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琪看見芙蘇,就像看見救星一樣。
“芙蘇回來了,我馬上讓她過來給你治療。”安琪把手從諾言的手掙脫開,又反手覆蓋在他的手上,輕輕的拍了拍,帶着不易察覺的安撫意味,眼神堅定道,“你現在不要亂動,我們一定會有辦法的。”也不知是在安慰諾言還是在安慰自己。
諾言靜默不語地看着安琪邁着急切的步伐直奔前方一個坐在草地上的嬌小女子。
忽然神色一頓,諾言擡頭,目光所及與另一道視線在空中交彙。
相似的氣場,同樣的不羁,隐藏的銳利,暗含打量。
諾言輕輕收回視線。
冷漠也收回了目光。
耳邊叽叽喳喳地響起一道溫柔又焦急的女聲。
“芙蘇,你跟我過來先給諾言瞧瞧吧,他吸入的毒氣太多,現在身上全是大塊的綠斑,狀态很不好。”邊說着拉着芙蘇就要走,“你是醫生,先給他看看吧,時間拖久了會出問題的。”
“我知道了。”芙蘇冷靜的起身,“你先别急,鎮定點。”說着又提起一旁的百寶醫箱,“我現在就給他看,”聲音鎮定,語速不急不慢,又交代其他人,“大家的傷勢我都已經看過了,多是外傷,繃帶和外傷藥都在司空這,大家相互幫忙包紮一下。”又掏出一瓶藥,“這是解毒丸,一人一粒。”說完,一切也準備就緒,就跟着安琪朝着諾言而去。
“喂!那我呢?”
萊恩在後面一聲大喊。
“咳咳咳,疼死我啦!”
沒想到這兩邊臉腫了說個話張個嘴也跟着疼得要命。
衰!
真衰!
竟然現在得了個腮腺炎!
萊恩見芙蘇沒回應他,一時猶豫要不要跟上去。
轉頭看了看周圍,其他人成群結隊搭夥纏布帶都沒時間搭理他,他想了想又起身灰頭灰臉的跟着跑到了芙蘇那。
芙蘇正手搭在諾言的手腕上。
纖纖玉指,纖細修長,姿勢好看。
可她此刻臉上的神情卻并不十分輕松。
眉頭皺在一起,眉心輕輕攏成川,眼裏的鎮定依舊,卻多了一分凝重。
“怎麽樣?”安琪問道。
“不好說。”芙蘇輕輕搖了搖頭。
“什麽意思?”安琪睜大了眼。
“毒氣太濃了,已經随着呼吸進入了他的身體内部。”芙蘇示意安琪看諾言的皮膚,“之所以會有綠斑出現是因爲一部分毒氣已經融入進了他的皮膚表層,将那一塊的細胞全部浸染過了。而且,他的脈象剛剛還是虛弱無力,現在變得時強時弱……”芙蘇頓了頓,“說明他的體力已經被消耗完了,之所以會略有回升也差不多是因爲服用了能量球而産生的一時效果。”
諾言擡眸,平靜無波,眼神幽深如一潭水。
“那就沒有辦法了嗎?”安琪問道。
相比較諾言這個當事人而言,安琪似乎更加緊張擔憂得多。
芙蘇頓了頓,說道:“他的外傷倒是不太嚴重,簡單包紮一下就可以了。最關鍵也是最嚴重的一點就在于這雙頭蛤蟆毒氣上。”說着将一個瓶子打開,倒出一粒白色小藥丸,“至于這毒……我手裏的解毒丸隻能解一些普通的毒或者症狀較輕、中毒時間較短的一般毒而已……他跟那隻雙頭蛤蟆面對面近距離接觸,毒氣直接就被他以最大濃度吸了進去,吃了解毒丸也許能稍稍緩解和減輕一些症狀,但若是要根本除掉他體内的毒,我暫時無能爲力。”
“這毒這麽厲害?”
萊恩不知何時也坐到了這邊,有些同情的看着情況似乎比他還嚴重的諾言,心裏微微平衡了一些。
看來還有比自己更慘的人在嘛。
果然比慘什麽的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末了,又想了想,似乎哪裏不對勁,不由自主地就低頭看了看自己。
不對啊,這毒這麽厲害,那自己身上這綠一塊白一塊的,不是跟他一樣一樣的嗎?
這麽說,自己也中毒啦?
萊恩傻眼了。
“那我怎麽回事?”萊恩急巴巴追問,“我這渾身上下不也全都是綠了吧唧的嘛。是不是我也跟他一樣中毒了?”不待芙蘇說話又緊接着道,“我竟然也中毒了!你這麽長時間怎麽不告訴我?你怎麽當醫生的啊,病情都不跟患者交代清楚就知道打針打針打針!(重要的事說三遍)還危險恐吓患者。我要投訴你!”
