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冤家路窄
“老爸自然要打個電話過來,問問你最近的情況,聽聽你的聲音才是。你說原本是想跟你聊聊你在學校的近況吧,你又要扯到别的問題上面去,我看你噢,在南大這邊,不像是個學生,倒像是個總經理,搞得比我還忙。”周末是蘇理成打來的電話,結果蘇燦忙着問在蓉城大榕建工入股川南航空的事情,蘇理成就不免抱怨了兩句,旁邊傳來曾珂的笑聲。
“下個月估計正式簽署協議,重組計劃基本上已經敲定,天南航空注資五億人民币,股權占比41%,南飛航空注資三億,擁有25%的股權,除此之外,上航和山航各握有10%的股份,蓉城的一家民營企業也有3%的參股。”
天南航空就是由蓉城市政府主導的大榕建工集團入資而成立的公司,注冊資本七億人民币。
“南飛集團?南甯集團的下屬航空公司?”聽父親這麽一說,蘇燦就皺了皺眉頭。除去寒假在蓉城發生的土儲戰争之外,由這家集團一手主導的另一個重頭戲,對重組川南航空的參股競逐,也是一樁大事,這裏面也隐隐看得出刀光劍影,隻不過相比之下,沒有那麽轟動。雖說陶昌平倒下了,陶家勢力西派折損嚴重,但是沒想到南甯集團還是有能力将觸手涉及到川南航空裏面來。
蘇理成就道,“南甯集團在此之前也有參股過三家航空公司的記錄,這次也是正規的談判路子,不過南甯集團參股進來,對川南航空公司來說也不失爲一樁好事,川南航空公司不光和上航,山東航空,甚至也可以和南甯集團三家參股航空公司形成幹支線互動網,對蓉城航空産業的整體運營能力,客運協調能力來說都是一件大有裨益的事情。”
2000年,新世紀第一春開始是國内航空業春秋到戰國的時期,先是民航界的三大航空企業集團重組,随後就是各地方航空企業層出不窮的拆分重組收購各類大戰,最終從二十多路諸侯混戰的“春秋時代”進化成少數大型集團稱王稱霸的“戰國時代”。
而川南航空公司就是這其中的一路諸侯,後來川南航空因爲重組過後管理不善,一度從可能問鼎國内航空業巨頭的企業陷入年年虧損,甚至牽扯到不少經濟罪醜聞不斷的地步。
伴随着未來國内簽署航空雙邊協議越來越多,中國的“天空開放”已經成爲定局,而國外航空業無數高端品牌,以及美國具備廉價競争力的航空公司也紛紛大舉進入搶占中國市場的時候,川南航空最終萎靡不振,隻能夠靠打價格戰促進客源,結果導緻的惡性循環就是虧損嚴重,出現拖欠航油款而機場不給加油飛機停飛的事件。
狼狽不堪。隻得尋求當時狼一樣企圖進駐國内航空業的國際資本支持,讓當時蓉城很多人都歎惜蓉城最後一家本土航空公司也“國際化”了。
蘇燦不是這些歎惜人群之一,然而卻是受害者之一。
當初外地出差,也就貪圖川南航空票價便宜,結果川南航空那時在業内聲譽已經跌倒谷底,就連機場都跟其過不起,兩個轉機場都逗留了大半天,導緻蘇燦抵達目的地的時候,面對人家談判單位已經遲到了好幾個小時,最終就是這個單子不了了之,蘇燦丢了那個項目,這成爲他前輩子小人物受到過的無數厄運之一。
而這一世,蘇理成成爲了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總公司總經理,成了徐征老爺子的接班人,同時總公司更是參股了川南航空,成了前世蘇燦經曆曆史的一環,隻是這一次會曆史重演嗎?
