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裏隻有一盞台燈，任辰坐在那裏，沒有了舞台上陽光溫暖的模樣，倦意和疲态盡現。
“說說你和戴蒙的事吧。”
任辰看了一眼齊晗，面容冷淡，“我和戴蒙？我和她能有什麽事。”
“上個月你和戴蒙在私車裏……已經被拍下來了……”
任辰轉向李小莞，冷冷的表情多了一分嘲諷，“我說，你們是警察還是狗仔啊？我告訴你，你這算是诽謗，小心我告你。”
齊晗并沒有因爲他不善的語氣而生氣，“所以我們找你過來，而不是随手抓一個娛樂新聞的記者。我們要聽的是真相，因爲和那些記者不同，我們會發現你說的是不是實話，也可以直接斷送你的前程，這是你的機會，讓真相大白，或者，繼續任由那些小報污蔑你的名聲。你可以考慮一下，”他站起身，不鹹不淡地說道，“今天就到這兒吧。”
就在他轉開門把手，李小莞也站起來準備離開的時候，臉色不好看的任辰終于開了口，“等一下。”
齊晗回頭看他，流量小生的臉上已經沒有了羞憤和惱怒，取而代之的坦蕩和輕松，
“你們想知道什麽？”
那張在各個小報上頭條照片，模模糊糊的兩人照，似乎挨得很近，标題是「流量小生，當紅花旦，疑似地下戀情」。
事實是，是戴蒙私自上了任辰經紀人的車，那兩個人影是戴蒙和任辰的助理。
李小莞睜大了眼睛，連筆錄都忘了記。
任辰看到她的反應，像是懂了什麽似的，“在這個圈子裏的人都知道戴蒙是什麽人，你紅了，她就貼上來，什麽低劣的手段都能使出來。”他陰恻恻地看着李小莞，“也就隻有你們這些腦殘粉，才會相信她的公關給她造的人設，她不過是一個飛上枝頭的野雞而已。”
齊晗看了看李小莞的表情，小姑娘不願相信的執拗和委屈的眼神都讓他心頭湧起一種奇異的感覺。曾經，他聽說羅笙是販毒團夥在警察内部的卧底時，大概也是這個表情吧。
“看看這個。”
齊晗岔開了話題。他把從鑒識科要來的照片一張一張放在任辰面前。
任辰收起了冷嘲熱諷，疑惑地看着齊晗，半晌才低下頭。
怵然驚駭。
“這是什麽？”
齊晗看着他，“不要明知故問。”
這句話模棱兩可，意味不明。
“你們沒有說她是被謀殺的。”任辰不再看那些照片，但是戴蒙被活生生割下來頭還連着絲絲縷縷的血肉，藕斷絲連，一雙眼睛裏都是血紅色震驚和不甘心……
萦繞在他心頭的血淋淋的景象，讓他的聲音都有些發抖。
齊晗看着他，過了幾秒，才說道，“啊，因爲這些細節，我們也盡量避開媒體，以防造成更嚴重的後果。”
“你知道戴蒙沒有去三亞嗎？”
“去三亞？”任辰愣了一下，“戴蒙的行程不重疊，我不知道她要去三亞。更不可能知道她有沒有去。”
“那你知道戴蒙在圈裏有什麽朋友嗎？”
任辰聳聳肩，“我剛才說了，戴蒙在圈裏，人盡皆知的下作，怎麽可能有朋友。”
“那剛剛在那些記者面前，你爲什麽不辯解。”
任辰看着齊晗，那張陰柔漂亮的臉上露出了笑容，自傲清高，“警官，戴蒙可以無情無義，但我和他不一樣。而且，清者自清，時間早晚會給所有人一個正名。”
……
“齊老師……”
齊晗擡頭看向李小莞，眼神恍然。
“任辰已經走了，黃欣怡的經紀人說，她臨時趕行程，過不來，您看……”
齊晗眨眨眼睛，不知道飄到哪裏去的神智慢慢歸位，“……啊，好，那我們直接過去找她。”
“齊老師，你剛剛怎麽了？”
齊晗淡笑，“想起了一些事……是你送的任辰？”
“嗯，我送他從後門走的。對了……他臨走的時候，對我說抱歉，有些話不是故意的……”
齊晗點點頭，“兇手不是他。”
剛剛他實在是難以界定時，才把現場的照片拿給任辰看，他的反應确實讓齊晗有些意外。
“你怎麽樣？”齊晗掃了一眼李小莞。
李小莞低下了頭，過了一會兒，她才小心翼翼地問道，“老師，您覺得他說的是真的嗎？”
“你問我這些的時候，心裏不是已經有答案了嗎？”
李小莞忍不住腹诽，有時體貼，有時又直白得讓她無言以對……看來她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跟上齊晗不按劇本來的跳脫。
“有些事，一開始是很難接受的。但是任辰有一句話說得很對，清者自清，時間早晚會給所有人一個正名。”
李小莞仰頭看着齊晗的側顔，堅毅，明魅，她以前怎麽沒發現，齊晗的側臉也這麽好看……
他們在機場的VIP休息室裏找到了黃欣怡。
妝容精緻的女明星吞吐着薄薄的煙霧，目光在齊晗和李小莞身上掃過，錯開了眼神，“什麽事，都追到這裏來了？”
齊晗并不熟悉這些明星，所以也根本隻把她當作一個普通的嫌疑人來看。
“戴蒙被分屍家中，我們希望你配合一下，回答我們幾個問題，不會耽誤你的行程。”齊晗把在經紀人家中拍的照片遞給她。
黃欣怡看到照片上的内容時，手微微顫抖了一下，但她把自己的情緒克制得很好，“這不是戴蒙的家啊。”
李小莞微微愕然，但是她并沒有在齊晗臉上看到同樣意外的表情，“你怎麽一眼就能認出……”
黃欣怡吐出一口煙，竄進齊晗的鼻腔裏，他眉頭微蹙，卻沒有咳嗽。
“因爲啊——”她故意拉長了音調，“我們以前一起看過家裝雜志，我們說，要裝一樣的，到了彼此家裏，都會有賓至如歸的感覺……”她冷冷地笑了一聲，“可笑啊，我居然把這句話當真了……隻有我認真了。”
黃欣怡悠悠地講述了她們在一檔綜藝節目相識，她曾以爲戴蒙是她最好的朋友，甚至連試鏡的消息都告訴了她，但等來的，卻是根本沒有參加試鏡的戴蒙得到了那個角色。
“我們已經有幾年沒有聯系過了，沒有必要……”
齊晗看了看窗外的停機坪，一架飛機在夕陽的餘晖中起飛，慢慢變成了一個黑色的小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