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事非經過不知難



“這麽說,代王是因爲擋獲了劉梓裏才知道你們要潛入王府的?”我問。

“聽代王意思應該是這樣的,陛下派劉六指兒去給臣等送信了?”馬骅問。

我點點頭:“劉六指兒是劉梓裏的綽号?”

“是的,陛下。看來他确實被代王抓住了,不過他這個人臣敢擔保,絕對不會洩露半個字。代王應該是自行判斷出來的,在王府裏等我們自投羅網。沒收到陛下的通知就貿然動手,果然把差事辦砸了,臣等無能,請陛下治罪!”

“現在不是請罪的時候,要趕快想辦法補救!”我擺了擺手,心裏好一陣煩躁。

馬骅點點頭,從懷裏拿出一個卷軸,說:“陛下,代王沒有搜臣等的身,這幅畫臣給帶出來了,不知會不會有什麽用?”

我接過來展開,隻見一個金甲紅袍、美若天仙的将軍昂然站立在畫幅中。面目與上次見過的蘭陵王遺像不盡相同,身形也不一樣,那幅畫上的蘭陵王微微向右,而這幅畫上的人微微向左。不過中國畫講究的是傳神,即便是這工筆畫,也一樣是以寫意爲核心的,與追求逼真的西方繪畫迥然不同。兩幅畫雖然看上去不完全一樣,但畫中人的神态、氣質卻毫無二緻,同樣的貌美如花,同樣的英氣勃勃,它們都是蘭陵王的遺像應該是确鑿無疑的了。

宇文芳贊道:“他是齊國蘭陵王嗎?果然名不虛傳啊!真漂亮!真威武!”

“姑姑也知道他?”

“當然知道,不過他還是不能跟我朝的獨孤将軍比啊,我平身最仰慕的就是獨孤将軍了。”

燕駿提醒道:“公主殿下,你還是趕快給皇上出出主意吧,眼下我們扣着馮氏卻沒有鐵證讓她認罪,那邊代王又發覺了我們的行動,還扣了三個侍衛,很棘手啊,不盡快拿出辦法來,恐怕就要生出事端來了。”

宇文芳點點頭,邊思考邊說:“以我看,馮小憐心裏很清楚陛下的難處,要維護太上皇和代王的面子,此事就不能挑明了,否則就是既打了太上皇的臉也打了代王的臉,整個皇室都丢臉。她知道隻要我們拿不出鐵證就不能把她怎樣,所以有恃無恐,既然有恃無恐,就說明在潞安的代王府裏恐怕根本就沒有我們要的鐵證,何況現在已經無法再深入查找證據了。”

“那這個呢?”我指着那幅畫問。

“這個可以拿給她看,問問她,不過我以爲這與巫蠱案沒有關系,她就說自己仰慕蘭陵王,我們一樣毫無辦法。恐怕隻能軟禁她幾天将她放了,以後再尋機收拾她吧。她的目的既然是入主後宮,首先就不可能張揚此事,也不會去跟太上皇和代王說;其次,她隻要賊心不死必然還會有所舉動,我們就還有機會辦她。”宇文芳說。

我們幾個都點點頭。

宇文芳接着說:“至于代王那邊,就比較棘手了,他雖然不敢扣住侍衛不放,但如果他得不到很好的解釋,他與陛下與太上皇的關系可就……”說着蹙緊了眉頭,她不遺餘力試圖修複皇室叔侄關系的心情可見一斑。

小末試探性地建議:“主上,要不……就把事情的原委都跟代王說了吧,他的側妃穢亂後宮還謀害太後,爲求自白,他沒準兒還會配合我們收拾這個妖孽呢。”

燕駿搖搖頭說:“不可不可,如果他就是巫蠱案的始神作書吧俑者,跟他和盤托出請他配合,豈不是與虎謀皮?”

馬骅不同意燕駿的觀點:“大哥,如果他是蛇,我們已經打草驚蛇了。”

宇文芳也說:“他若是始神作書吧俑者,此刻無異于已經東窗事發。不過我所顧慮的不在這裏,我不相信代王跟巫蠱案有關,以他的忠心,做不出來,以他的才智,也不會做得如此荒誕不經。我顧慮的是代王如果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一怒之下殺了馮氏,此案就追查不下去了。這還是輕的,萬一他受人蠱惑到太上皇面前去興師問罪,雖不至謀反,卻等同于徹底毀掉了他們叔侄的關系,遲早是會有殺身之禍啊。”

我點頭贊同,深知此事一旦讓宇文赟下不來台,他必然會起殺心,殺一個代王事小,激起群王公憤可就不得了啦,内亂頃刻将至。我的小命等不到楊堅來取了,恐怕就被叔祖們給拿下了。

馬骅想了想說道:“陛下,既然不能說,就不如什麽也不說,霸道行事,直接讓代王交人,諒他也不敢不從。”

宇文芳斷然說:“不行!這等于留下猜忌,是在代王和太上皇、皇上之間種下禍根啊。如果說有嫌隙,那本來是代王與太上皇之間的事,而我們不做解釋強行要人,隻會讓代王與皇上之間也産生難以彌合的裂縫……”