這次天南航空的舉措,看得出王薄迫切需要以這種地方國有資本進駐航空公司,提高航空話語權的決心。航空發展在地方經濟發展中起到重大作用這是不争的事實。但一些地方政府盲目的擴張修建機場,還沒有理論和管理基礎上就開始大搞地方航空業,卻是受一些不良風氣影響,認爲修了機場,引進航空公司,就切實提高了政績。實際導緻很多經濟不發達的縣市機場都荒廢不堪。
不過對蓉城來說,開通直達航線,這是一個亟待解決的問題,王薄也看到了這方面,所以才會大力的推動。開辟直達航線和省内航線不光是能夠推動經貿往來,加強文化交流溝通,對城市對外形象,吸引投資旅遊都有重要的推進作用。
而這次不過半年時間川南航空就具體的定了方措,民航總局也通過了此項重組批文,極快的時間拉下煙幕,塵埃落定,這也體現了蓉城市政府的迫切心态,也被市民笑稱爲“蓉城速度”。
不過如果可以将川南航空公司發揚光大,自己父親和王薄,也都将有莫大的功勞。
隻是在電話裏面,蘇燦父親提到了一個“空地服務一體化”的概念,既是川南航空下屬的酒店業務将轉爲大榕建工接手代理,将在明後兩年時間裏面在全國16個大中型城市發展30家航空特色連鎖酒店。覆蓋大西部,長三角,珠三角等多個經濟區域和川南航空的直達航線。
在航空業推動經貿往來的同時,地面上也進行相應的配置提升。不光是推出“貴賓通道”,“機場穿梭巴士”,連鎖酒店的服務人員,也将是航空公司的空姐擔任。将航空文化融入酒店管理。雖然這個概念其實在川南航空已經施行了,現有的十六家連鎖酒店都陸續進行,不過重組過後由大榕建工接手,資源更集中,力量也将更大。
這也将成爲蓉城本土第一支酒店集團運營力量。而大榕建工的聲望将無容置疑的再次提升一個高度。
“上海就要建三家酒店啊,那到時候我去是不是能費用全免?”蘇燦打趣的問道。
“就當試住,不過到時候你這小子還是要交報告的。”一貫在總公司内較爲嚴肅的蘇理成也開起了玩笑,又歎道,“你也長大了,雖然也不讓父母操心了,但是有的時候,特别在外面,凡是還是要多一個心眼...”
蘇燦“嗯”了一聲,就由曾珂把電話接了過去,說道,“我看你們兩爺子,一個是總經理,一個倒搞成底下的小總經理去了,有什麽東西談不夠的?回歸正事,這回暑假幹脆讓小唐妩來咱們家吃個飯吧,雖然我的意思是你們之間不着急,但是人家唐妩父母在那邊不是挺照顧你的嗎,都請你去他們家吃過幾次飯了,你老媽也通事理,就你這孩子,都讓你讓小唐妩來咱們家幾次了,耳邊風一樣...”
蘇燦隻能打着哈哈應諾着自己唠叨的母親挂了電話,心想要唐妩來咱們家吃飯,還真是一好創意,就是不知道兩老習不習慣一貫外冷内熱不會去刻意親近逢迎别人的唐小妩。
不過那小妮子現在倒是越來越有味道了,罩在外表的冰川似乎也在慢慢的溶解,逐步顯露她的熱度。
這麽一想蘇燦内心就是一熱,覺得這樣的生活委實有些美好,盡管他們前面還有未知的旅途,不知道多少的火山巨龍,但相信他和唐小妩都有當年一同漂洋過海,一起曆經流年的信心。
有信心真好,自己前後究竟有多少年沒有這種信心了呢。
這天下午有節軍事理論,蘇燦不出意外的逃了,在樓下的小賣部買了盒統一的麥香紅茶,徑直去了圖書館。蘇燦在圖書館找書分三個方面,一方面是找自己要看的工具書,資料書。第二個方面就是找本不錯的小說,在閑暇之餘讀一讀。第三個方面就是必然找幾本遊記,旅行圖冊,也是換腦用的。
三種泾渭分明的書湊一桌,基本上就是蘇燦逃一下午課的正餐。然後就放心的吸納營養充實自我。肖旭乃至很多人想問蘇燦那3.45的gpa是怎麽考出來的,其實也就是想知道,他就逃課泡圖書館,怎麽着就把這個分數給泡了出來?
