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校場驚變



根據司馬泳的建議,我暫時擱置了巫蠱案和馮小憐的事情,隻是派人随時監視春深苑和上黨的代王府,若馮小憐出現再做理論。.com目前的重點是試探和籠絡長孫晟,争取通過他掌握京畿六率,同時準備秘密會晤即将進京述職的于翼、于仲文叔侄倆。

這日清晨,盛夏的酷暑尚處于收斂狀态,我在滿娘、伴月的服侍下穿好了勁裝快靴,紮好發帶,準備去北校場學習騎術,教練自然便是長孫晟。一切準備停當剛要啓程出發時,忽聽小末在外面大喊:“天元大皇帝陛下駕到!”

宇文赟來了?!他這麽早竟然起得來床?駕臨正陽宮來幹嘛?我滿腦子疑惑地出門去迎駕。

搞清楚了宇文赟的來意,我不禁有些感動——他是專程來叮囑我注意安全,七歲就學騎馬還太小了點,同時嚴令燕駿、長孫晟等人維護小皇帝的周全,否則嚴懲不貸。對兒子的舔犢之情在人性嚴重缺失的宇文赟身上還是顯得難能可貴。

謝過太上皇的關愛後我瞥見宇文赟的随行人員中有馮風,不禁突發奇想:何不去叫上馮風同行,順便把他有無功夫也考察了。

于是我故神作書吧天真地對宇文赟說:“父皇,兒臣覺得你應該讓馮風也去學習騎術。”

宇文赟詫異:“爲什麽?”

“兒臣聽說蘭陵王是個馳騁疆場的大将軍,何不讓馮風編排一段騎馬的《蘭陵王入陣曲》?必然更加精彩!”

宇文赟對此提議果然大有興緻,回頭問馮風:“你會騎馬嗎?”

馮風躬身回道:“臣會騎馬,但騎術不精。”

宇文赟又問:“你能編排馬上的《蘭陵王入陣曲》嗎?”

“臣以爲小皇帝的建議極妙,臣願精習騎術,盡快爲大皇帝陛下編排馬上的《蘭陵王入陣曲》!”

宇文赟大喜,當即吩咐:“很好!從今日起,你就跟着小皇帝一起去練習騎術吧,天等着看你在馬背上更精彩的表演!哈哈哈哈!”

就這樣,我在燕駿等侍衛和長孫晟帶領的骁騎率的護衛下向皇宮北邊的北校場進發,陪伴我同行的有司馬泳、宇文芳、小末,還有剛剛傷愈的楊廣,再加上馮風。所有人都騎馬,隻有我還是和燕駿同乘一馬,路上便低聲告訴燕駿,今日找機會考校一下馮風是否身負武功,燕駿稱是。

今天的長孫晟沒有穿官服,一身青灰色的勁裝,頭紮青色頭巾,足踏薄底軟靴,顯得英姿勃發。他的坐騎是一匹純色酒紅的汗血寶馬,配上他的丹鳳眼,不免給人青年關公的聯想。可惜他是一對英氣十足的劍眉,膚色黝黑,而且沒有一柄青龍偃月刀。自從上次宇文赟将他派給我做騎術教練後就還沒有進一步的接觸,按司馬泳的計劃,中六率的掌控就必須從長孫晟身上入手。想到這裏,我喊了一聲:“長孫晟!”

騎行在我和燕駿坐騎前面的長孫晟立即應聲掉轉馬頭來到我們身邊,我笑着說道:“朕聽說你不僅騎術精湛,射箭也能百步穿楊啊。”

長孫晟一欠身,謙謹地答道:“徒有虛名,陛下不必當真。”

“是嗎?朕可是見識過普六茹廣的射技,他隻是你的學生,就已如此了得,高徒之上豈無名師?”

長孫晟聞言,側頭瞪了一眼不遠處的楊廣,楊廣聽到我誇贊之言露出的得意之色立即收斂,慌忙低下了頭。長孫晟依舊謙謹地回我的話:“身爲軍伍士官,騎射乃立身之本,六率之内騎**湛之人比比皆是,更不要說全國各鎮的那些精兵強将了。臣實在沒有什麽可以誇耀的。”

我知道長孫晟瞪視楊廣的意思是責怪他不尊師命到處顯擺,他自己又對答得如此穩重得體,心下更加歡喜他的人才,也難怪會有長孫無忌和長孫皇後這樣出色的兒女。想到長孫無忌和長孫皇後,便随口問道:“将軍現有幾位公子啊?”

“回陛下,臣有兩兒兩女。”

自打上次認識他之後我就做過功課了,此時不僅長孫無忌和長孫皇後都還沒出生,連他們的生母都還隻是蹒跚學步的幼女呢。長孫晟現在的子女都是他原配夫人慕容氏所生。

既然說到了這裏,我便又問:“将軍可曾教習兩位公子射箭呢?”

“我朝尚武,臣已教兩個犬子騎射,不過他們都不成器,較之普六茹大人的二公子,實在是差距甚大。”

“并不是人人都能練就百步穿楊之功的,”我随意地笑笑說,“以後也要教朕學習弓箭哦!”

