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山将萬轉,趣途無百裏。聲喧亂石中,色靜深松裏。
青石山下的百幽林中,有一行六人正飛快的朝着二十公裏外的青石城趕去。
這六人中有三名少年,兩名少女,年齡都在十二三歲左右,還有一名約莫二十左右的青年女子,他們穿着統一的藍白服裝,且胸口都紋着一個風字。隻見幾人神色緊張,滿頭大汗,顯然已經跑了很久,而且他們身形狼狽,身上沾着不少污漬血迹,似乎是遭遇了什麽襲擊。那青年女子狀态倒是尚可,但那幾個少年少女已漸漸出現體力不支的感覺。
“老……老師……我……我跑不動了……”終于,跟在最後面的一個少女停下了腳步,雙手撐着膝蓋大口大口的喘息起來。
牧婉眉頭緊鎖,立刻示意身後的少年少女們停下腳步。
她來到那少女跟前,關切的問道:“夕月,你怎麽樣,還能再堅持一下嗎?我們很快就能到青石城了。”
夕月表情痛苦的看了一眼牧婉,然後指了指自己的腳道:“老師……我的腳好痛……”。
直到這時,牧婉才發現夕月腳上的兩隻鞋子都已經磨穿,殷紅的鮮血從夕月的腳指尖流淌下來,染紅了大半雙鞋子。
再看了看其他幾個孩子,她發現情況也并沒有比夕月好多少。頓時,牧婉的表情沉了下來。
就在她剛想要給夕月做一些簡單處理的時候,一道寒光突然從後方朝她急速射來。
牧婉眼疾手快,一手抱起夕月轉了個身,另一手從腰間取出一把匕首擋了過去。
铛!
牧婉手腕一酸,匕首頓時被震飛了出去,但同時,那把襲來的飛镖也轉了方向,筆直插入了旁邊的一顆松樹。
“哈哈哈哈!美女,你真以爲你們能逃得掉?”
一個長相猥瑣醜陋的男子從林間走了出來,目光鬼祟的在牧婉身上打量。
“你!你究竟是什麽人!你難道不知道我們是青石城風臨學院的人嗎?你三番兩次偷襲我們有何居心!”牧婉憤怒道。
猥瑣男子冷笑一聲道:“呵……風臨學院?風臨學院又如何,看你們的衣服就知道你們是醫派,主學醫,次學武,我們黑風崗正缺了醫療人手,把你們抓回去,老大肯定會好好獎賞我一番。”
牧婉一聽頓時驚道:“你!你是黑風崗的人!”
男子得意的點了點頭:“不錯,我想你應該知道我們黑風崗的厲害吧!”
黑風崗駐紮在距離青石山約四五十公裏處的一片荒蕪之地,是一群不折不扣的土匪強盜團體。牧婉還記得有一次,青石城許多武者自發組織起來去圍剿他們,其中不乏武魂武魄級别的高手,哪知道那黑風崗裏竟有一位隐藏的超級強者,結果黑風崗不僅毫發無傷,反而前去讨伐的武者聯盟卻傷亡慘重。根據幸存回來的高手說,那名強者玄氣極深,武技更是詭異邪惡,光他一人便擊殺了他們半個聯盟,如果沒有猜錯,那人的實力恐怕已經步入武靈境界。
牧婉是風臨學院醫派的一名老師,武技并不是她最擅長的,雖然已經是武師初期,但從氣息上判斷,眼前的男子顯然比她要高一個級别,至少是武師中期了。
如果是一對一的話,牧婉要逃脫并不難,可是此時她卻帶着五個狀态不佳且僅僅是武士級别的學生,想要全身而退已經是不可能的了。
眼看着身後的學生面露恐懼之色,牧婉咬了咬牙,上前道:“好!我跟你回去!但是你必須放了我的學生!”
那男子先是一愣,随即便發出一陣哈哈大笑之聲,道:“你當我是傻子嗎?留着些小鬼回去好向你們風臨學院的院長求救?你以爲我不知道你們院長封無臨是青石城第一高手?即使我們黑風崗無懼于他,但是我們可不會輕易給自己制造麻煩。況且,你身後兩個小妮子也是長得極爲嬌嫩可愛,我想我們老大一定會很喜歡的,嘿嘿嘿嘿。”
聽到這裏,牧婉哪還能不知道猥瑣男在想些什麽,頓時憤怒交加。
“你!無恥!我就算死,也不會讓你得逞的!”
說完,牧婉便提拳沖了上去。
“虎碎一擊!”牧婉凝聚玄氣于拳,對着猥瑣男毫不猶豫的轟了上去。
“诶喲,美女這就生氣了?話說,生氣的美女最動人,讓我制服你之後,先嘗嘗你的滋味,哈哈哈哈!我還從沒享受過像你這樣美麗的女人了。”
眼見着牧婉的攻擊到來,猥瑣男卻不退不閃,突然四肢大開,爆喝一聲:“石體!”
