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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達是多麽希望自己因爲距離太遠所以看錯了。他不顧其他人的勸阻扒着直升飛機的門框将半個身子探出去，不僅感到匪夷所思，更是震驚無比。

他不明白自家「詩波昂」怎麽會傻乎乎駛出城門卻又不開一炮。

一句“長官，保重啊。”令祖達如夢初醒——邊境新城很快就會淪陷。即使在數日之後得到了詳細的戰敗報告，他依舊無法想通淪陷一事的原委，不解究竟是哪裏出了錯，莫大的蘇沙之城就跟飽受白蟻啃噬般千瘡百孔，又不是紙糊的。

風，

刮走了他的軍官帽。

很快，直升飛機艙内陷入一片死寂，盡管邊境新城尚未陷落。除了垂頭不語的祖達，其他人紛紛摘下了軍帽，甚至有暗暗祈禱聲傳進了你的耳中。

艙内人們越來越悲痛，對你來說卻是好事，試神技「竊密翹闆」的時候到了。

并非自己量身定制的原生神技，上手很慢，需要尋找正确的使用方法。善良原生的「天恩普臨」以保護、鼓舞他人而獲得與建立人際聯系成正比的莫大好處；混亂原生的「簡述反詞」可變廢爲寶、一發翻盤；人性原生的「略化歸源」能讓各個角色、事物甚至獨立空間朝着本源方向回溯，即可上行位面又可恢複肉身。

至于從其他方式入手的那些……

「真錢兌契」是你契約者的原生神技，可以簡單粗暴的賺錢，尚算堪用。已經派其他人去購入更多的虛拟電子貨币，反正都貶值到一塌糊塗了，應該能趁機大賺一票。

「心随所改」受真實生産力所限，就算能畫出來輕易毀滅宇宙的武器，至今也就能改改槍械；「權能過水」無法讓你直接受惠；最難用的莫屬「竊密翹闆」，猶如雙刃劍還不定是誰窺視誰的秘密呢。

如今飛機上所有人都悲痛不已，心力低糜，而你又是内定的下座城的第二把交椅，所以你把「竊密翹闆」逐一用在除祖達外的其他人身上，包括飛機駕駛員。

試驗是成功的。

這個人有婚外情，那個人有貪污，這個人趁着幽靈作祟殺過部下，那個人因爲刮腋毛所以刺得垂不下胳膊，諸如此類雞毛蒜皮的小破事。

但有個人抵抗了你的窺視。

是個容貌普通的工政女兵，你見過，她曾和被你上過一次的女兵是閨蜜，頭頂白色連個名字也沒有的無名小卒。她看起來毫無與衆不同之處，除了因城池陷落而垂頭沮喪再無其他動作。爲啥她看起來傷心，卻是裝出來的？

一個神奇的猜測冒了出來——或許這個女的就是「白夜傳奇」。

間諜嘛，就和你一樣不會因爲蘇沙丢失一城而真的悲傷，再加上很可能經過反審訊的訓練，心力堅定不易被神技窺視。萬一你的猜測是對的呢？至少這個無名女兵肯定是有問題。

“這個人是間諜，逮捕她。”

你毫無證據随口瞎掰，總之先把她抓起來再說。你指着這個女兵如此說道，語氣中不允許任何人質疑。數秒慌亂之後，其他人紛紛用槍指着她的腦袋。

怔了，

哭了，

鬧了，

撓了。

當她把其他人折騰得裹足不前時，你依然一口咬定她就是間諜，并且越說越詳細，甚至把蘇沙邊境新城陷入苦戰歸咎到她的身上。你慷慨激昂有理有據聲色俱厲像模像樣，一切的一切，「白夜傳奇」就是罪魁禍首，引得機艙所有人都義憤填膺！

其實她不過是有點可疑。

“……你究竟是怎麽發現的？”

周圍氣氛驟然改變，女兵眼神唯剩冰冷。她盯着你，語氣中充滿困惑“我「白夜傳奇」第一次被人識破真身，讓你活下去實在是太危險了。”

說罷她打開艙門縱身跳了下去。

你萬萬沒想到真的是「白夜傳奇」，出手晚了一步。這女的身中數彈卻顯得毫不介意，于半空中張開手腳相連的皮膜滑翔翼。要逃走了。狹窄的機艙内部所有人擠在門口對着越飛越遠的女兵掃射，并念叨着中了這麽多槍肯定是活不成了吧。

“礙事！”

機上僅有的一柄狙擊槍被你奪在手心，拽開兩個堵在門口瞎開槍的家夥，對準「白夜傳奇」的後心狙了一槍。機械身軀端槍極穩，即使考慮到風向問題也能精準命中，但是那女的居然還沒死。

