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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着機械人!我們好好談談吧,怎樣你才肯放下炸彈?”
“不回廠!”
“沒問題,沒問題!”
“……還有,”天拂看向趴在地上的你,繼續說道,“把對大人不利的東西全部毀掉!”
“行,什麽都行!”
當水樹郡那三個特殊調查員追到滿頭大汗之後,終于放棄了抓捕天拂回廠。事态過于複雜,他們需要馬上請示上級真神毛毛該怎麽辦?紫名機械體該怎麽辦?寡言和突然冒出來啥薩恩迪亞又該怎麽辦?唯一必須立刻做的是保住現狀,尤其是天拂的性命。
所謂的「全部罪證」隻是一管血液,他們當場将其摔得粉碎。
蘇沙炸彈炸毀以旅館爲中心的廣漠區域時,看似一瞬間發生的事,實則經過了繁雜曲折的變化,簡單來說,恰巧,爆炸将旅館裏空氣中濃郁的納米機械體吹飛,有一團額外濃郁沒被燒毀,鑽進了一名慘遭炸彈波及而半死不活的路人嘴裏。他變成了2級感染體。
事到如今,赫姆蘭提斯因爲醫院事件大部分平民都有1級感染的免疫力,但這個路人吸入太多了。
從位面的意義方面來說,你前往馬肚子還不夠遠,但前往「榮耀之心位面」就相當于異世界了。你鎮壓空氣中的納米機械體的能力大幅減弱。就在你忙着打「夜枭公會」玩家時,這個2級感染體路人從厚重的廢墟裏爬了起來。
夜深人靜,猶如喪屍。這一幕被多日來徘徊在赫姆蘭提斯的三名特别調查員目擊,遂擊殺,然後采血。
憑這管血北陸足以推斷出兩件事:有高科技納米機械體要掀起喪屍瘟潮,以及旅館的主人與此事脫不開關系——否則怎麽全世界這麽大,偏偏在醫院和你的旅館裏出現喪屍?作爲通緝你的證據不足,但卻足夠高度盯死你了,就跟糾纏不休的貝金賽爾那樣。
随着血樣被摔碎,你的眼前出現提示:「劇情殺進展-1/5」,有驚無險。
天拂扔掉炸彈,然後迅速躲到寡言的身後,試圖把你攙扶起來。貌似調查員們曾打算等天拂扔掉炸彈就立刻反悔,抓捕它,現在卻沒了機會。你身爲寡言,在南陸身份過于特殊,輕易動不得。
變裝後的你走向調查員,令三人皆緊張起來。
“你們到底來查什麽?”
“……什麽都查。”
“聽着,我們做筆交易,或者殺掉他們,你們仨看起來也不像是戰士嘛。”
調查員們的視線越過你的肩頭,看向瞬間倒地的十六名隐身兵,肯定是打不過更逃不掉,但又必須活着回去将紫名機械人和真神毛毛兩件事彙報。
“10金?”他們接過你的錢,繼續說道,“我們所有人都在查「永生技術」的相關犯罪案件,能确定的隻有南陸這個巨大的範圍。隻能說這麽多了。你們火鍋情報組織貌似很厲害?重金買你的情報。”
“生意?”
“你不是情報販子們的老大嗎?”
“是,當然。”你差點笑出來。
“任何有關「永生技術」的線索我們全買,價格視重要程度詳談。”
你擺擺手讓那三個人滾,後者依依不舍的看了一眼天拂,最終還是選擇逃走。永生技術的犯罪線索?犯罪?像「萬劫幽魂」那種能洗腦永生者腦芯片的犯罪嗎?水樹郡真是閑。
隐身兵們的狀态漸漸穩定下來,受到你的控制,你甩下一句「保護這倆情報販子」,然後抱住其中一名銀名的腦袋,低聲暗示道:“滾回去告訴你的上級,我們黑暗火鍋……噗!咳咳,情報組織歡迎帝都帶着誠意來做生意,有買就有賣。如果要打,我會殺光每一個追兵,讓皇帝自己掂量一下利益吧。”
那個銀名是你刻意留下來傳話的,感染程度是查不出來的1級。
你又走向鄧肯。
毛毛觀察了很久,你似乎與寡言非敵非友,遂爽快将鄧肯交給你,拉着麗奈去攙扶全身麻痹的寡言了。
鄧肯是你最後需要處理的危機,而他,也将成爲一種千載難逢自己送到嘴邊的機遇。
你将放棄求生的鄧肯感染成1級,抱着他的腦袋進行暗示。
“想活命嗎?”
