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風華低頭,乖乖地喝下花玉砂遞上來的粥。
吃完粥,聶風華看着欲言又止的花玉砂問道:“花花,你是不是有話要跟我說?”
花玉砂歎口氣,正色道:“小姐,你去殿前跳舞,是因爲皇上不讓你嫁給天裕二皇子,于是你就想憑着自己的姿色讓二皇子非你不娶……現在,你如願了。”
“就是什麽意思?”
“你昏迷之後,皇上當着文武百官和所有皇子的面,賜你爲泰和公主,過幾日就會送你去天裕和親。”
聶風華手一收,緊緊握住了被子。
花玉砂以爲她會發作,會勃然大怒,會堅決不同意,會說要去求皇上收回成命。
但她卻沒有這樣做,隻是緩緩松開了手,放平,放松,然後回了一句:“好,我知道了。”
花玉砂奇怪地看着她:“小姐,就這樣而已嗎?”
“就這樣啊。”聶風華苦笑一句,“還能怎樣?”
呃……
也是,還能怎樣?
但問題是,她的反應似乎太詭異了一些,她不是正怒不可遏,怒火中燒,恨不得将司徒乾知碎屍萬段的嗎?
“這本來就是我想要的,不是嗎?”聶風華忽然笑了起來,“我應該高興不是嗎,不然你覺得我應該怎麽做?”
花玉砂默然,良久,他歎口氣:“爲什麽到了這個時候,你還可以這麽冷靜,你好像總是知道自己需要做什麽,永遠都不會迷失方向。”
聶風華低頭,轉向另外一邊:“不,我也迷失過,我也找不到方向過,隻是忽然有一天,心涼了下來,你知道渾身都發冷的滋味嗎?因爲冷,所以我更清醒,更明确地知道我需要的是什麽。”
聶風華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聲音越發冰涼:“我需要這場婚姻,不管這個司徒乾知曾經是什麽人,或者說,曾經是我什麽人,他現在隻要是天裕二皇子,就是我要嫁的人,即使他面目全非,八十高齡,我依然會嫁給他。”
花玉砂怔怔地看着她,良久說不出話來。
她心中的枷鎖太過沉重,重得她喘不過氣來,同時壓抑了所有的七情六欲,她掙脫不了,也不想掙脫。
“我先出去了。”花玉砂不知道該怎麽勸解,隻能由她一人冷靜一下,“你好好休息。”
說完,他轉過身就往門口而去,卻忽然被聶風華叫住:“花花,你之前在我上台之前跟我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花玉砂的腳步一時停滞,随即尴尬地笑道:“什麽話,我忘了。”
“你說,待會兒不管發生什麽事情,都要保持冷靜。”
花玉砂急急地道:“你所要面對的是皇上,我怕你沖動會做傻事,所以我才叫你要冷靜。”
聶風華盯着他的背影良久不語,忽地問道:“爲什麽不敢看我?”
花玉砂趕緊轉身看着她:“沒有啊,我……”
“我累了,想休息了,你出去吧。”
呃……
“是!”花玉砂點點頭,低頭慢慢倒退着走了出去。
聶風華盯着他離去的方向看了很久,很久……最後化作了一聲歎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