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言在黑暗的迷霧森林裏走了好久,轉了好幾個地方,卻發現自己好像都是在圍着一個圈打轉。
這林裏面的霧比之前在外面看到的要濃,剛進來的時候漆黑一片,完全看不見周圍什麽樣子。過了好一會兒,眼睛才漸漸适應了黑暗,勉勉強強能小心摸行。
在這裏面待了這麽久,被濃霧包裹其中,卻絲毫沒有不适之感。或者說,這濃霧隻能看見卻不能感受到。你能知道它擋住了你的視線,卻絲毫沒有那種身處在霧氣裏鼻息間濕蒙蒙的感覺。
他第三次經過一棵眼熟至極的參天大樹時,停下了腳步,眼睛直直盯着布滿溝壑的棕褐色樹幹上刻着的一個尖尖的三角形,某頭輕輕蹙起,陷入思索。
這是他第二次從這裏走過時意識到不對勁所以用刀刻下的記号,以便下次好察覺。結果沒想到這麽快還真就派上了用場,他走了幾個圈,現在又走回這裏了。
說到刀,諾言低頭,看向斜放在自己長褲兜裏的小巧實用的東西,伸手拿了出來。
一手剛握的刀柄上緊緊纏着紅色的繃帶,刀鞘是藍色的,上面還綴了一顆鹌鹑蛋大小的圓形藍色寶石,即使在黑暗裏它也依舊閃着朦胧光澤。
諾言想起剛剛,他想要找個東西當做道具來在這樹幹上做标記時,發現身上穿着的是寬松休閑的居家服,什麽東西也沒帶,就在地上撿了一塊帶尖鞘的小石塊,想以此代替刀劍,在樹幹上刻個記号。
可誰知,這布滿溝壑紋路雜亂看着破有些年歲的大樹卻異常的堅固,劃了半響,明明有樹皮劃開的“茲茲”聲音,可定睛一看,樹幹上卻依舊原模原樣,毫無劃過的痕迹。
他一面心裏詫異,一面不動聲色地思量:不愧是真實大陸,而非遊戲世界。看來,想要輕易走出去還真不大容易。
若是有個刀劍什麽的就好了,唉,這身上什麽東西也沒有,要是遊戲的話,好歹還有個商店可以買買東西,有個功能槽、儲備欄可以裝滿工具等東西。
他一面腦海裏這樣想着,一面伸手在虛空這麽一揮。
結果令他詫異的事情出現了。
一道淡淡瑩瑩如螢火一般的光芒浮現,半空裏他手剛剛揮過的地方突然出現了一個儲備欄。
長長的一道方框欄,上下兩層,一層四格,邊框是淡金色,每個格子裏都裝了些東西,有吃的,有喝的,有用的,還有武器等等。
諾言看向最後一格,那裏面隻擺了一把刀,他将手往上一放,輕輕一點,剛剛還小小的看不清楚面貌的彎刀就從裏面躍了出來,清楚真實得懸浮在半空中,旁邊還閃現出一排文字——暗影刀,削鐵如泥。
諾言伸手,慢慢握了上去,那排文字立馬就消失幹淨。
他看着握在手裏的暗影刀,一股奇異的溫暖的力量頓時從他手掌傳遍至全身,他眼睛一亮,看着這把彎刀的眼神立時就變得深刻了起來。
冥冥中他有一種感覺——這把暗影刀就是爲他量身而創的。
他手拿着刀,刀刃輕輕貼在了粗糙的樹幹上,毫不費力的輕輕一劃,那樣子就像是在撫摸着顆參天大樹一般。
可奇怪的是,原先還堅固如鐵毫不見破損的粗糙樹幹上立馬就出現了一道深深的刀過劃紋,細細碎碎的棕褐色樹皮碎屑掉了下來,落在了大樹周圍深黑色的土壤上。
緊接着更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一碰到脫落樹皮,原先還平凡無奇的濕潤黑土突然就像活了一樣快速蠕動起來。
眨眼功夫,剛剛落下的樹皮碎屑立馬就消失了個幹幹淨淨,而那黑色土壤卻又恢複平靜,靜止不動。
諾言眼眸一睜,唇角微勾。
