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個,哈哈,大哥啊,我隻是不小心走錯路了,正發愁怎麽回去呢,剛好你就來了!”
空無一人的荒野上,小銀龍波利一邊朝着眼前的紅龍賠笑,說着傻瓜都能識破的謊話,一邊心裏大罵着對方。
自己計劃了好多年的出走計劃啊,怎麽剛剛跑出龍島就被人識破了?!這傻大個也真是的,偏偏運氣這麽好,一下子就找到了自己……
想到這裏他真是又氣又急,忍不住連自己也罵上了:你這個白癡,就不能更謹慎一些?剛抵達另一座大陸就放松了警惕,活該被人抓回去!
完了完了,這下子回去肯定會被關禁閉的,說不定成年之前再也别想出來一步了,嗚嗚嗚……
“似乎你弄錯了什麽,我不是來抓你回去的。”
亞納頗有些無奈地看着眼前自顧自表演苦情戲的小銀龍,一時間到了嘴邊的重話又咽了回去。雖然跟随江星瀾的時間不短了,按理說是不會對幼龍産生什麽多餘而且無聊的憐愛之心,不過波利這副活潑機靈,一看就是被保護得很好的樣子,讓他有點羨慕。
沒錯,就是羨慕。
亞納還記得自己的小時候,在普西大陸的龍族可不會像這個世界的龍族一樣,給一個後輩如此多的關愛,善龍們或許還好一些,惡龍和亞納這樣的中立巨龍頂多就是在剛出生那段時間有人照顧,當幼龍初步具備捕獵能力後就各走各的路了。
所以說普西大陸的龍族之間親情的關系是相當淡薄的,而眼前這條小龍,盡管亞納看得出來他正在絞盡腦汁想辦法圓一個謊言,不過他的眼神清澈明亮,就好像純淨的溪水——這樣的眼神,絕對不會是一條從出生就開始戰鬥的幼龍能擁有的。
然而也正是因爲亞納沒有過這樣的經曆,所以他反而對此有些羨慕。
當然,也隻是“有些”罷了。如果聖主尊上有令,那麽他同樣不會因此而猶豫。
“哎呀真是太好了,我們快點回去吧,想來老爸應該等急了——诶?!”
一旁還在滔滔不絕地掩飾自己的心虛的波利聽到亞納的回答,頓時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一樣,啞了火。那副十成十逼真的欣喜表情就這樣凝固在臉上,看起來真是尴尬極了。
不過下一秒,波利眼中立刻閃過一絲警惕,急忙後退幾步,擺出了防衛的架勢:“等等,那你是來抓我走的?我、我可告訴你啊,龍族長老是我爸,你要是敢動手的話我——喂喂,快放手!”
亞納沒理他,就這樣拽着小銀龍的尾巴,不顧後者的掙紮和哀求,徑直朝着一個方向飛去。這裏可不是說話的地方。
“聖主尊上,這條龍……會是您所預見的聖子?”
另一邊,巴薩卡看着眼前的同步魔法影像,疑惑地問道,“雖然隔着影像,但我能感覺到,這條龍身上沒有任何特别的力量,性格似乎也不适合進行培養。聖主尊上究竟是……?”
他可不敢直言江星瀾弄錯了,雖然對方從沒表示過不喜歡自己直言他的過錯,但這是來自于巴薩卡心底的敬畏:江星瀾在宏觀大局上的判斷,絕對不會出錯!
“這就是高等級世界的複雜性體現之一。”
江星瀾平靜地回答道。
“在穿梭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我将自身的精神力針對世界總體情況進行了微調,在某種程度上與整個世界的時間線同步了。雖然隻有很短的一瞬間,不過我還是看到了這個世界預定的未來的幾幕,其中這條龍……不,嚴格來說應該是這條龍的身軀,會在世界的将來扮演十分重要的角色。”
“您是說……”巴薩卡一愣。
“天命之子、氣運之子,或者說聖子,都可以。”
江星瀾語氣不變:“總之,他的身上承載了這個世界很大一部分的未來。控制了這個關鍵人物,我們就相當于獲得了一個支點——一個能夠撬動這個世界的支點。”
再回到亞納和波利的這一邊。
“呃,那什麽,大哥您大人有大量,小子無意冒犯,還請不要見怪呀哈哈哈……”
一路上想盡辦法仍然沒能夠逃脫,很丢臉地被亞納拽着尾巴帶進一座山洞之後,波利也沒再顧及什麽龍族的尊嚴,很幹脆地就開始“認敵爲友”了。
“好了,我對你沒什麽額外的興趣,裝可憐就不必了。”
亞納哼了一聲,不得不說這條小銀龍似乎有點是自己的克星,畢竟在沒有聖主尊上的命令的情況下,他還真拿對方沒什麽辦法,至少硬不下心來真的給對方一個教訓。
“在這等着,一會聖主尊上會親自和你對話。”
抛下一句話來,又随手将山洞入口封住,亞納便開始設置超遠距魔法陣來。盡管他和江星瀾之間可以通過精神網絡交談,但波利并不是深淵教團成員,江星瀾想要親自與他對話的話,還需要一點手段。
更重要的是,無人機此時也不像在上一個世界那樣好用了。或許是世界等級更高的緣故,即使如今世界意識被嚴重壓制,但類似無人機這樣明顯不屬于這個世界可以自由孕育出來的手段,還是受到了一定的限制。
至少,在江星瀾隻有五級巅峰的實力的情況下,無人機最多隻能作爲一種偵查手段,而不再能幹擾、占據血肉之軀了。
他是真的不擅長對付這種精力異常旺盛,而且腦洞清奇的“熊孩子”,所以隻好用工作來回避一下。
不過亞納還是小看了波利這方面的實力。
“诶我說大個子,你這是什麽魔法?我在龍島上都沒見過這麽精妙的,能不能教教我啊?”
