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狂凝視！

被仿佛遍布了空間上方每一個角落的紅色眼珠們同時注視，一股不受控制的狂躁感與驚悚感如同野火一般在瑪維拉的内心深處瞬間蔓延開來。

雖說和之前的洛可可不同，瑪維拉對于混沌之源的這個技能已經有所防備，但可惜的是，她卻也并不具備洛可可那樣強悍的對靈魂精神的自控能力，因此最終瑪維拉還是受到了瘋狂凝視的影響，暫時失去了理智的自我意識。

幸運的是，瑪維拉的這種精神失控狀态并沒有持續太久，很快，一陣清新的靈魂波動就滲入到了瑪維拉狂躁的靈魂意識之中，将她安撫了下來，一瞬間，瑪維拉甚至有種聽到了海浪聲音的錯覺。

靈魂潮汐！

從遊戲角色設定角度來說，靈魂潮汐這個系統爲npc原初妖精角色配置的技能，是一個群體傷害兼控制類的技能，不過洛可可作爲和那些神格碎片擁有者們一樣不受遊戲系統限制的特殊npc角色，她自然是能夠做到在原本效果固定的所謂系統技能中通過某些取巧的方式來夾帶一些“私貨”

靈魂潮汐技能本質上是引動對方的靈魂産生無法自控的震蕩，造成靈魂損傷的同時将靈魂的不安定狀态轉化爲精神上的恍惚眩暈效果，在遊戲系統的技能效果判定中，會根據技能範圍内的目标的敵我身份屬性來判定技能效果是否産生作用。對于擁有靈魂法則的洛可可而言，想要完全打破由遊戲系統規劃的技能機制即使是她也做不到，不過将技能判定生效時那種非黑即白的簡單規則進行修改卻并不算難事。

強制性的靈魂震蕩是具有傷害性的，但正如很多藥物其實劑量過多都對人體有損傷但如果是少量适量的話卻有治病作用一樣，如果能夠将強制性的靈魂震蕩程度維持在一個微小合适的幅度上，不僅不會對作用者有什麽損害，而且還會表現出一定的精神靈魂層面上的淨化驅散效果。

正是利用了這被她略加改進的靈魂潮汐技能，洛可可在瑪維拉被混沌之源的瘋狂瞪視擾亂了精神之後，立刻就将她從精神暴走的異常狀态中拉了回來。

确認瑪維拉已經恢複了正常之後，洛可可回過身來，看着頭上那密密麻麻一部分仍舊盯着瑪維拉一部分則是因爲她剛才的出手再次轉向她的猩紅色眼睛，盡管并沒有什麽密集恐懼症，但洛可可還是一瞬間感覺有些不适……雖然變小了，但那眼神之中透露出來的瘋狂與惡意，卻沒有削減半分。

流星箭雨！重磅連射！爆裂箭！

之前被混沌之源壓着打的那股惱火此刻盡數爆發出來，洛可可張弓搭箭，将手中掌握的範圍攻擊技能一股腦地砸向了那些猩紅色的眼睛。不過混沌之源也不甘示弱，這些變小了的猩紅色眼睛所釋放出來的混沌能量攻擊雖然單個威力無法與之前相比，但經過數量的疊加之後卻在某種程度上比之前的攻擊更具威脅。

如果說之前洛可可在半空中還能通過移動飛行來躲閃，那麽如今面對更加密集真正如雨點般的攻擊，洛可可最好的辦法就隻有與混沌之源正面對攻，以自己的攻擊來抵消對抗對方的混沌能量彈幕。

一開始，洛可可獨自面對近半數的猩紅眼睛的攻擊還算是綽綽有餘，但很快，所有混沌之源本體附近的紅眼睛就再一次聚焦在了她的身上，密集了一倍有餘的攻勢，頓時令洛可可再一次體會到了之前的那種壓力。

不過這一次，比起被壓制的焦慮，洛可可卻更多地是感到了一種困惑。原本她以爲經過之前那一次教訓，混沌之源應該是不會再一門心思地把所有仇恨都挂到自己身上而不去提防另一邊的白龍王瑪維拉，不過從眼下的情況看來，混沌之源卻仿佛根本沒有受到任何教訓一般，仍舊對近距離的她展開了全力攻擊而對瑪維拉幾乎沒有任何防備。

陷阱？演技？故意露出破綻暗中在謀劃什麽？還是之前的瑪維拉的攻擊看似将它打變了形可實際上根本不痛不癢？又或者她無意中幹了什麽讓混沌之源的仇恨死死地被鎖在了她身上的事情？

