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萍是德州京峽區一帶,算是有名的地痞盲流的小頭目,一年幾進宮都是常有的事。
韓萍有個老婆,跟他鬧過離婚,但還是勉強維持着夫妻關系。孩子已經上了小學,需要數額不小的補課費用。
“韓哥,咱們怎麽在這兒交易啊?”說話的人是個二三十歲的男人,神态猥瑣,他打量着四周,内心恐懼。
韓萍點着了一支煙,“少他媽廢話,這可是筆好買賣,搞定了咱們一年吃肉。”
老墳崗的山風陰冷森寒,像鬼魂在哭訴着索人性命。韓萍強忍着寒意四下打量,枯樹搖曳着發出咔啦咔啦的聲響。韓萍的視線突然停住了。
北側泥路上出現了一輛轎車。可能是因爲山風吹出的聲響有點吵,他們剛剛沒有注意到。
轎車開着前車燈,投在前面的一塊歪掉風化了的墓碑上,駕駛艙也開着燈,裏面沒有人。在黑漆漆的老墳崗,顯得鬼氣森森。
“哎,過去看看。”韓萍叫上小弟,往那邊小心翼翼地過去。
“韓哥,這這也沒有人啊……不是定好了在那棵老槐樹下,以手電筒燈光閃三下爲号嗎……”
韓萍吐出一團白色的煙霧,“要是和我們交易的不是人呢?”
“啊?不不不是吧韓哥……”
“瞧你那慫樣兒。”韓萍嗤笑。
他們離那輛車子越來越近,轎車上蒙着一層厚厚的灰塵,汽車牌照也是幾年前挂的,因爲剮蹭,留下了很多破舊的痕迹。沒有發動機的聲音,隻有遠處的風還在不停歇地吹着。
韓萍心裏暗暗地升騰起了一絲不安。
月亮被飄過來的烏雲遮住了,腳下的路坑窪不平。
“韓韓哥……那好像是是個死人……”
他們在遠處沒有看見,汽車後座躺着一個人,脖頸上猙獰的勒痕讓韓萍都吓了一跳。可是死者的臉上沒有痛苦的表情,安詳地像是睡着了。
“艹。”他低低地罵了一句。
汽車的燈突然閃了閃,徹底暗了下去。
遠處順着風,飄來一連串的,不像是樹木發出的咔啦聲,伴着一片漆黑的陰影,隻有韓萍指間夾着的煙亮着紅紅的一點。
“韓哥……你看那邊是什麽?”
韓萍循着他指的方向看過去,一束詭異的光從歪倒的墓碑中冒出來,嚓嚓的聲音,還有細微的泥土的聲音。
“我操……”
韓萍指間的煙掉在地上,那點紅光滾了一圈,撞在隆起的土包上,滅了。
他們之所以選擇這片墓地涉黑交易,就是因爲老一輩人說,這片墓地鬧鬼。
這片地裏埋了一個古代的将軍,這将軍能征善戰,招了不少人的嫉妒怨恨。将軍出征的時候,這群小人就設計陷害了将軍,滿門抄斬,就連一歲的孩子都沒有放過。
将軍死不瞑目。每到夜裏,都會從墳墓裏爬出來,在家人的墓碑前守夜,黎明時分,又會回到自己的墓穴中。
那束光閃動着,像是活了一樣,一個人影浮了起來。
韓萍覺得自己腿都哆嗦了,這也太邪性了。
“撤……”
那個影子完全從墓中爬了出來,顫顫巍巍地站起身……
“撤!”
韓萍聽到自己的聲音都在顫抖。
“哦,”齊晗恍然大悟地點頭,他差點舉手爲領導精彩地講述來一番熱情洋溢的掌聲,“周局,你說你這麽信鬼信神的,最後怎麽做了警察呢?”
周棟被他一句話噎得反不過味兒,“齊晗你别以爲我不敢撤你的職,咱們局裏就你會破案嗎?”
“難道不是嗎?”
九哥一直沉默着,這個時候突然發聲。這個支隊,重案組,雖然形而上是一個團隊,但是每一個部門的信息并不是完全共享的,能了解到每一個信息的人,也就隻有齊晗和徐川,還有九哥而已。能把這些雜亂的信息串聯起來的,在九哥看來,除了齊晗沒有别人了。
周棟的臉色更不好看了,“要是出了事,你們付不起這個責任。”
齊晗雖然不在意,但也不能太不給領導面子,“我們付不起不是還有您嗎?我保證,連兇手一起給您帶回來。運氣不錯的話,還能給您講一個不同版本的鬼故事。”
“齊哥,齊哥有結果了!”懷光冒冒失失地跑進來,才發現屋子裏的氣氛有些古怪,“……租車廠的結果出來了。而且,老闆說,她每次來歸還車輛的時候,電瓶容量都偏低,他覺得有點兒奇怪。”他讪讪地摸摸鼻子,把調查報告遞給齊晗。
齊晗掃了一眼,唇邊揚起一個不合時宜的笑容,轉手就給了九哥。
“周局,成敗在此一舉了,如果我們抓不住這次機會,恐怕您也付不起這個責任了。”
齊晗之前讓懷光去距離新城家苑一公裏範圍内的租車廠去調查間隔一個月的連續租車記錄,符合條件的隻有一個人,他們都已經很熟悉了,何豔芬。
周棟明顯被堵得說不出話來,背着手狠狠地瞪了齊晗一眼,“你小子要保證,不許給我出問題。”
“是,周局,我保證。”
周棟出了門,懷光才湊過來,“齊哥,你排查的依據是什麽啊?”
“何梓欽收到的那封恐吓信你還記得嗎,”
懷光點頭,“嗯,你說,是一個上了年紀的女人寫的。”
“不但如此,”齊晗像是在笑,“方顔當時的态度很奇怪,她在有意地隐瞞這個人的身份,以方顔平日不常出門的狀态來看,她的朋友并不多,而且我的母親在她小時候就過世了,那麽這個人的就應該是方顔熟悉,甚至信任的長者。”
“那封恐吓信的紙上有一股隐隐的老年味更确認了我的推斷。我們沒有在城南公路的過路記錄裏找到符合行兇冷卻期的記錄。”
九哥點點頭,“所以你就按照,一個女性年長者的腳力來找租車廠的租賃記錄。”
“起初我一直想不通,兇手的動機是什麽,爲什麽那隻出現在徐川家門前的繡花鞋上隐藏的證據指向的是河底沉屍案,但是又和墓中藏屍案關系密切。”齊晗露出輕松的神情,
“直到我慢慢了解了何豔芬母女。這些疑團就都有了合理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