詭了。

原本這事特别好辦，要麽用念動力捆住要麽用瞬移追過去，手到擒來，但這兩個技能全都辨識度太高，你現在可是蘇沙軍官肖恩，不是寡言。

你回頭看向祖達“先走吧！我去去就回，官職給我留着。”說罷你也縱身跳下飛機，任何人也來不及阻止。

風撲面呼嘯，令你在高速自由下墜的途中無法保持上帝視角——那些充當你耳目的無數納米機械被風吹散，最後大部分都遺留在機艙内。單憑目視也就夠了，「白夜傳奇」全身都是傷，沒死甚至看起來沒大礙實在費解。

你又在她滑翔翼膜上補了幾槍，搖搖晃晃僅僅是飛得不穩。

沒看清她是怎麽張開皮膜的，胳膊與腿外兩肋間各有一層。

她是滑翔，

你是下墜，

狠狠一腳踹在「白夜傳奇」的後腦勺上，這次總算起效了。女兵悶吭一聲，全身發軟，松了皮膜，無力的任憑地心引力拖着自由墜落。不知道她實際上是什麽顔色大名字，又有多少威脅度，反正人類最高60根本承受不住你的重擊，遂昏了過去。

在昏過去的瞬間，或許是與你的心力強弱有别，零零碎碎的秘密湧進了你的腦海。由于是非清醒狀态，隻能整理彙總爲兩個字——正義。

「白夜傳奇」堅信自己站在「正義」的高地上，充滿曆史使命感。

滑天下之大稽。

白夜是正義？多大的笑話？除了暗殺、陰謀、間諜以及從南陸戰争裏坐岸觀火，那群依附在北陸的蠢貨們還能幹什麽？從始至終，你未曾接觸過白夜公國的任何正面信息。

你用腳尖将「白夜傳奇」的臉龐從樹林草地裏撥翻過來，檢查身體。胸、臉等處全是假的，就跟傳聞一樣，猶如即插即用的血肉零件安裝在可怖的筋肉骨架上面。作爲人類，她被改造得很徹底。心髒等重要器官都可以自由移位，所以中了數槍才沒死。

電擊。

“混蛋，你……！”

等她被電醒了之後，再次被打昏。

借由這樣的操作你反複從「白夜傳奇」的腦袋裏挖出來零碎的秘密。盡管初時覺得混亂無稽，卻細思極恐。

「白夜傳奇」長期活躍在間諜世界，在每個國家與勢力之間不斷遊走，知道更多内情，而這些所謂的内情頗令人咋舌。

在她的眼中，白夜公國才是唯一的正義——是白夜公國曲意迎合更繁榮富強的北陸，才保證了南陸不被北陸侵犯，在這件事裏白夜公國承上啓下充當着緩沖與調停者的角色；而在彼此南陸戰争中，白夜公國依然左右逢源，憑淡薄的一己之力最大限度的阻止戰争進一步發展，這邊拖沓的攻打蘇沙，那邊又在赫姆蘭提斯後院放火，以期戰事延緩。

而蘇沙，原本發狂的隻有陷入喪子之痛的國王一人，這個階段其實白夜公國還有些諸如暗殺國王、扶持他人坐上王位等手段，一切尚處于能夠挽回的局面，但從寒谷風端起那把微波步槍之後，國與國之間的仇恨就和血海般深沉，再無挽回的餘地，除了徹底打服某一方。

玉陶莞自古至今都希望成爲人類勢力最後幸存的堡壘，故作壁上觀；輻射海共和聯邦如今因内亂丢了三個城區，戰火四起，局勢動蕩，物極必反竟逼得「毒月」親自率兵參與戰争，企圖憑借一役之勝掠外國奪物資、鼓舞軍心、穩定朝局；白冷裘斯已跟滅國無異。

在「白夜傳奇」的眼中，最無辜、最穩定、最強勢也是最可疑的就是──赫姆蘭提斯。

一個默默無聞的中立小國，莫名其妙的被蘇沙這種千年曆史的軍事大國宣戰，卻反過來利用曆史上戰敗條約和無辜者的嘴臉到處積極借援兵，并且有奇才、有奇武、有奇策，軍民一心。當最初一役反殺蘇沙數十萬生靈時，她還以爲想多了，直至蘇沙邊境新城陷落在即，「白夜傳奇」終于醒悟。

她醒悟到這一切的一切，最大的受益者唯有一方。

尤其若隻看結果的話。

你對于腳下踩着的這個高端間諜心思深沉和驚世駭俗的分析……感到一時不知所措。

在這個活躍傳奇故事裏的間諜眼中，全天下的各個勢力無非是爲了各自的利益而行動，既有自己的正義也有自己的無恥，放眼望去皆是如此。但除了赫姆蘭提斯，隻剩下「無可奈何被迫自衛反擊」與「國泰民安」，并沒有任何值得他國诟病之處。整個世界都瘋了，卻僅僅赫姆蘭提斯清醒。