“……”
“回去以後知道該怎麽說嗎?——你起了篡位之心,打算找借口殺死尚未坐穩寶座的新族長,然後趁機奪權。但豈料新族長有真神庇佑,将你們反殺。記住了嗎?”
“呃?可我沒必要篡位,我明明已經掌握了實權……”
“你有。”
“……”
“你曾企圖名正言順的成爲族長,所以你才帶這麽多兵。”
“可我是……不,麗奈她吃人,我看到了!”
“你沒有。是你的部下看到然後轉告你,而你親眼看到的情景是誤會——天色太黑旅館舊址又沒有半點燈光,麗奈隻是蹲在廢墟上想把自己房間裏的東西挖出來,你看錯了。”
鄧肯腦海一片空白,盡管如此他也不是一般的家夥,轉了轉腦筋,理解了,唯有這樣說他才能活着:“……說的對。是我看錯了。”
“很好,滾吧。”你把鄧肯放了,并對着他的背影囑咐道,“記住!你對篡位一事痛改前非,并發誓永遠效忠有真神庇護的新族長大人!”
扯淡——鄧肯邊逃邊如此暗罵。
呃,好像是這麽回事——半個小時後,鄧肯孤身一人狼狽的走在回國的鄉間小路上,不知爲何覺得真是這樣。而暗示的效果随着時間推進,也越發顯著。
鄧肯回國後被負罪感壓的喘不過氣來,他不敢說自己篡位才死了弟兄們,最終撒謊說:“啊對了!賽安娜出現時伴随雷鳴閃電,把弟兄們炸死了!”
據說鄧肯消沉了很多天,再看到麗奈時總會微妙的彎腰。
薩恩迪亞消失了,
寡言爬了起來,
無數衛兵們也姗姗來遲。
你确認了一件事,毛毛的威壓隻對人類有效,每個圍觀的衛兵都瑟瑟發抖不久便跪在地上表情茫然。這樣的情景,有些像機械體懼怕你那樣,隻是效果方面不知道要強上多少倍。
毛毛扶起你:“麻痹狀态解除了?”
“嗯,謝謝。你怎麽會來……我的劇情任務裏?”
“我正準備下線睡覺,随手對好友列表裏的你試了一下,沒想到灰色離線狀态也能瞬移到你身邊。是單人任務常見的假離線呢。”毛毛顯得有些尴尬,“能幫到你就好,天都快亮了我先下了,改天一起,我帶你練級。”
匆匆的,毛毛消失了。
你知道她一定是去嘗試新的神技了,換錢。突然入手奇怪的技能會藏着掖着,實乃人之常情。
危機過去了。
情報販子們收獲頗豐全身而退,你還收獲了十五位金名重甲隐身兵團隊感染體,也建立了與帝都的對話渠道;麗奈回來了,不僅成了族長,還獲取了鄧肯這位長老的支持;水樹郡沒有得到有關你的任何證據,還迫于無奈告訴了你南陸有人在暗中進行「永生計劃」犯罪事件。
但其實,
你的注意力放在了極南境、降神儀式和你的來曆方面,未曾料到毛毛現身對全世界造成的影響後來遠遠超出了你的預計。
關于極南境……
從你蘇醒後的第一天就不斷聽說人類和極南境怎樣怎樣,但卻連一場小規模武裝沖突都未曾目睹,就好像聽聞着與你無關的故事。豹子上的斑點越來越多,最終你也成了雙方誓不兩立的間接受害者,血肉與鋼鐵之間的矛盾變得真實且不堪,全豹不再與你無關了。
人類勢力遲早要和極南境大動幹戈,否則北陸聯合大軍在這裏紮營難道是爲了拉泡屎就回去麽?還是及早選邊站隊更明智。
你決定,既然有了兩個身份,那就兩頭都站。
若是人械大戰爆發,站隊的選擇就會變得至關重要且不可逆轉,總之,先約「休」見面好好談一談,看看極南境那邊的态度。
你稍微穩定了一下場面,說幹就幹,用私聊頻道聯系「休」。這種私聊是文字形式。
「你是哪位?」
「……薩恩迪亞。」
懵逼。
因爲易容太過輕松,至今已有寡言、肖恩和薩恩迪亞三個身份,尚未習慣,居然一時忘記你現在是變裝後。「休」根本看不見你的臉孔,卻要問你是誰。一瞬間,你理解了,是「暗中介入者」的技能造成了洗腦類效果,即完美變裝。
一次口誤,
卻換來了陰錯陽差的收獲,不曾想「休」會說漏了很多、很多,大概他真的很開心吧。
「是“寡言”讓你聯系我的嗎?」
「我和寡言沒有任何關系。」
「你怎麽會有我的私聊頻道?」
「……我也不知道。」
「非常好,非常好,非常好!」休連說了三次,「你來的比預料中要快。現在你想怎麽做?」
來?