洛可可有些不能理解，而這種不解随着戰鬥的進行變得越發令她在意，因爲在幾分鍾之後，同樣的劇情再次上演，瑪維拉再一次醞釀出了一招範圍攻擊魔法大招，将全心全意地攻擊她的混沌之源再一次重創，而混沌之源恢複之後，也同樣是再一次先是對瑪維拉猛攻了一會之後，很快就再一次被她吸引了全部的仇恨，将戰鬥火力集中到了她這邊。

……她們似乎搞錯了什麽，這個突然間“覺醒”了的混沌之源，除了戰鬥積極性和戰鬥投入比最初高漲了不少之外，從智能意識角度來說似乎并不比一般的npc要強多少，甚至……從仇恨轉移的機制上來說似乎還趕不上某些普通的npc，畢竟在遊戲法則系統的影響下，npc怪物們在戰鬥中的第一仇恨目标都是按照一定的算法設定來判定的，可眼前的混沌之源，卻似乎根本就是很簡單的誰打了它它就還手打回去。

洛可可忍不住聯想起了她已經覺醒了的初代原初妖精記憶中，創世戰争時代秩序一方的頂級強者們對于混沌之源的認知評判——雖然大體的行動模式具有着很強的目的性和計劃性，但作爲真正的生物而言卻又缺乏情緒與思考，洛可可不知道眼前這個複活了的混沌之源除了實力打了折扣之外，行動模式與曾經創世戰争時期的它自己有多少差距，但如果抛開那一團灰黑雲霧中遍布着猩紅眼珠的造型單純從行爲上評判，此時的洛可可确實有種自己并不是在面對一個敵對生物而是一個具有攻擊性的機器一樣的錯覺。

缺乏生物式的自主變通，那麽随着行動模式被慢慢摸透，真實戰鬥力和攻略難度直線下降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在發現了眼前的混沌之源雖然變得很兇，但實際上行動模式卻不知爲何與幾天前以一敵二偷襲兩位龍王時完全不同簡直蠢得要命的事實之後，洛可可和瑪維拉根本就用不着再彼此溝通什麽，自然而然地就利用這一點開始了配合作戰。

不，其實也稱不上什麽配合，其實兩人要做的就是和之前一樣，由洛可可吸引注意，然後瑪維拉對不設防的混沌之源本體進行攻擊。有所區别的，就是之前兩人這樣的分工隻是情急之下的無奈之舉，而現在，逐漸适應了混沌之源那種無求無盡的攻擊大潮的洛可可應對起來更加遊刃有餘，而瑪維拉，也是不再像之前那樣需要考慮爲洛可可減壓又或者提防混沌之源的偷襲，可以放開手腳地積蓄魔力醞釀一次又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全力攻擊。

戰鬥的節奏漸漸地被洛可可和瑪維拉掌握在她們這邊手中，盡管混沌之源本體的外觀沒有明顯的變化，但随着瑪維拉一次又一次的強力攻擊，兩人很快就察覺到混沌之源周邊的混沌領域進一步地開始了收縮，顯然，混沌之源确确實實地在戰鬥中不斷地受到了重創。

說不定，她們甚至能夠在這個子空間中将莫名其妙複生在這裏的混沌之源再一次擊殺掉？類似的想法也不可避免地在洛可可與瑪維拉的心中冒了出來。雖說失去了曾經的那份在尤米西亞大陸位面中幾近無敵的超強實力之後，混沌之源就算是複活，也顯然不會再成爲當年那個存在本身就是混沌災禍象征的大魔王，但若是能夠将它擊殺在這裏，洛可可和瑪維拉自然也是不可能會放掉這個機會。

不過，就在她們已經漸漸地将混沌領域削弱到了隻剩能盤踞在混沌之源本體周邊的空間之中的程度，而混沌之源本體也終于因爲戰鬥受創的積累而出現了一部分猩紅眼珠合攏消散的狀況的時候，突然間整個空間出人意料地震動了起來。

秘法之地作爲一個非自然形成的子空間，它的作用原本就隻是在白龍王修補黑龍王的靈魂鎮定封印法陣時爲她提供一個魔力環境足夠充足且純淨的環境而已。經曆了混沌之源入侵之後長時間的混沌污染，這個由水元素祖靈和白龍王聯手在主位面之外開辟出來的子空間賴以存在的空間秩序法則體系早已因爲混沌力量的幹擾而變得脆弱不堪，而如今洛可可與瑪維拉聯手對戰混沌之源的這場大戰，雙方在戰鬥中有意無意造成的大量能量沖突暴走，更是成爲了壓塌子空間構架法則體系的最後一根稻草。

明白了空間震動并不是混沌之源某個壓箱底的底牌絕招所緻而是子空間的崩潰征兆之後，洛可可和瑪維拉的心情卻是并沒有明顯的輕松，子空間破碎，就意味着她們将會徹底暴露在位面縫隙之中。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恐怕是比面對混沌之源更加令她們頭疼忌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