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哥把馬東越的資料,和這幾起殺人案的材料一一擺在桌面上,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齊晗已經知道了他的意思,隻有徐川還有些茫然地拿了資料去看。過了半晌,這位隊長也明白過來,“崴侖薩集團?”
九哥點頭,“我想這不是個巧合。”
他和齊晗對視了一眼,“我記得幾年前,德州有一個富二代,教唆一個小男孩兒殺害自己的親生母親,當時齊晗查到了關鍵性的證據,這個富二代爲此進了少管所,因爲還未成年,所以沒有判處死刑。”
“對,就是他,”齊晗看着屏幕上那張人畜無害的臉,“李晟睿。他父親爲了不讓這個消息見報,可是花了大價錢。”
“看來這小子是死性不改。”
齊晗沉吟片刻,“這一次如果真的是他在幕後主使,就叫他有去無回。”
“齊晗,我建議你不要再參與這幾起案子的調查。”
九哥這話一出,連徐川都怔了一下,“什麽意思啊,咱們能查到現在,可有齊晗的大半功勞。”
齊晗笑了笑,“九哥,你是在擔心我?”
九哥不買賬,神情依舊嚴肅,“我覺得這個李晟睿不簡單,就算他痛改前非,這件事也未免太巧合了。如果是栽贓陷害,手法太幼稚,可能性不大,那麽馬東越真正聽命的人,隻會是李晟睿和李啓陽。這兄弟倆,出席任何場合都不帶女伴,與其說潔身自好不近女色,我更相信是另有隐情。”
“你覺得這兄弟情深其實是同性相吸?”齊晗有些驚訝。這件事是超出他預期的,李啓陽在商戰上的手段,和他對李晟睿的全力維護,确實很難隻用兄弟情深來形容,隻不過,齊晗還沒有往同性戀這方面去想。
九哥聳肩,似有幾分無奈,“這隻是我的感覺。”
感覺這種東西,有的時候準得讓人頭皮發麻,但是有的時候,就可能使人誤入歧途。
九哥屬于前者。
他有驚人的洞察力和敏銳的直覺,但是執法者考慮的是證據,而不是直覺。如果不是齊晗反複印證了這種可怕的天賦,九哥早就離開了支隊。
“那咱們就去确認一下。”齊晗道。
九哥不贊同地張張嘴,剛想說什麽,齊晗就做了個打住的手勢,“你不要擔心我,我會覺得自己很沒用。”
李啓陽看着那輛路虎緩緩駛進崴侖薩集團的大門,唇邊浮出了一個笑意。
長毛地毯上鋪着一張瑜伽墊,李晟睿阖着眼眸,做着深呼吸,拉伸着全身僵硬的肌肉,瘦長白淨的脖頸拉出一個優美的弧線。
“願者上鈎了。”
李晟睿也淺淺地笑了一下,拉長了音調,“來之前不打電話通知,這應該不算是願者上鈎吧……我看他是來興師問罪的。”
“不管怎麽樣,他還不算是太笨。”李啓陽身上的襯衣袖口翻起扣好,金色的紐扣精巧别緻,手腕上的手表價格不菲。
齊晗走到門口,剛要推門,玻璃門就從裏面被拉開了。
“齊警官,好久不見。”
齊晗看着李啓陽:衣冠禽獸。他臉上挂着完美的笑容,頭發打理得一絲不苟,衣着得體精緻,眼鏡後的精光顯得格外勾人心魄。
“好久不見。”
他心裏卻想着,不如不見。
“哥,請貴客進來啊。”
裏面的聲音懶洋洋的。
李啓陽臉上的笑容靈動起來,他側身讓出一條通路,齊晗和九哥走了進去。
李晟睿不認識九哥,他仰躺在沙發裏,眯着眼睛看了看他,然後目光又轉回了齊晗身上。
這一回,連齊晗都覺察到了異樣。
李晟睿的目光就像一條冰涼黏濕的毒蛇,在他身上蜿蜒纏繞,絲絲地吐着鮮紅的蛇信子,藏着毒液的尖牙貼在他的喉嚨上,随時就會要他的命。
“晗哥,”
李晟睿從沙發上坐了起來,他緊身的瑜伽服顯得有些松垮,露出胸前大片皮膚,不知道爲什麽,九哥居然想到了一個形容詞:放蕩。
齊晗定在原地,這個稱呼……這個稱呼,李晟睿爲什麽會這麽叫……
“這麽久了你都沒來看看我,太不夠意思了吧?”
李啓陽看到齊晗向後退了半步,似乎李晟睿身上有什麽難聞的味道似的,不由得冷冷地笑起來,隻不過走到他們面前時,卻還是那一副毫無破綻的笑顔,“小睿,齊警官來,一定是有什麽重要的事,你不要随便開玩笑,引火上身。”
他這話說得意有所指,齊晗和九哥都聽明白了。
“這火從來都是自己燒起來的。”
李啓陽眼睛裏閃過一絲敵意,但還是保持着那個笑容,“這位是?”
齊晗道,“我們支隊顧問,九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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