“是,臣盡所能!”

這時,騎行在我們身後不遠處的司馬泳突然笑着搭腔:“太上皇已把将軍指派給了皇上,也就是帝師了,将軍理應日日到正陽宮點卯啊。”

長孫晟回頭看了看司馬泳,面有難色地說:“司馬兄說笑了,帝師雲雲萬萬不可再提。身爲臣子,陛下但有驅策自當效命,不過在下的職分是在天官府,歸屬左宮伯大夫差遣,這日日到正陽宮點卯……”

我也不太明了司馬泳插話的深意,心想既然要用長孫晟來控制宮禁六率,就不能把他調到正陽宮來供職,便說:“司馬先生可能是想棄筆從戎了,跟你學騎射吧。朕并沒有要你常侍左右,不必爲難。”

如此一路說這話緩辔而行,不一時來到了北校場。早已戒嚴的北校場外有許多圍觀的百姓,身爲首都百姓,顯然他們已經很有經驗了,看陣勢就知道今天皇帝會駕臨這裏,早早的就來搶有利位子觀瞻皇家威儀。估計我們這一行不帶儀仗、服飾簡樸的人被當成了打前站的随員,所以一陣小小的騷動後并沒出現我已見慣不驚的萬衆匍匐山呼萬歲的場面,圍觀的百姓隻是站在那裏看着議論着。

進入被禁衛軍鐵桶陣般護衛着的北校場,隻見校場是東西長約200米、南北寬約150米的長方形的場地,四周用海碗粗細的高大木栅欄圍着,有東、西、南三個轅門。校場的北端正中有一座木制高台,面朝南門方向,其後的木栅欄上繃有氈布,顯然是主席台了。台的正前方約10米處,矗立着一根猶如捆綁式多級火箭式的大纛旗杆,不過此時并沒有懸挂纛旗。高台的兩側一字排開設立着各9面大鼓,共計18面,如果一齊擂響必然聲震九天。

此時,日頭已經顯示出猙獰的面孔,在無遮無掩的校場幹土地面上,暑氣更加逼人。小末不知從那裏取來一張冰鎮的濕臉巾和一杯也冰鎮過的水,擦拭我額頭的汗珠。我回頭看了一眼才知道,早有十幾個小太監主席台側伺候着了,地上放着好幾個鑲了銅皮的木櫃,肯定都放滿了冰塊,裏面必定鎮着水、瓜果和臉巾之類的東西。雖然我正熱得難受,但意識到這是神作書吧秀的機會,便一把将小末推開,訓斥道:“誰叫你準備這些了?今天是出來消夏遊玩的嗎?朕雖然還小,但也沒那麽嬌氣!”

不僅我的随行人員,包括近衛在側的那些骁騎率官兵也都聽得清清楚楚,他們竟然異口同聲地大喊:“萬歲!萬歲!萬歲!”

這喊聲還引起了連鎖反應,估計是校場外的圍觀百姓從這喊聲裏意識到小皇帝已經進入了校場,場外一陣騷動之後就從四面八方傳來此起彼伏“萬歲”聲。

當我騎上專爲我準備的小個子白龍馬時,那邊宇文芳已經一鞭子抽在了馮風坐騎的**上。馬和馬上的人都猝不及防,那馬猛地向前一竄,立即撒腿狂奔起來。馮風在馬背上驚叫着,險些被掀下馬來,好不容易坐穩了卻慌亂地抱住了馬脖子。

他的狼狽樣引得大家都忍俊不禁,但除了我和宇文芳,都隻是偷笑,畢竟是忌諱馮風在太上皇那裏的男寵地位。我邊笑邊想:還是宇文芳聰明,而且敢想敢幹,這一鞭子就能初步試探一下馮風是否身懷武功。

眼看着馮風的馬馱着他朝西門方向疾馳,一路揚起高高的塵土。

忽然,校場南側的栅欄外淩空飛入一個白衣人影,落地一個縱躍朝馮風疾飛而去。

然後就聽見有人大喊:“有刺客!護駕!”

我的身邊一陣騷亂,便又被燕駿抱回了他的馬上,四周被骁騎率士兵圍了個密不透風。從麻林般的劍戟叢縫隙中,我看到長孫晟搶過一個骁騎率士兵的弓箭,朝着差不多百米之外的那個白衣人搭箭開弓。

與此同時,楊廣竟然已策馬朝那邊奔去,他的彈弓也已握在手中。

我緊張地看着長孫晟手中已拉滿的硬弓,卻聽到“咔”一聲響,那張弓竟然被拉斷了。就在這電光火石的一瞬間,那白衣人已經從馮風的馬上掠過,并輕松地将他提了下來,落地又是一個縱躍,竟然提着那麽大一個活人向西門外飛去。

眼看已進入射程的楊廣,在疾馳的馬背上開弓了,就聽弓弦響處,一枚烏黑的鐵彈直射白衣人的後心。

卻見那人在空中一手提着馮風,一回頭伸出另一隻手竟然輕輕巧巧地沒收了激射而來的鐵彈。

沒人能看清那人的面目,但他在回頭的一瞬間,他的面部竟然反射出刺目的銀色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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