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昭不認識岑躍,但出于雄性本能,用身體擋住他大半的視線,這才回頭問朱顔:“你同事?”
朱顔簡單的給兩人做了介紹,兩人客氣的握了下手,算是認識了。
岑躍微笑:“有些工作上的事我想單獨對朱小姐說,能占用兩位一點時間嗎?”
公事的話,龐昭不好幹涉,見朱顔沒有異議,便說道:“我去那邊等你。”
沒有了礙事的人,岑躍不論是姿态還是神态都随意了一些。朱顔曾是他跟山河閱讀之間的紐帶,是現在這群人裏唯一有些舊情的,身份尴尬的他除了記者沒人願意搭理。
“我看到你們工作人員名單裏,你的名字在編劇組末位,”他說,“你不是說你的蘇老師很看重你嗎?”
朱顔微笑:“我是新人,剛進公司就有份參與這麽大的項目,已經很知足了。”
岑躍笑了笑,目光朝着蘇慕攸的方向一瞟:“那麽下一個項目呢,似乎是你全權負責的吧,你的名字能排第幾?”
“這要看情況,劇本畢竟不是我一個人獨立完成。”朱顔還是雲淡風輕的,好像不圖名利,無欲無求似的。
岑躍:“我單方面毀約,你肯定看不起我,可是人都是追名逐利的,更大的利益面前,你又能如何選擇!”
他在她肩頭輕拍一下,在龐昭遠程視線壓力下一觸便離開,壓低聲音:“如果有一天在這邊待的不愉快,你可以去找我。”
說完,沖着不遠處,雙目炯炯盯着這邊一舉一動的龐昭揮揮手,拿着酒杯走開了。
龐昭氣的胸脯一鼓一鼓的,那人的爪子不想要了嗎!
還沒等他過去補上空擋,許聰皮笑肉不笑的湊過來,很不湊巧的啥好擋在他面前:“兄弟幫個忙,碰上個前前前任,掩護我一下。”不由分說的拉着他,追着服務生問洗手間的位置。
朱顔一個人待習慣了,樂的清淨,自顧拿起一杯雞尾酒喝了一口,清冽甘甜,還不錯。
“朱小姐。”又一位不速之客堵在眼前,這次有點難纏,是龐昭他媽龐逸梅。
兩人都穿着高跟鞋,身高基本持平,但龐逸梅自帶殺伐屬性氣場兩米八,往往一照面,便叫對手心理防線大面積潰退。這一次,她毫不留情的将朱顔當成了一場硬仗來打,更是氣場全開。
甚至先逼着許聰拐走龐昭。
“有些話我們是不是需要坦誠的談一談?”
朱顔平視對方目光,能做到這一點很不容易,畢竟龐逸梅有意讓自己看起來更犀利。
“說什麽,遠離龐昭?”
龐逸梅輕笑:“我在這宴會上随便聽了幾句,知道你很有潛力,所以不想用錢侮辱你。但是,”她笑意斂去,“我真的對你喜歡不起來,你非要嫁進我家對你對我對龐昭都是折磨。”
這話實在太坦誠了,欲抑先揚,先肯定了她這個人本身。
朱顔保持着禮貌的微笑等她說完,低頭看了眼鞋尖,仰頭把雞尾酒一口喝光,拿着空杯子在手裏轉了轉。
“龐總,”她說,“我猜你手下很多人對你都十分敬畏吧?”
龐逸梅挑眉不語,這話還用說嗎!
“我也是,”朱顔眯了下眼睛,“他們是有求于你,需要從你手裏拿一份薪水。我不一樣。”
她停頓一下:“因爲你見過我最狼狽的模樣。”
龐逸梅目光一動,她說的應該是多年前,那間逼仄的辦公室吧。
“因爲那個,我始終覺得擡不起頭來,尤其在你面前。不過剛剛我突然想通了,”她又對上她的目光,“我最狼狽的時刻你都已經看過了,還能更壞到哪裏?”
像是突然撥雲見日,她的神情多了些明媚。
“你對我的印象已經是那樣了,我無力改變,所以隻能就這樣了。你喜歡怎麽看我,您随意。我不解釋,也不會改變。不管我跟龐昭有沒有結果,您的任何意見我都不做考慮。”
這番話很有些出乎龐逸梅預料,隻聽她還在繼續說:“您一進門看到這個镯子,就認定我貪圖你兒子的錢。好吧本來我是借的,宴會結束要還給他的。現在我改主意了,我不給他了除非你叫他找我來要。”
“你!”
“這東西我不知道多少錢,可能是我現在買不起的,不過以後誰能說的準呢?”
龐逸梅冷笑:“你想的太簡單了,隻有愛情和激情的生活根本難以爲繼,聽聽過來人的道理,你自己也能少栽幾個跟頭!這是忠告。”
“謝謝您的關心。”朱顔笑的禮貌,龐逸梅神情淡然,不湊近聽他們的對話,根本不知道這兩個女人扯着雲淡風輕的大旗提前上演了一出對手不一定匹配正确的婆媳大戰。
“我不到十八歲就經濟獨立了,我不虧欠任何人,所以任何人也别想幹涉我。”
龐逸梅看着她,幾乎是用鼻子呼出一聲冷笑:“好吧,年輕人,狂妄一些沒什麽不好,希望你能保持的時間久一點。”
朱顔禮貌的一笑,轉身悄然混進幾位同事的小圈子。
龐逸梅同來的女伴走到她身邊,臉上是幾乎和她一模一樣的冷漠中摻着說不清的嘲諷。
“攀上蘇家少爺的大腿就不知天高地厚了嗎,要不要我幫你做一次惡人?”
龐逸梅搖搖頭:“不急,她突然硬氣起來,是不是有什麽突發情況。這點小事不用你出手。”
“我這不是怕你兒子跟你生出嫌隙嗎。”女伴笑着。
龐逸梅:“真有什麽事,你做的和我做的有什麽區别,再看看吧。”她歎口氣又說,“其實她也沒什麽大毛病,隻是不對我脾氣,可這樣的理由不好說服孩子,難辦……”
龐逸梅給許聰的任務是五分鍾,龐昭被他拖在洗手間,随口道:“你的前任們不都是好聚好散嗎,至于心虛成這個樣兒嗎?”
許聰一滞,随口胡謅:“兩個,碰上了。”
“哦。”龐昭表示可以理解。一個或許可以舊情複燃一小把,兩個就尴尬了。
許聰有些心虛:“我看到阿姨了,你那位說不清前任還是現任的行不行啊?”
龐昭歪頭:“我正準備做雙面膠呢,你就把我拉走了。說實話,這個情況,有點難辦。”
許聰繼續心虛。
“不過我媽不吃人,最多也就吓唬人,回頭我準備個鍵盤跪一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