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順吉跟着龐昭,低聲囑咐“除了緬甸老鬼給挑的石頭,再随便拿幾塊,免得給他看出些什麽。”
龐昭點頭“明白。”
緬甸老闆看着,隻見他眼中的無知小肥羊走向第一堆原石,挑挑揀揀的拿了幾塊出來擺在地上,廉順吉的手下就過去幫忙搬進箱子,他一時也迷糊了。這即便家裏再有錢也不是這麽燒的嗎,真的啥都不懂啊!看石頭連特麽個強光手電筒都不帶,你憑肉眼看啊!
龐昭已經很委屈了,他本可以依照魂魄的指示一分鍾之内挑出來,爲了迷惑緬甸老闆,他還要繞着石頭堆走來走去,在石頭堆上爬來爬去,還要拿起來裝模作樣拍拍聽聽,簡直是沒有台詞的表演,好難受!
不遠處看着的廉順吉哭笑不得,兄弟你挑石頭呢又不是買西瓜!
他再是磨蹭,十幾分鍾也足夠了。
緬甸老闆看着他挑出來的幾十塊全賭原石,拿出計算機點了一會兒,把結果給廉順吉看一眼。廉順吉皺皺眉“咱們多年的朋友,這個數可不夠意思。孩子是我帶出來的,吃了大虧我不好交代。”
緬甸老闆點點頭,重新敲了一個數字,廉順吉直接手機給他把錢打過去了。
“廉老弟,不開幾塊讓我們沾沾喜氣?”緬甸老闆其實很想看“肥羊”如何哭喪着臉敗興而歸。他是辛辛苦苦自己打天下的人,對于富二代有種本能的仇視。
廉順吉也想驗證,便從中拿出兩塊“行,開兩塊玩玩,賭的就是一個樂子,有沒有都别洩氣,咱們還有好幾個場子沒去呢!”
石頭都不大,廉順吉也沒怎麽在意的模樣,解石工人依照自己的經驗便開始動手,十幾分鍾後一分爲二,驚的目瞪口呆。
無色高冰。
施麗麗也看着你,有些失望“不好看,一點都不綠。”
龐昭身旁還站着個老緬魂魄,他不好意思道“我們常年在那石頭上,隻能分辨石頭和翡翠,顔色卻沒辦法。”吊墜裏待了幾天,爲了跟金三兒幾人交流,他們居然開始說漢語了。當然不是一夕就會的,而是多年來聽到的都是漢語,多少能明白,但始終從心裏反感不願意說而已。
緬甸老闆睜圓了眼睛“厲害,厲害!我就說了我這裏好東西多!”
已經賣出去的東西,再好也隻能酸一下,決不能反悔。
緬甸老闆指揮着工人“快,再給廉老闆切幾塊!”
機器嗡嗡聲此起彼伏,十幾分鍾後,除了一塊表裏如一的石頭,還有一塊冰透的晴水,一塊冰飄花。顔色雖然遠比不上帝王綠,但都是冰種,算是比較值錢了。
廉順吉笑的合不攏嘴,緬甸老闆真的是一肚子酸水了。
施麗麗低聲問“怎麽還有石頭?”
“我故意的。”
龐昭不很了解這些東西的價值,但看廉順吉的表情就夠了。這一趟他賺大了。
現在該辦他和老緬魂魄的事了。
廉順吉托關系把這一批原石送走,又纏着龐昭給他看了幾個場子,直到天黑才意猶未盡的作罷。這個時候他有點不想放走這幾個魂魄了,可是龐昭不答應,說好的事做不到,那幾個也不會再幫他的。
晚上住進号稱當地最豪華的酒店,吃了些當地特有的食物,龐昭和施麗麗躲進各自的房間休息。廉順吉還要跟當地的客商應酬一會兒,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
施麗麗睡不着,這地方可不比國内,她有些不安,想去找龐昭聊聊。
可是,大晚上的,不大合适吧。
施麗麗靠在自己房門上,猶豫了半天,拿出手機。
“龐大哥,你睡了嗎?”
“睡了,有什麽事明天再說吧,好困。”
“我睡不着。”
“數羊吧。”
施麗麗果斷挂斷,躺下閉眼,心累啊。
次日一早,廉順吉的一名保镖開車,帶着一名當地導遊,後面坐着龐昭和施麗麗,四人開車向礦區進發,其他人留下繼續原石交易。沒有了作弊利器,廉順吉自己也是老道的翡翠買家。
這一路就單調許多,進入礦區,越開人煙越稀少,因爲大量開采,許多山已經廢了,不僅沒幾棵像樣的樹,連草都很少。
吊墜裏的老緬有些躁動,距離他們埋骨的礦山越來越近了。
午後三點左右,導遊和老緬都肯定這就是他們要找的地方,車停下了。龐昭看着荒蕪人煙的廢棄礦山,裸露的黃土,一個個坑洞,心裏忍不住有些感慨。
爲了那些漂亮的石頭,這樣值不值得?
導遊看着這個奇怪的年輕人,大概他也很少接待這樣的客人,來緬甸的人,都是沖着翡翠去的,來這廢棄礦山的幾乎沒有。難不成他是想撿漏的,那可太天真了,場主撤走以後,附近的村民沒少來這裏翻找,給你剩下個指甲蓋大小的都是對他們的侮辱!
龐昭對保镖說道“你們先找個地方歇着,明早過來接我。”
保镖是那天見過的,知道該怎麽做,放下帳篷沒有廢話就照做了。
施麗麗留下幫忙,順便長長見識。“龐大哥,我們做什麽?”
龐昭擡頭看了看“找個涼快地方歇着,太陽下了山再布陣,反正也沒多複雜。”
附近幾乎沒有大樹,涼快地方不難找,他盯上的是下面的廢棄坑洞。
說是年久失修不爲過,一腳下去是肆意紛飛的黃土。施麗麗嫌棄的跟在後面進去,看到他不知從哪裏撿過來兩塊石頭。
“坐一會兒吧,還有好幾個小時呢。”
施麗麗有些後悔了,她本是個健談之人,現在卻迷糊了。低着頭,腦子裏亂作一團,想找些話題緩解尴尬氣氛,又不知道說什麽好。想擡頭看,又擔心對上他的目光讓自己内心所想一覽無遺。既想讓他明白,又怕他看穿。
龐昭靠在坑洞上,呼吸均勻,慢慢睡過去了。
他不傻,有些事能說,有些事不好說破。所以……
施麗麗糾結了好一會兒,一擡頭才發現他早睡着了,已經不知道該生氣還是怎麽着了。
她若是還不明白他的意思,她就白吃二十年的飯了!
但是,明白是一回事兒,能不能接受又是一回事兒了。
施麗麗遏制不住的傷心,淚花凝聚,模糊了視線。
眼前的坑道幽深不見底,漆黑中,好像什麽東西探頭探腦的張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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