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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晗從審訊室出來的時候，有些恍惚。
“沒事吧？”九哥問。
齊晗沒有看他，但是回答道，“還好。”
何堯玉那句“如果你結婚了，一定會對妻子很好吧”一直在他心裏繞着。
明明一點也不好。
“這個案子總算是結束了，”徐川也從審訊室裏走出來，“總覺得……”他撓撓頭，煩躁地咬牙。
案子是結了，剩下的就是歸檔，但所有人的心情都輕松不起來。
“齊哥，周局讓你過去一趟。”懷光再次“适時”地出現。看到他們三個杵在那兒，懷光縮縮脖子。
“嗯，我知道了。”齊晗有些心不在焉。
懷光沒打算就這麽放棄，“緝毒大隊長付辛也來了……”
齊晗垂在身側的手指陡然收緊了，又慢慢放開。他順着走廊往樓下的會議室走，脊背挺得筆直，像是在反抗什麽似的。
“你還不跟上去。”九哥忍不住出言提醒出神地懷光。
“哦……哦哦，齊哥，等等我！”懷光後知後覺地追着齊晗過去了。
齊晗幾乎是把門踹開的，他走了進去，兩隻手揣在口袋裏，朝着周棟點點頭，看也沒有看旁邊的付辛就坐到了椅子上。
“齊晗，幾年不見，還在生我的氣？”付辛是個英氣的年輕人，眉眼間隐隐透着股狠厲的殺氣，但是此時此刻，他卻露出一絲苦笑。
“付隊長，我們好像不熟吧。”齊晗冷冷地回應。
“齊晗，你這是什麽态度。”周棟雖然知道他們之間關系匪淺，但是做在面兒上的，他也不得不開口，“當年的事，你我心裏都清楚，證據确鑿……”
“叫我來，就是爲了當年的事？”齊晗打斷了周棟官僚氣息十足的對話，放在平時，他也許會照顧周棟的面子，但是在那件事情上，他不願意讓步。
付辛并不計較齊晗剛剛故意借他的姓氏諷刺他，“是這樣的。我們前幾天抓獲了一名毒販，據他交代，又有一批新的販毒團夥滲入了德州。”
齊晗終于轉向了他，“這是你們緝毒大隊的事，爲什麽來找我們？”
“準确地說，我是來找你的。”付辛抿抿嘴唇，“你還記得……”他好像并不想提起這個名字，“羅笙，她所在的那個販毒團夥嗎？”
齊晗臉色冷了。
“齊晗，我們現在懷疑當年，在我們線索全部斷掉的時候，拿到的那條線索，是黑吃黑。”付辛站了起來，“羅笙的事，我真的很抱歉，但是我們是緝毒警察，不可能放任不管。現在我們有可能抓到這夥人，我希望你能參與……至少，我覺得你該知道全部的過程和結果。”
齊晗慢慢走了回來，“你手裏有證據嗎？”
付辛蹙緊了眉頭，“還沒有。那個毒販說，他們都是單線聯系，他也并不清楚他們團夥的最高領導是誰，但是他說，他聽到聯系他的那個人在打電話的時候，提到過一句，要想辦法在警局安排人手，就像被他們踢出德州的那個團夥一樣。”
懷光跟着跑進來，看到他們兩個站着，神經一緊，“那……”
齊晗看了他一眼，“你先出去。”
周棟也說道，“這沒事兒，你出去吧。”
“哎哎……”懷光将信将疑地又看了看他們，出去把門關上了。
“齊晗，如果付辛這邊有需要，你們就配合一下……”周棟語氣嚴肅，“你要明白，販毒，從法律上來講，是違法行爲，從道德來講，更是不能容忍的事情，你知道，毒品毀掉了多少無辜的家……”
“我知道。”齊晗看向付辛，“我會盡我所能，援助你們。”
“謝謝。”
齊晗走出門，看到九哥和懷光都站在門邊，“你們在這兒幹嘛呢？罰站啊？”
九哥無言地看着他。
齊晗哼了一聲，“放心吧，打不起來。”
“齊晗，能和你聊聊嗎？”付辛再次向周棟道謝後，也走了出來。
齊晗點點頭，聲音有點沙啞，“好。”
他沒有理會九哥和懷光不贊同的眼神，和付辛進了樓梯間。
天台的風和煦溫涼，萬裏無雲，“齊晗，我們認識十多年了，”
“十三年。”
“對，十三年了。”付辛笑笑，但有些微苦澀，“當年我們雖然一起考進了警校，但是報的不是一個專業，我們互相取笑，對方的專業容易發生意外……羅笙的事，我們誰都沒想到，你恨我，我也能理解，但是我也沒得選擇……”
“我從來不恨你，”齊晗淡淡地說道，“我恨的是我自己，我這麽久不理你，是因爲我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你。”
殉職的緝毒警察，毒瘾發作痛苦不堪的吸毒者，和傾家蕩産的破碎的家庭……
他一個人民警察，卻愛上了一個毒販。
“齊晗，你沒有錯，畢竟我們都不知道……你沒看出來，我們也沒有。是我們的過失，沒有留住孩子。”
齊晗仰頭看了看湛藍的天空，“人各有命，盡力而爲。”
付辛一愣，“這話你哪看來的，挺有道理的。”
齊晗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亂糟糟的心事勉強壓下心底，“是一個殺人犯說的。”
“齊哥，齊哥，又出事了！”
懷光沖上樓頂，沒了周棟，他看到付辛時，表情就活躍多了，“哥。”
齊晗扭頭看了看付辛，“那我就不送你了。”
“嗯，你先去忙吧。”
漸漸炎熱的夏天，空氣裏都是壓抑躁動的熱流，開始放冷氣的商場擠滿了避暑的人群。
二樓正對扶梯的麻辣燙店外擠滿了人，懷光好不容易才擠進去，對拉封鎖線的警員說道，“注意疏散人群，不要讓無關人員進入現場。”
齊晗環顧四周，這家店面的位置得天獨厚，不說離電梯最近，也是最美食街最外圍的位置。
“老闆，剛才吃飯的人多嗎？”
“多，這個時間段是下班時間，很多從商業街過來的客人，還有不少是逛完街直接過來的，每天都這樣，外面還有些客人在等位。不過現在出了這事……”
齊晗點點頭，在這樣一家人氣很高的店面行兇，兇手對自己行兇過程的隐蔽性是有十足的自信和把握，他心裏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齊哥，監控幾天前壞掉了。”
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