咚!牧婉的拳狠狠的擊中了猥瑣男的胸口。
可是片刻之後……那猥瑣男竟然露出了一絲詭異的微笑。牧婉覺得自己的拳頭像是砸在了一塊堅硬的石頭上,竟然未能撼動猥瑣男分毫,反倒是她的手臂隐隐發麻。
就在牧婉驚懼之時,猥瑣男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兩條手臂,然後往自己的方向一扯,牧婉重心失衡,撲進了猥瑣男的懷裏。
“哈哈哈!身材可真好!”猥瑣男怪笑道,然後趁機在牧婉的臀部抓了一把。
“啊!”牧婉尖叫一聲,臉頰瞬間紅透,她提起玄氣,膝蓋朝猥瑣男胯部頂了出去。
猥瑣男不慌不忙,手掌向下拍去,擊退了牧婉的膝蓋,但也因此使得兩人分了開來。
“美女,還是束手就擒吧,你應該知道自己和我的差距。”說着,猥瑣男伸手向牧婉抓了過去。
牧婉驚慌失措的躲了過去,随機臨空躍起并做了個高難度的360度轉體,雙腳腳跟對準猥瑣男的腦門落下。
猥瑣男微微偏了下身子,輕松的躲過牧婉的攻擊,然後趁着牧婉落地的空擋,一掌拍在了牧婉的左肩。
“唔!”牧婉痛哼一聲,摔出了兩三米。
但牧婉并沒有放棄,她忍着痛,使出了自己爲數不多的武技中最厲害的一招。
“怒影八方!”
在牧婉的身前突然出現八道燃火的拳影,随着她雙掌一推,那燃火拳影從四面八方轟向猥瑣男。
猥瑣男臉上并沒有太過驚訝,而是默默運起玄氣,對着頭頂上空打了出去!牧婉的眼神中出現了一絲慌亂,因爲她這一招還未大成,雖看似沒有死角,而實際上真正的攻擊是朝着敵人的頭頂,其他方向不過是佯攻罷了。
猥瑣男的實力顯然比她預估的還要強。看來此人的身份在黑風崗裏也是有一席之地的。
果然,猥瑣男轟向上空的玄氣瞬間打散了頭頂的火拳,來自其他方向的火拳雖然落在他的身上卻是不痛不癢,毫無作用。
牧婉的心跌落谷底,她還是低估了眼前的猥瑣男。按照對方的輕松的表現,恐怕已經是武師後期了,憑她武師初期的确沒有什麽翻盤的機會。
忽然,猥瑣男感覺到背後有一絲危險的信号,迅速别過了脖子。幾乎在同一時間,一根鋼釘從他臉頰擦過。
“啊!……”隻聽一聲驚呼,夕月突然捂着胸口跌在了地上,臉色瞬間煞白。
直到此時,牧婉才發現自己的學生張曉天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了猥瑣男的身後,而吹出鋼釘的人正是他。
張曉天已經吓懵了,原本他想趁着猥瑣男注意力分散的時候用毒針偷襲,哪知道這猥瑣男反應極快,如此近的距離竟然都躲了過去,反而讓同一方向上的夕月被擊中。
“老……老師……我……我不是故意的……”張曉天都快哭出來了,他匆忙跑到夕月的身邊,發現夕月的嘴唇已經開始發紫。
其他幾個學生全都圍在夕月的身邊不知所措。牧婉立刻上前查看了一下夕月的情況。
當她拔出夕月肩膀上的毒針之後,頓時大驚失色。
“這……你用了蝕心草的毒?”牧婉冷汗直流。
張曉天流下後悔的淚水,哭着道:“對……對不起老師……我……我本來是想幫你的……我沒想到……”
這下糟了……
蝕心草的毒十分強烈,中毒之人若非玄氣深厚,最多隻能撐一天,超過一天,毒入髒腑,那基本就沒得醫了,夕月不過是武士級别,玄氣修爲尚弱,毒性進展的飛快,這會兒已經昏迷了過去。
這一次牧婉帶着自己的學生來百幽林是爲了拓展學生的知識,并采集一些醫療上所需要用的草藥,而蝕心草則是意外的收獲。雖然蝕心草是有劇毒的植物,但隻限于葉子,它的根莖卻是很好的煉藥材料,所以才讓幾名學生采集了一些,沒想到,張曉天會用在防身的暗器之上。
這可怎麽辦……蝕心草的解藥在學院裏,這一次出門并沒有帶上。牧婉心中焦急萬分。
猥瑣男皺了皺眉頭,冷聲道:“好小子,差點就着了你的道了。看我不殺了你!”
說着,猥瑣男便朝牧婉幾人的方向沖去。
牧婉慌忙之下擋在了自己的學生面前,擺開架勢準備與猥瑣男殊死一搏。可就在這個時候,一柄造型怪異的石劍閃電般的從樹林中激射而出,插入了猥瑣男與牧婉之間的地面上。
這把突如其來的劍吓了猥瑣男一跳,他頓時收住身體,目光不善的朝劍來的方向看去。
牧婉也露出了錯愕的神情向那裏看去。
隻見一名面容清秀,身着寬大的白色奇異服裝的少年從容悠哉的走了出來,看他的身高和容貌也不過和夕月幾人年齡差不多。
“啊……抱歉……打擾了……我……隻是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