……公主。

「白夜傳奇」是被你反複打昏之餘才洩露出來少許秘密的零散碎片，有的能湊在一起，有的則不能。比如，無數次她都會把疑慮劍指赫姆蘭提斯的公主殿下。其他的秘密你大概都能理解，但唯獨不解爲何這些事全都要聯系在一介女流身上？

出乎預判的還有直升飛機又折返過來。祖達沒有聽你的話先走。

也對，你又不是他的上級，他自會判斷──赴任時全都指望你當助手了，再加上終于抓到了「白夜傳奇」這種大魚，而且至今祖達也隻是覺得邊境新城僅僅陷入苦戰還不至于必定陷落，自然要折回來。

本來，

你應該殺死「白夜傳奇」，留着這種過度聰明而且喜歡影藏在陰影中搞小動作的家夥活着對你沒有任何好處，但随着直升飛機折回，形勢就變成了另一番模樣。

一、你處于善良陣營，下殺手時無法毫不遲疑；二、把「白夜傳奇」困在下一座城，就可以替你新一輪的暗中破壞背鍋；三、這家夥知道很多事，尋常拷問定然無效，但你有神技，還是可以期待一下的。

最終，你沒有對其補刀，由着祖達率兵将「白夜傳奇」五花大綁帶走。

活着，才更有用。

在空中，你漸漸看不到邊境新城，徒留城頂懸浮着的巨大至誇張程度的全息投影──寒谷風提着敵軍司令的首級高聲宣布大獲全勝。你的視野角落開始瘋狂滾動一大堆分享到的經驗、财物，戰役已經結束了，如今是友軍們享受勝利喜悅的時刻。或許是幻覺，你仿佛聽到遙遠大地彼端傳來了歡呼聲。

又升了好多級。如果你在現場可能會得到更多吧，但要麽跟祖達前往下一座城要麽留下參戰，熊掌和魚的關系。日後的軍階晉升也少不了你，盡管你按理說已經不可能再升了，但神技在手一切尚未有定數。

“……奇怪？”

你如此低聲喃喃，身邊之人皆陷入悲痛，沒有在意。你反複翻閱着提示信息，少了某些什麽，卻多了某些什麽。一度，你甚至懷疑看錯了。

少了的是，你化解了「白夜傳奇」的陰謀。按理說早在寒谷風破獲炸彈襲擊陰謀時，就該提示了，就算是寒谷風破獲的你也該獲得分享。曾以爲是尚未抓到「白夜傳奇」本人的緣故，但……至今還是沒有提示。

多了的是，

一條耐人尋味的提示──「你自“瑞蓮·安·赫姆蘭提斯”分享到了“蘇沙邊境新城的最高控制權”的好處」。沒看錯，不是攻城首功的寒谷風，不是你安插的那些幕後英雄，更不是國王陛下，甚至不是擋在幕前的假公主，而是啞公主本人。匪夷所思，她是怎麽在大戰告捷之後如此之快就占據了這座城？

「早有預謀」四個字樣在你腦海猶如暗夜奔雷般出現，又消失。那小丫頭身居宮内，既無力，也無機會做任何事。

抓抓頭，

又蹦出來兩條提示──「你自“洛倫佐”分享到了“終于是時候浮出台面了”的好處」，剛剛呃了一聲，緊接着是「你自“休·貝金賽爾”分享到了“一切順利，可以進入計劃下一階段了”的好處」。看到這裏，你身形晃了晃，靠緊椅背。

“肖恩，你怎麽了？”

“……我不相信事情會變成這樣。”

祖達把腦袋靠在椅背上，長長的歎了一口氣“别喪氣，隻不過是丢了一城，我們最終會赢的。”

“是啊……我們一定會赢的。”你淡淡的露出了苦笑。

拍了拍你的肩膀，祖達安慰你說道“也不用擔心你家的女兵，她吉人自有天相，會逃出來找你的。很遺憾飛機起飛時沒找到她。”

你點點頭。祖達帶着你赴任，自然也給伊露莎2留了職位。

考慮下一步吧。畢竟曾拿了人家的禮物，雖不至于乖乖聽話但也要姑且應付一番。

a，駐防北陸合縱軍

b，刺殺休

c，保護「毒龍」

還有依靠神技「真錢兌契」賺錢的事。随着戰争擴大，怕是用錢的地方也要多了。電子虛拟貨币會繼續貶值一段時間，你要等多久才派人收購呢？

1，盡快。你将收入巨額現金，并且派人督建産業平衡今後大筆的收支。

2，耐心。屆時錢這個數字會變得毫無意義，隻需要考慮大筆收支平衡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