大海将他背到身上,衆人不再耽擱,繼續前行。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便遠遠瞧見西城門在眼前,城門邊上人影閃動,倒也有好幾十人,軒轅勝才使了個眼色,一名部将往城門那邊徑自奔過去,片刻之後,就見到那邊一支火把左右搖晃,軒轅勝才沉聲道:“是咱們的人,楚歡的兵馬還沒來得及封堵這邊,快走......!”
城門之下,是二十多名甲州兵,軒轅勝才衆人過來之時,城門已經被打開,衆兵士齊齊向軒轅勝才拱手,軒轅勝才沉聲道:“楚歡反叛朝廷,本将要離開這裏,你們若是願意随本将一同爲朝廷效力,現在便跟随本将走,本将保證你們必有封賞,若是你們不願追随本将,本将也不怪你們,就此分别.......!”
守門的兵士們顯然沒有想到事态竟是如此嚴重,面面相觑,便在此時,聽得不遠處傳來馬蹄聲,更聽到有人大聲叫喊:“趕快封鎖西城門,不要讓城中走脫一個人,軒轅勝才反叛楚督,定要将他活捉......!”
黃凃面無人色,聽到那馬蹄聲漸近,軒轅勝才再不猶豫,率先沖出城門,身後便有人跟了上來,守城的兵士,大部分都是留在城門那邊,一個個呆若木雞,倒是有兩三人尾随在軒轅勝才身後,沖出城去。
黃凃負在胡大海背上,隻聽到衆人的甲胄摩擦聲不絕入耳,雖然不用徒步而行,可是胡大海一路快跑,黃凃卻也是颠簸的厲害。
他此時隻覺得疲倦異常,也不知道後面追兵什麽時候便會追上來,一顆心提到嗓子眼,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聽得一名部将道:“将軍,還有十幾裏地,便是騎兵營地,他們都在那邊訓練......隻要到了那裏,有了馬匹,楚歡的人馬就很難追上了。”
“城中現在很是混亂,但是我們從西城出來,楚歡很快就會知道,他也一定會派人追上來。”黃凃聽到軒轅勝才聲音道:“大家再挺一挺,隻要撐到與騎兵會合,咱們立刻撤走。”又聽軒轅勝才問道:“黃大人,你現在感覺如何?”
黃凃勉強道:“軒轅将軍不必擔心我,隻是将軍确定你們所說的那些騎兵沒有問題嗎?”
“黃大人放心。”袁遼道:“三百騎兵都是将軍親自挑選的精壯,其中有十幾人還是将軍曾經從京城帶來的近衛軍武士,他們對将軍忠心耿耿,絕無問題。”
“那就好......!”黃凃松了口氣,隻是這般連番颠簸,又加上心情緊張驚怕,胸腔之處翻滾,總有一種想要嘔吐的感覺,卻還是盡力壓住,有氣無力道:“甲州落在了楚歡手中,咱們隻能往關内去......将軍,與騎兵會合之後,咱們立刻動身入關......!”
軒轅勝才卻是道:“回關内?黃大人,咱們不但沒有拿下朔泉,連甲州都這樣丢了,就這般回到關内,又如何有顔面去見太子殿下?”
“那.......那将軍準備怎麽辦?”黃凃心下一驚。
“楚歡既然殺到甲州來,朔泉現在就是最虛弱的時候。”軒轅勝才恨聲道:“會合騎兵,就以這三百騎兵秘密西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進入朔泉......!”
黃凃心下“咯噔”一沉,暗想這軒轅勝才雖然算得上是青年才俊,可是實在是太過年輕,出身于武勳世家,心高氣傲,這次吃了這麽大的虧,軒轅勝才顯然是大不甘心,竟然想着要以三百騎兵去攻打朔泉,黃凃心裏隻蹦出兩個字來。
瘋子!
似乎是感受到黃凃的心思,軒轅勝才一邊徒步奔跑,一邊道:“黃大人,你放心,本将還沒有狂妄到用三百騎兵去控制朔泉,隻要進到城内,殺到總督府,擒住了楚歡的家眷,到時候将這些人都帶到太子面前,太子想來也不會再責怪我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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