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反擊
很快王浩然就進了包間,想來這麽自如的帶着大票人切入包間已經是駕輕就熟了,所以王浩然的表情絲毫沒有表現出在這麽多不受歡迎的目光下哪怕僅有的一丁點不自在。
和他在一起的人果然都個個有來頭,以前是高二,現在是高三年級,越加有些肆無忌憚的一些人物,這些人其中不少還是當初和蘇燦薛易陽掄起的闆磚風暴裏面陷身的人衆,也有陳沖的死黨,陳沖刺茂小時被蘇燦當即擋下,結果被落得一個開除離校的命運,去了家裏人有關系的縣份上一所中學就讀。
所以王浩然雖然表現出一副微笑的模樣,但是他身後人的敵意可是能夠一目了然的。
在市一中的曆史上從來就不缺乏畢業看誰不順眼召集人手來個恩怨了斷一類的事情,雖然不是說司空見慣,不過大部分都發生在王浩然這類在學校知名度很高的風雲人物身上。
剛才王浩然在到來之前,張錫就低低的在蘇燦耳邊道,“沒事,有什麽事兒我們擋着!”
這個時候說這番話不免有些強出頭的嫌疑,不過蘇燦還是對他點頭緻意。
茂小時等一幹人也無形中站在了蘇燦背後,整合起來,他們這邊的戰鬥力也不比王浩然方弱,就是氣場弱了些。
倒是王浩然身後這邊有個孑然出衆的女子,穿着一件呢料裙,學院派襯衣和外罩的無袖純棉背心,身材高佻,最少也有一米七以上,她站一米八零的王浩然身邊,也就隻矮了大半個頭,傲然的高度卻給了其他男生一種不敢逼視的壓迫力。
衆人似乎這才認出來是高二年級轉學出去的學姐薛淩竹,據說目前就讀的是省藝校,以前父親是林業局領導,母親是醫院的醫生,後來其父升調到省上,一家人就搬了出去,不過留下的人脈還在,市一中的一些她父親下屬的子女都還知道她,算是市一中原子弟圈裏的名媛。
據說當初也是校花級的人物,追求者很是有幾個高三,如今已經畢業的著名人物,還有小道消息王浩然對她也頗有想法,這也是他們之間還暧昧來往的原因所在。
這個女子有種和目前包間内環境極不匹配的驕傲,抱着手環顧衆人,嘴帶嘲然,顯然是在觀看着目前勢态如何發展。
李艾上前一笑,“浩然哥,你怎麽來了,剛才我們還說起你,我和張錫今天在這請客,正想過去和你喝兩杯啊”
王浩然伸手貼上李艾的胸膛然後将他退讓向一邊,顯然李艾還沒到和他對話的資格,站在張錫和蘇燦面前,張錫正要開口,王浩然就笑道,“得,要走了也不說邀請一下我,我爸還讓我跟你學習呢!怎麽,怕我來搗亂啊?”