預料?
「見面談談吧,看你們的誠意如何,我打算加入極南境勢力。」
「這樣啊,也好。兩天後……不,明晚在蘇沙邊境偏南的燼絲地下城裏,我等你。希望你也會有足夠的誠意。」
留下了坐标,私聊被切斷。
從休的字裏行間透露着一股無情且理性的冰冷,與休之前的親切态度大相徑庭。是隻針對于寡言表示親切,還是說裝的?
徹頭徹尾的極南境思維模式,簡單粗暴的談條件達成協議,沒有絲毫多餘。休的話裏話外怎麽有着一股多到幾乎要溢出的違和感?具體哪裏又一時捋不清。
你返回了蘇沙,
你把「珺之弓plus」送給了女王,反正弓這東西不是你的款式,威力也不誇張。
你度過了沒什麽可說的一天。
包括要求「臭鼬」他們調查白夜傳奇,你臨離開赫姆蘭提斯曾安排過不少事情,但你現在沒那個心情,全都在想着極南境和「休」。
夜幕降臨,你迫不及待的變裝,前往燼絲地下城。那裏是曾被冒險者攻陷,但隻是封印沒有毀滅的兩層小地下城,也就是冒險者有時會去練手和挖寶的地方,再也無法對人類造成威脅的一潭死水。
當你進入地下城,所有弱小的機械體貌似已經得到了指示,對你遠遠避開,一路放行。
在二層盡頭的boss房,看守者隻是個威脅度40的大鐵塊。除了它之外,「休」一如既往的穿着白大褂,等着你,隻是沒了親切笑容。
“……你就是「薩恩迪亞」?”
當你點頭之後,休對你仔細近距離打量一番:“确實是納米機械聚合體,這麽多舍利金你是從哪裏入手的?寡言送的?”
“黑市,錢不是問題,你們的誠意才是。”
嗯了一聲,休用冰冷卻沒有敵意的目光反反複複觀察着你,喃喃道:“很好,如果你要錢,我們極南境還真沒有,也不歡迎人性未泯滅的家夥。不過看起來,你的思維模式依然和人類差不多……你的誠意在哪裏?”
“好說,殺誰才能加入你們?”
“哈哈哈哈哈!”休突然捧腹大笑,眼淚都笑出來,“殺人不是你的任務。真難搞,所以說從人類轉變的機械體就是……居然不知道自己的任務。”
你一怔,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再次确認是「薩恩迪亞」無誤。
“……你是不是把我和某個肩負任務的機械體搞錯了?”
“你難道不是納米機械聚合體嗎?”
你點頭。
“那還能搞錯?”休冷笑一聲,“納米機械體感染人類的情況非常複雜,我們的計劃之初實際上也是難以預料所有細節,畢竟人類這種物種就是個變數。再出現了「突變體」的驚喜之後,據計算,大約每十萬人裏就會出現一個——「你」這種存在。概率這東西……呵呵,你的出現真的比預料早太多了。”
……
……?
“還不明白嗎?你的任務就是成爲第二個寡言,即第二個感染源,爲極南境收集更多的技能。”
“哈?”你的腦袋突然像是被雷劈到,嗡的一下子懵了。
“你能投靠我們自然最好,其實就算如寡言那樣偏向人類勢力也在原計劃之内。無關緊要,你當盟友皆大歡喜,你當敵人我也有辦法反殺你,你若和寡言那樣要自由其實統統都無所謂。「技能」!我們極南境最需要的是你和寡言的技能!”
“……”
“人類的巨大優勢之一,技能!尤其是神技!至今我們唯有皮非特級地城核心才有一種空間防衛型神技,遠遠不夠!你的任務不是打仗,而是設法盡可能獲取更多技能,更多神技!”
“……這就是說,不需要我加入極南境?”
休從衣兜裏掏出來一張照片,他還是那麽不信任電子資料。照片裏是一名黑發少年。
“如果你要加入我們,這就是你的任務——你還叫「薩恩迪亞」,是三十年前被召喚而來的真神。人類高層知道三十年前曾有真神降臨,卻不知道是誰。你就說「這些年一直被極南境的小基地囚禁,最近才逃離」,記住,一定要強調是「三十年前」。如此一來,你就會被人類熱烈歡迎到「聖城」被當做活祖宗供奉起來。”
“間諜?”