沒想到這黑土瞧着黑漆漆平凡無奇的,竟然還會主動吸食東西,倒像是個活物一般。
說來也奇怪,他環顧這裏四周,發現都是雜草叢生,而且這一帶非但這些參天大樹長得高的吓人,那些個雜草灌木也比尋常的要高上不少,可偏偏每一顆參天大樹旁邊一圈的土壤上雜草灌木又少又矮,顔色也不如别的地方的濃綠,反而有些透着暗黃、枯敗之感。
諾言不免猜想,這黑土恐怕是吸食了這些植物體内的營養爲己所用才使得這些植物生長得多了幾分病态。
他将剛剛自己撿來的石塊擱在手裏掂了掂,然後若無其事地往那黑土上一扔。
果不其然,立時就見那黑土又跟先前一樣快速蠕動吸食了起來。
這次不同的是,這小小的石塊雖被它吞了下去,可下一秒,又被它原封不動地給吐了出來。
諾言眼眸微暗。
看來這樹皮肯定有什麽特殊之處。不然爲什麽這黑土偏偏吞了它卻不吞這尋常的石塊呢?
這樣想着,他再在樹幹上做标記時便伸手在下接着,然後将那些棕褐色樹皮粉末收了起來,放在了儲備欄裏。
他将暗影刀收好貼身放進口袋,然後又是擡手虛空反方向一抹,剛剛還浮在空中的儲備欄就不見了。
諾言心裏微頓,又如此這般試了幾次,儲備欄都如他所想的那般出現、消失。
他這才安下心。
看來,這是原來就爲他們配備好的了。
諾言收好東西,朝四周仔細打量,将目光重新放在了另一個反方向上。
既然原先的路走不通,坐在原地幹等又不是他的風格,那邊隻好再重新換個方向試一試走一走了。
他這樣想着,一手插進插進口袋,一邊擡腳朝着東南方向走去。剛走了幾步,他又忽然停下,轉過身,看着那塊安安靜靜毫不起眼的黑土,大步走了過去,掏出暗影刀挑了幾大塊,又一手揮現出儲備欄,騰了一格,将那黑乎乎的泥土放了進去。
整理好一切,他才再次朝着東西方走去。
與此同時,原先離開衆人也獨自行動的冰靈也正陷入了迷霧裏,找不到出口。
冰靈環顧四周,除了霧蒙蒙一片,還有裏面無數的巨大黑影外,其他什麽也看不見。
這片位于地獄沼澤的小小森林好像一個迷宮一樣,将他們困在了這裏。
她面上神色不變,實則心裏已經十分惱火。眯了眯狹長的鳳眼,她再次将視線鎖定在一個方向——那是她走了這麽多遍唯一還沒嘗試過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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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言憑着感覺,在黑暗又飄着濃霧的深林裏沿着直線走,他淩厲着眉眼,時刻警惕着周圍,插在褲子口袋的手牢牢握着暗影刀,随時準備好迎接突發狀況。
黑暗中,視覺下降的同時,聽覺就自然而然地變得異常敏銳。
他輕步踏在地面上,偶有草木生以及碎石子的聲音響起,除此之外再無其他任何響聲。
這諾大的森林,他到現在爲止竟然連一隻生物也沒看見。
這濃濃的大霧,無風自起,飄飄散散,将他們困在其中,絕好的迷亂了視線。
“啊!救命!有怪獸!”
諾言耳朵一動,眼眸一擡,閃電般看向聲源處,一絲淩厲頓時從他眸中散發而出。
不遠處,淡淡濃霧飄散,畫面一下清晰,一隻黑色的龐然大物正背對着他甩動着長長的巨尾,旁邊赫然驚恐大叫着的正是剛剛他與之分開的十人小分隊。xh2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