“說起來你好像很厲害的樣子!不過這麽強的龍,爲什麽我沒有聽說過呢?難道不是所有的龍都住在龍島上嗎?”
“那啥,那個什麽聖主是什麽東西?你們該不會打算綁架我吧……”
“嗚嗚,人家還沒成年,還有那麽多好玩的東西沒玩過,才不要死啊……”
“對了對了,這個魔法陣我好像學過,要是在這裏來一筆的話——”
“……算我輸了好嗎?”
最後一句話是亞納說的,因爲他發現就算自己不和波利說話,對方也有本事自顧自地說個不停,說不定就算把他扔到無人島去,他也能開心地說上半天都不帶重樣的……
“既然你這麽想說話,那就說說你是怎麽離開龍島的吧。”
無奈之下,亞納隻好随便給對方找了個話題。
“嘿嘿,這你可就問對人啦,論起跑路……啊不對,是秘密脫出,全龍族都沒人能比得上我的!”
一臉得意地炫耀着,波利便開始說起這段在他看來極爲光榮的“曆史”來。
無論如何,龍島的防禦可謂無比森嚴,而對于幼龍的看管也極其嚴格,别說他一條幼龍了,就算是龍族族長,也不太可能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成功跑出來。
當時的小波利就是龍島上有名的熊孩子,因爲他實在是太胡鬧了。就因爲老爸穆裏不許他去大陸上玩,也不知跟穆裏哭鬧過多少回,鬧得穆裏整天愁眉苦臉唉聲歎氣的。
小波利鬧了一陣子後覺得這事不行,來硬的肯定出不去,得想個辦法才行。
經過一段時間的細心策劃,一場好戲便在龍島上上演了。
有一天,穆裏發現自家熊孩子居然不鬧了,還變得乖乖的了,穆裏叫他做什麽他就聽話的去做什麽。當時穆裏老懷大慰,心想孩子終于長大了,知道聽話了,自己的苦日子也終于熬到頭了。
有了這種想法,他對小波利的管束自然而然地放松了一些,有時小波利獨自外出個幾小時也不會不放心了。
然後穆裏的噩夢來臨了。
那是一個陽光燦爛的中午,剛美美地吃過午飯的龍們都在各自的巢穴中睡着午覺。
穆裏也不例外,他也正在自己的小窩裏舒服地睡着,可他不一會就被拍醒了。
他頗爲惱怒地睜開朦胧的大眼,卻發現叫醒他的是族長辛古不納提。
當時他覺得自己的腦袋像被人塞住了一樣,有點運轉不靈,可他也沒多在意,以爲這是暫時現象,是因爲午睡被人打攪了的緣故。
辛古不納提很嚴肅地對穆裏說,說是龍族墓地的結界剛被他發現出了點問題,要穆裏跟他一起去修複。
穆裏也沒多想,滿口子就答應了,跟着辛古不納提就來到了龍族的傳統墓地——安息之園。
誰知等到了地頭,穆裏頭暈的現象越發的嚴重了,看景物都有重影了,這時他才感到不對勁,認爲中午吃東西的時候太不小心,自己食物中毒了。
這樣的狀态自然是沒法去修複什麽結界了,他當下就将自己的狀态跟辛古不納提說了。
辛古不納提嘻嘻一笑,拿出一顆香氣四溢的藥丸扔給穆裏,說這是能治百病的靈藥,不管什麽中毒,隻要一顆就能搞定。
對辛古不納提,穆裏自是絕對信任,他想都不多想,抓起來就吞了下去,然後……然後就人事不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