“閉嘴!”芙蘇一掃萊恩,眼神冷淡如冰。
萊恩吓了一跳,結結巴巴得聲音就突然小了下來,雙手托臉,弱弱如蚊鳴:“閉……閉就閉,那麽兇……兇幹嘛……”
諾言視線淡淡落在萊恩身上。
萊恩也因爲吸入雙頭蛤蟆的毒氣而中了毒,加之原先受傷過多,身體相對弱于其他人,故而中毒現象也就比其他人要明顯一些,皮膚表層也有綠色斑點浮現出來,顔色同諾言的相比較則要淡的多。
安琪抱歉的看向萊恩,歉意道:“萊恩,你先别吵了,讓芙蘇專心給諾言治療。”又這才意識到萊恩的狀況,對着芙蘇道,“萊恩的症狀是不是和諾言有些相像?你給萊恩治療過了嗎?是怎麽治的?”
芙蘇搖頭,道:“他們二人情況說相似又不相似,說不似卻又有相同之處。”
幾人聽了屏息凝神,萊恩更是眼都不眨的望着芙蘇,生怕聽漏一個字。
“不過,萊恩的情況要比諾言好一些,他更多是因爲身體外部傷勢過重而導緻毒氣侵入了他的身體,才會有你現在所看見的皮膚出現許多綠斑。”說着示意安琪看萊恩手臂,“你也看見了,他身上的綠斑光從顔色上來看就要比諾言身上的淡很多。這是因爲諾言更多是因爲吸入的毒氣濃度過純的緣故。所以從外表體現上來看顔色也更深一些。”
“他們二人這般症狀的本質原因是不同的。如同萊恩,我給他醫治的時間也要更早一些,給他服了三倍用量解毒丸後,毒氣在身體内也就控制住了。接下來隻要再每日按時給他解毒至多不過一星期就好了。”說到這裏芙蘇頓了頓,“可諾言……我,不敢保證。”
萊恩聽完心裏大大舒了一口氣。
敢情自己現在沒事啊。
那就好,那就好,哈哈。
不過,他也太慘了點吧……
萊恩同情的眼神看向諾言。
漬漬漬,兄弟,哥同情你。
諾言淡淡看了過來,萊恩一怔,然後抿着唇,眉皺成川,憐憫地對着諾言點點頭。
兄弟,哥懂你!
諾言淡淡收了視線。
“真的沒有其他辦法了嗎?你再想想好不好?”安琪說道。
“先吃了吧。”芙蘇說道,将手裏的最後一粒解毒丸遞給諾言。
諾言接過毫不猶豫的咽了下去,從始至終他都沒有說過一句話,好像中毒的人根本不是他。
芙蘇皺了皺眉,心裏其實也有些擔心。
解毒丸這些藥物都是她在百醫箱裏找到的,若是給她時間也許她能再制作一份乃至更多相同甚至功效更好功效的解毒丸。
畢竟剛剛她也服過一粒解毒丸,還特意細細嚼碎在腦海裏大緻記下了這份解毒丸的用藥成分。
可是現在既沒時間也沒材料工具。
最重要的是,諾言已經等不及了。
可是她是醫生,她爸爸從小就告訴她一個醫生千萬不能在病人在患者面前露出一絲一毫的不安。
因爲對于病人特别是頻死之際的患者來說,醫生可能就是他們活下去的最後希望了。
如果連醫生都表現出害怕和不安的話,那等于是将他們對生的最後一絲希望都給重重的破壞掉了。
該怎麽辦?現在該怎麽辦?怎麽樣才能最快的找到解毒辦法?
若是能找到下毒之人就好了,下毒之人必定會有解毒之法。
下毒之人……下毒之人?
“我想到了!”
芙蘇驚喜的一擡頭。
“想到什麽?”
安琪和萊恩異口同聲。
“它!”
芙蘇手一指。
手指那頭一個巨大的雙頭蛤蟆怪正坐在地上,後肢呈八字擺開,彎着腰,圓滾滾的白色肚皮稍稍癟了些,前肢正費力地靠近着它的後肢,肉粉色的手指頭一點一點輕輕地小心翼翼地朝着其中一個腫成大紅色的腳趾頭碰過去,兩邊臉頰鼓鼓的,因爲吸氣縮肚子的緣故,正屏住呼吸沒有任何聲響。
“小黑黑?”安琪驚道。
雙頭蛤蟆耳朵一動,頭一擡,眼神無辜的看了過來,“嗯”了一聲。
這一聲嗯,沒憋住氣,一下子氣體回流,全部流回肚子,肚皮一漲,迅速将它彎着的身子又重新給撐了起來。前肢後肢快速分離,剛剛就要碰到受傷腳趾頭的手指頭立馬又遙遙直上,重新跑到了肚皮上方,還晃了幾晃。
雙頭蛤蟆一癟嘴,哀怨地看着安琪。
人家好不容易才憋足了氣,縮好了肚子,就要摸到痛痛的腳趾頭的。
這下又要重新開始憋氣了啦!
*****已修改xh2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