衆人一聽這語氣還算輕松,繃緊的心都無形的松了一口氣,不過多少還是免不了警惕,王浩然這麽出現想必也不是偶然的,他這語氣聽起來也讓人怪怪的,仿佛和蘇燦是老相識了,而他的老相識除了後面這幫死黨之外,和蘇燦之間可謂是一路碰撞摩擦的關系,要真鬧翻了臉也是合情合理的一件事。
蘇燦就道,“你爸讓你跟我學習,就你這樣,邀請你不免還得說上你幾句,你不嫌煩嗎?我也省得少被你罵上幾句。”
王浩然身後的那些高三人事立時有些因蘇燦這句話而起鼓噪的反應了。
薛淩竹嗤然一笑,“口氣挺大。”
蘇燦和她對視一眼,笑了笑,“你和他應該不是第一天接觸,應該知道他的德行。”從這女孩的外貌舉止觀瞻來看,看來是久經此等場合戰陣,從來就不缺乏鬥争經驗,
簡而言之來形容就是極富自信。且外貌身材,乃至于那略微倏長的眼睛,很有幾分蠱惑人心的味道,如果蘇燦知道她從前在一中的過去,現在在她那個圈子受歡迎的程度,那應該能夠推斷出她的自信從何而來。
蘇燦公然将王浩然的行爲以“德行”這個帶有幾分貶義的形容一概而論,多少有些言語進攻的味道,這讓身後的一幹男人都極爲蠢蠢欲動。
“我說了我最怕最讨厭和你說這些屁話,沒說三句總要扯到我頭上來,我們就不能好好的交談行麽!”王浩然又表現出那副極不耐煩的姿态,對蘇燦皺了皺眉道。
薛淩竹大概是覺得自剛才開始,蘇燦就在她面前一副不卑不亢的模樣,這讓她多少每次出場都會收獲一衆注目的結果不同,所以覺得眼前這個男子似乎略有些有趣,就對王浩然道,“這就是你給我提到過的那個人?和我印象中的倒是不太一樣,陳沖怎麽這麽傻,爲捅這麽個人被開除了,不就是爲一個女人嗎,砸點錢給他有多遠滾多遠,犯得着這麽優柔寡斷的嗎?”
用錢砸人争風吃醋這句基本上算是玩笑,這在現實中幾乎是不可能發生的事。
但是薛淩竹偏偏甩出這句話,且帶着一種居高臨下的語氣,分明就是刻意用這種方式打擊蘇燦,期間的眼神從頭到尾的打量着蘇燦,似乎在她眼裏,蘇燦從頭到尾就是一沒見過多少世面的下崗職工子女。
噔!李璐梅和冉钰兩個女子一前一後将手中的杯子頓在桌上,發出和這等安靜氛圍極不相符合的震響。
咕噜!薛易陽一口灌下了提在手中的半瓶啤酒,捏緊了壺口。
在薛淩竹這樣的女子眼中,自己不上她的法眼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不過也沒必要和她計較什麽,想來她這樣的女人,倒在她腳下被打擊得自慚形穢的男孩自然是不計其數的,蘇燦就咧嘴笑了笑,“我住院的時候,他媽媽給我開了錢,有數十萬吧,不過都撕了。”
薛淩竹面色變了變,首度拿正眼看了看蘇燦,對他的鎮定另眼相看,又覺得好像剛才自己的确苛刻了一些。
“要是喜歡我的男人随便砸點錢就可以走人的話,我保證給十倍的錢把他砸回來,再一腳踢掉。”冉钰冷不丁的在長沙發那頭說道。
薛淩竹淡淡的朝她們那頭掃了一眼,沒将這群女生放在眼裏,自然也沒注意到周圍不少人開始有點冷的目光。
這裏面當初亦有不少人是仰慕着薛淩竹的,畢竟她才離開了一年,偶爾回來也驚鴻一瞥見得到她的身影,有些不乏和她同桌吃過飯的家裏是機關大院的子弟,不過這一刻似乎每個人聽着她這句針對蘇燦的話,心裏都極端不舒服。
王浩然回過身扯了扯薛淩竹的衣袖,面色僵得出奇,似乎此刻的氣氛和場面違背了他的初衷,他本身今天過來本就不是找麻煩來的。
最初和蘇燦相遇,他下意識的就希望和蘇燦拉近關系,偏偏他又擺出一副對自己敬而遠之的态度,這讓讓他冒火不已,幾次想親近蘇燦,卻沒想到這家夥完全把自己當成了和他不同世界的纨绔子弟,後來又看到蘇燦揮闆磚公然和他們對抗,生出了相惜之心,随即又幫茂小時擋了陳沖一刀,這份義氣在王浩然這個圈子裏是絕對不曾有過的。
當然随之圍繞蘇燦的各種事件,讓他更是對蘇燦想要接近,卻又不得其門,有時候對他是恨得牙癢癢,但是一想他做的事,又覺得看他特别順心順眼。
王浩然想以他的方式讓蘇燦融入到他們這個集團,卻沒想到這還沒來得及進一步接觸,蘇燦就要走了。
就連他今天到真愛年華唱歌,也不是偶然的,也是得知蘇燦要走的消息,刻意在這裏定了包間,今天也是來好歹爲這個他恨得牙癢,又恨不得和他稱兄道弟的家夥送送行的,誰知道薛淩竹完全會錯了意,一來就攻勢強猛,對蘇燦一遭狂轟濫炸,分明讓氣氛緊迫感爲之升溫。
本來還打算擺譜的王浩然眼看在這樣下去,恐怕打起來都有可能,就上前拉了蘇燦的袖口,在桌子面前蹲下來,又将杯子滿滿的倒了十杯,按照四,三,二,一的碼法,将這些杯子疊羅漢般豎起來,看得出他經常搞這些名堂,很是熟練。
杯子摞起來,平平穩穩,比他平時作業還要穩當。
“你要走了,我也不想找不愉快。這樣,我喝了這十杯,以前的那些,咱們一筆勾銷怎麽樣?”
