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鮮貢使從朝鮮宣沙浦起航,依次經過椴島、車牛島、鹿島、石城島、長山島、廣鹿島、三山島、平島、皇城島、鼍矶島、廟島,由登州登陸,故稱之爲登州航線,
登州航線一次往返全程爲一萬餘裏,真可謂是海路兼程,萬裏長征。這條航海路線,雖然是一條循海岸水行的古航道,但以當時的航海條件,走海路風險頻繁,朝貢随時會有生命危險。但是危難重重的海路,阻擋不住朝鮮使者駕海朝天的豪情和使命。
此次出使大明的林慶業,此行亦頗不順利,幾次遭遇風浪,差點葬生于海底。但能夠一睹大明皇帝的尊容,一切都值了。皇上英姿勃發,處變不驚,而且在短時間内就有計策,林慶業的臉上充滿了激動的神色。
晚宴就設置在建極殿,當晚,崇祯沐浴更衣,對這次宴會相當重視,因爲這次宴會并不是單純的外交晚宴。在崇祯的布局之中,崇祯必須展現大明的強大與自信,朝鮮的戰略地位很重要,遼東戰事能否取得決定性勝利,就絕不能失去朝鮮。朝鮮雖屬藩國,但如今遼東戰局受挫,後金政權崛起,大明如今隻能處于戰略防守的勢态,而駐紮在皮島的毛文龍和朝鮮就成了狠狠釘在後金後方的利刺,掣肘後金不能遠距離襲擾大明。
原來的信王妃如今的皇後周氏,也在出席之列。崇祯的記憶都還在,但是自從登基以來,每日忙于政事,時時處于焦慮之中,寝食難安,想想這些日子倒是忽略了自己皇後。
記憶中的周氏很美,大婚後頗得信王朱由檢的歡心。祖籍蘇州,父親周奎,母親丁氏是周奎的繼室,家境清貧,周氏年幼時就操持家務。遷居北京後,周奎在前門大街鬧市,以看相算命謀生。天啓六年,當時還爲信王的朱由檢爲了大婚挑選王妃時,主持**事務的懿安皇後,以長嫂代母的身份,從衆多候選人中挑選了周氏。崇祯即位以後,周氏就由信王妃順理成章地晉升爲皇後,這一切自有禮部官員負責安排相關事宜,這倒不用崇祯操心。
作爲帝王子孫,婚姻有時并不由自己做主,更多的是爲了政治的需要。在這一點上無疑崇祯是幸運的,雖然也身不由己,但至少,周氏賢良淑德,兩人情深誼笃。
朝中三品以上官員和重要的皇室宗親都受到了邀請,官員們早早就沐浴更衣,來到建極殿等候了,皇室宗親們也陸續到來。明成祖朱棣奪取帝位後,對藩王或遷或廢,奪其兵權,藩王勢力被大大削弱,其後多**聲色,驕奢淫逸;少數賢能者,也不過寄情書畫、音律、釋道,不敢議論國家大事。明朝中後期,藩王驕侈淫逸,掠奪田地,大肆搜刮當地民脂民膏,招緻天怒人怨。在明末的動亂中,王府巨大的财富,爲農民軍和滿清軍所垂涎,藩封重鎮,往往一攻即破,這使各方反明力量,胃口越來越大,虎噬鲸吞,明朝天下,于是分崩離析。
這一次并不單純的宴會,崇祯讓所有在京的重要皇室宗親都列席,就是要謀劃天下。天下已經糜爛,官員貪腐嚴重,皇室宗親不思報國,卻藩鎮一方,天怒人怨。崇祯要想扭轉這樣的局勢,就必須從根拔起,不釜底抽薪,難以成大氣。但崇祯同時又明白不可操之過急,否則,勢必會引起國家動亂。但是,有得必有失,大明的皇室自己不去清除,最終也會成爲别人的盤中餐。
朝鮮使臣的到來,僅僅是一個巧合,崇祯的布局從登基那一天就開始了,隻不過,崇祯沒有想到會這麽順利。這些天,崇祯讓魏忠賢已經暗中布置,通令全國藩王進入京師朝賀。所以,大明天下的所有藩王、郡王等都在這之前陸續到達京師。秦王存機、晉王求桂、周王恭枵、楚王華奎、魯王壽鋐、蜀王至澍、代王鼎渭、襄王翊銘和趙王慈炔等諸王都進入建極殿。
此時,建極殿燈火通明,早到的官員不時與各位王公大臣寒暄,繼而三五成群,高談闊論,如若細聽,卻非國家大事,純爲**韻事,大明官場之腐敗可見一斑。氣氛是如此地融洽和諧,沒有人能夠預料即将要發生的事情,殊不知,一場暴風雨已經在悄然中醞釀而成,籠罩在衆人頭頂的巨網随時都會撒下。
夜是平靜的、安詳的,但這樣的安甯崇祯從來沒有過,這次是生死存亡的較量,崇祯反複謀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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