她的話沒有說完,但我明白她的意思,一個已經對太上皇失去信心的王爺,如果再對繼任的皇帝也失去信心,并且他嚴重自危的話,恐怕他唯一的出路就是造反了。

所有的人都沉默了,我們扣住了馮小憐,代王扣住了三個侍衛,都如同踩住了地雷,陷入了死局,處理不好就會發生爆炸,而爆炸勢必引發大地震,後果不堪設想。

既然都一籌莫展,最後隻能暫時散了,将馮小憐看管好,我們先各自去休息,明天再讨論如何應對當前的局面,也許會有新的思路。

洗了澡,我正趴在床上享受臨風的按摩昏昏欲睡時,宇文芳又來了。她遣開了伴月、臨風等宮女,做到床邊鄭重地說:“陛下,我有幾句話要跟你說。”

“姑姑盡管說!”

“從狩獵那天開始我就對陛下刮目相看了,再加上這些日子和陛下同乘一車,聽陛下談論了很多事情,已經知道陛下是個雖然年少卻有大志的君王。爲了幫助陛下完成宏願,我要給你推薦一個人,一個堪當大任的俊才。”

我眼睛一亮,忙問:“是誰啊?!”

“荥陽公司馬消難的小兒子——司馬泳。”

“司馬消難的兒子?那就是司馬令姬的叔父咯?”

“陛下知道司馬令姬?”

“她是我的伴讀。”

“司馬泳今年隻有十九歲,但他的才智不可以年齡去判斷,就像陛下少年英主,不可以年齡論。前不久他來過長安,跟我說過一番話,我可以說與陛下聽聽,他說:本來我大周在高祖武帝的統禦下蒸蒸日上,眼看就要一統宇内,一舉結束數百年的戰亂,再次建立起一個強大統一的王朝,讓飽受苦難的天下蒼生可以過上太平富足的日子。但上天不神作書吧美,竟然那麽早就奪去了英明君主的生命。這一年以來,我朝雖然看上去還是那麽強盛,但他卻知道大周已經失去了定海神針,内亂和衰落已指日可待!”

我大吃一驚,一個十九歲的小夥子就能将時局看得如此準确,我清楚這些是因爲我來自未來,而他清楚可就不簡單了,不由肅然起敬,問道:“那他既有如此見識,必有非凡的抱負,爲何不出來輔佐君王呢?”

“他說……太上皇不堪輔佐,新皇帝又是黃口小兒,天下很快就不是我們宇文家族的天下了。”

“他在哪裏?讓他來見我,我會讓他相信新皇帝并不是一個懵懂無知、少不更事的黃口小兒!”

“他就在洛陽。”

“啊!我這就派人去召他來!”

“不,陛下,此人心高氣傲,隻可俯就,不可屈緻啊。”

看來古代的大才都抱定了“酒好不怕巷子深”的宗旨,全都等着被上門求賢,而絕不降格應聘啊。好吧,他學諸葛亮,我就可以學劉備,不過我肯定不需要三顧,隻要借用自己來自未來的優勢,鎮住他,他就會心甘情願地爲我效力了。我立即跳下床說:“走,那我立即就去求賢,請姑姑帶路。”

宇文芳笑了:“陛下果然求賢若渴,不過這都什麽時辰了,明天再去吧。”

“不,現在就去,我既然知道了有這樣的大才就在身旁,我還怎麽睡得着嘛?來人!”

小末應聲而入,我吩咐道:“朕要立即出宮去見一個人,趕快準備!”

“啊?這時候出宮?那奴才這就去把侍衛和禁衛軍都叫起來。”小末說着就要走。

我叫住他說:“朕去見一個人搞那麽大陣仗幹嘛?連輕車簡從都不要了,騎馬,就燕駿、公主和你跟着就行了。”

“呃!主上,這恐怕不妥吧,太危險了。”小末憂慮地說。

“朕又不穿龍袍,誰知道我是皇帝啊?到是你搞那麽大陣仗,生怕别人不知道是皇帝出行,是不是想招刺客來啊?”

“奴才是擔心主上的安全嘛,還是多帶些侍衛吧。”

“别廢話,快去叫燕駿!”

就這樣,憑着燕駿的腰牌,三匹馬走出了洛陽行宮的側門。這次我沒有坐在燕駿的馬上,而是和宇文芳合乘一騎。爲了不讓宮禁侍衛發現我,宇文芳穿上了侍衛的服飾并披上了鬥篷,我就坐在她身後,抱住她腰,鬥篷将我掩蓋了。一路上,嗅着她身上少女特有的芳香,摟着她貌似柔弱實則堅韌的纖腰,我簡直整個人都要化掉了。在如此巨大又毫無防範的誘惑下面,有好幾次我都差點擡起手,去探索她腰部以上那近在咫尺的旖旎,後來隻能十指緊扣,拼命約束着自己,抵抗着難以抵抗的誘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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