“如果你高興,可以賣我們情報,我們會報答你,我們也可以反饋你情報,甚至可以故意讓你擊潰幾個小基地,建功立業。其實間諜的事我們也有其他機械體去做,你隻需要享受聖城的榮華富貴。”
“……你們的利益何在?”
“技能。你隻管在聖城開開心心生活就好,随随便便就能入手大量技能甚至神技,人類會替我們伺候好你的,全套服務。記住,你的任務是獲得盡可能多的技能,神技的事……看運氣,據我們統計,聖城是神技誕生幾率最高的聚居地,而越開心獲得神技的幾率也越高。你去當神享受生活即可,其他事情你不用管。”
“我……”
“曾經我對寡言說的話,我也原封不動的說給你——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吧。”
後來,
你究竟是怎麽離開地下城已經記不清了,受到的震撼過大。很多事都和你預想的相差懸殊,但前後思索一番似乎又不是謊言,隻是一個巨大陰謀,你未深受其害卻身處其中。
極南境打算把你的技能怎樣?
奪走?
拷貝?
參照模仿研究?不行,「休」說的話信息量太大了。
當你恍恍惚惚在野外往蘇沙邊境新城回程時,黛因給你打電話說,「聖城」突然邀請你。你——寡言。
理由,大概是被北陸個别聰明過頭的家夥猜到「毛毛是爲你而來的」。得到你,就能得到毛毛……聖城動作太快了,這才僅僅過了一天。
與此同時,「臭鼬」也聯系你——薩恩迪亞,說是帝都非常欣賞千年來都未曾有人盜取絕密情報的高明手段,之前的不愉快可以既往不咎包括竊密、拐走隐身兵等等一切,帝都願意和「黑暗火鍋情報組織」積極的開展業務合作。
第一筆業務就是「休」的下落。重賞!
最後爲不甯靜的夜晚落下帷幕的,是你最初的煩惱根源——休。
休聯系了你——寡言。
“你知道了自己的來曆?”
“大概推斷了。”
“孩子,我再重複一遍,我絕不是你的敵人。北陸聯合大軍已經在赫姆蘭提斯南境安營紮寨,人械大戰不可避免。你能不能看在我讓你蘇醒的份上,站在極南境這邊呢?”
“……”
“是我的錯,把你攔截到了身邊。但如今帝都的榮華富貴你已經回不去了。”
“不試試怎麽會知道。”
“你也在世間闖蕩了有些時日,難道還看不透那些醜陋人類的行動本質嗎?你以爲他們非要「降神」是幹嘛?主動當孫子伺候别人?不!他們是要真神生下更多的後代!神技是人類對抗我們的主要力量,但半神之子的血脈世世代代越來越稀薄,這樣下去他們會輸。所以,他們召喚了能生下最純正半神之子的真神。”
“……或者我作爲真神加入帝都,可以把極南境徹底擊潰。”
“就像初代教皇那樣?别傻了孩子,人類需要我們,我們也需要人類,這是對抗與共生并存,最糟就是戰敗爲奴,總有一天我們會再度崛起。而人類不信任真神,因爲每個真神「遲早是要舍棄他們,返回神域」,他們需要的是更加可靠的,大量血統純正的半神之子!”
需要的是李素,是血肉之軀能生孩子的李素。盡管從效率來說男性更好,但從遺傳學來說,母親的基因不是占50%而是60%甚至80%,要把細胞裏的線粒體單獨基因也算在内才行。
可你是機械身軀。
生不了孩子……毒影那次是奇迹,究竟還能不能再來一次唯有天知道。帝都并不需要好吃好喝供着你,至少不夠誠心……尤其是已經有李素的情況下,你隻能靠邊站。
休不撒謊,
但也沒說實話。
或許帝都不會重視你,但聖城卻會,因爲那裏是宗教起源地,你隻是在那裏呼吸就會有人高呼萬歲。你不是必須投靠極南境。
抉擇……
如果南陸戰争結束後,
a,寡言加入極南境,留在休的身邊。薩恩迪亞加入人類,作爲獨立情報組織,與帝都、水樹郡建立合作。
b,寡言加入人類,作爲真神毛毛的契約者住在聖城。薩恩迪亞加入極南境,作爲間諜,也作爲矮毛毛一截的第二真神同樣住在聖城。
守序值過低,去不了秩序井然的帝都。
你突然發現,
自己既不真正屬于人類,也不真正屬于機械體,僅僅在南北夾縫之間……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