衆人聽着前面兩句還很江湖很像那麽一回事,後面的那些頓時就來了個絕地大轉折。
王浩然背後的那些高三人物眼珠子都呆住了,從來就是别人給王浩然道歉他擺出這麽把人灌得幾乎吐血的“四三二一大陣”,竟然用在他的身上,這讓人差點懷疑自己沒聽錯吧?
“我就當你答應了。”看到蘇燦有些微滞,王浩然伸手就去拿最上面的一杯一口喝幹,給蘇燦比了個空杯狀,又挨着一層一層喝下去,直到最後一杯落肚,普通人估計早不行了,王浩然還一副戰鬥力充沛的姿态,實際上最後一口酒幾乎是蹩着送進肚裏的,将杯子原地一頓,“呐!老子說一是一,從今以後,一筆勾銷!”
蘇燦對這纨绔開始有些刮目相看起來,拍了拍他的背,“你沒事吧?”
王浩然肚子裏雖然如同被納粹德國集群坦克沖擊過後的平原,但是心裏面卻很有受虐待傾向的被蘇燦這麽慈眉善目的對待弄得十分舒坦,覺得這十杯酒喝出了氣勢,喝出了氣度,喝得很男人很值。
王浩然連喝九杯,直到最後一杯酒吞進肚子裏,薛淩竹才不敢相信的輕呵掩嘴,她什麽時候看到過王浩然這般拼命了?
這個時候李璐梅突然站起身來,指着冉钰,“冉钰我他媽告訴你,我早煩你的這般高高在上了,什麽花十倍的錢把男人砸回來,再一腳踢掉,你多牛逼啊,你是女神啊!”
剛才的火藥桶爆炸了。
冉钰騰地也蹭起身冒火來,“李璐梅我今天就給你說了,男人我有的是,也不差那一個兩個,你以爲你是誰啊,要爲男人出頭,你真把自己當天使了?這裏沒法跟你談,你要真敢和我出門,我叫你一聲姐!”說完帶頭朝着門口走去。
“我還真想看你敢把我怎麽樣!”李璐梅也不甘示弱,抛下勸架的旁邊兩個女生,跟着她去了門口。
薛淩竹冷冷的望着這兩個吵起來的女子,似乎對這種場面很有興趣。
“我要怎麽樣,我他媽專扇你!”看到李璐梅近前,冉钰一巴掌揮了過去。
啪!
全場都安靜了。
薛淩竹那顆頭偏向一邊,臉上清晰的現出五根指印,有些散亂的發絲飄揚在鬓角,瞳孔渙散,顯然還沒反應過來這原本和自己絲毫不相關的事戰火怎麽會燒到了自己的頭上。
不光是王浩然,就連他的那些高三圈子,全場的人,包括蘇燦,也都很呆滞。
“你敢打我,從小到大沒人敢打我,你找死!”李璐梅端起桌子上的酒瓶,然後就着薛淩竹束起的發髻,劈頭蓋臉的淋了下去。
那些酒水濺起的泡沫和洪流瞬間将她整個身子淋了個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