坐安靜的圖飄天文學主要在京津圈子,蓉城也有一些,譬如孔家,基本上和王威威他們認識的人,自然和葉徽裳也就有聯系,所以知道蘇燦和陶褚紅在蓉城的事情不足爲奇。
而葉徽裳也是主動提出她出面斡旋,看來也有修複她和王威威林珞然他們關系的因素,蘇燦自然不能當真以爲真是葉徽裳那句“看你很可愛”,然而蘇燦卻不希望和她有什麽接觸。
至于所謂的調解,也毫無必要,重生兩世,蘇燦還真沒怵過什麽人,他戰鬥過的人多了,也一直戰鬥着,還沒有到爲了陶褚紅的一個堂哥就自亂陣腳的地步。
陶梓在上海能對自己怎麽樣?在蓉城陶家都沒對他産生什麽動蕩,在上海蘇燦還不信陶梓就怎麽動得了自己,難不成他就要铤而走險買兇對付自己?這種方式陶褚紅或許幹得出來,但陶梓并不傻。
而據林珞然所言,這個陶梓其實是陶家很不錯很有潛力的政治新星,未來的發展不可限量。而明眼人也知道陶昌平被雙開隻是他自取滅亡而已,發生在蓉城寒假的事情不過就是一個導火索,陶昌平隻是恰好踩在了蘇理成這顆地雷上面。但那些所有喜歡捕風捉影,尋風造浪的人自然也就喜歡将這種事扯大了來說。
基本上而言,陶梓如果智慧夠高的話,回到上海應不會有任何動作,甚至在他規範下,陶褚紅也不敢有任何動作。因爲很顯然,如果陶梓在這種衆目睽睽之下有什麽動靜,都是極不明智的。換成他蘇燦,也不會這麽沒頭沒腦的幹。
随後蘇燦電話震動了起來,他拿起看了一眼,起身走到了圖書館内天井的陽台上接起,有點意外,竟然是吳詩芮的電話,家在大榕建工的吳詩芮是蘇燦院子裏的朋友之一,郭小鍾的暗戀對象,不過據說已經是川南航空的空姐。吳詩芮說到她了上海,要在上海請客,特别邀請他蘇燦。
其實要說和吳詩芮也不是那種挺鐵的關系,隻是吳家之前因爲大榕建工内部鬥争而遭到過打擊,被蘇父一脈平反,現在吳詩芮成功的保有了一份現在很多女孩都爲之羨慕的工作,在蓉城的公司院子裏吳詩芮母親但凡提及她女兒都是一臉驕傲,據說很有幾個吳母看得上眼有意向的追求者。聽聞這個郭小鍾倒是特别郁悶。
“原日清航運大樓,glamour bar。還有我的一些朋友,到時候一定過來啊。”
“外灘有名的地方啊,怎麽,吳小姐是小富婆了?”蘇燦笑道。
“哪裏比得上你蘇大少。”吳詩芮在電話那頭莞爾,“那就這麽定了啊?好久不見,挺想念你們這些朋友的。”
第二天蘇燦就在有着輝煌夜景的建築裏見到了吳詩芮,酒吧選址相當好,透過窗戶就能一覽壯觀的外灘和浦東的景緻,從1921年的建築俯瞰這座城市的繁華,映入眼球的一切都令人振奮。
蘇燦一來沒開他那輛賓利,而來也沒騎那輛寒假在宿舍樓放了一兩個月的捷安特,不過好在乘車方便,然而十點左右是無論如何也要返校的。
吳詩芮穿着休閑的小禮服,成熟了不少,和她一衆的人也有十幾個,其中有男有女,四個是她的同事,也是川南航空的空姐,長相胚子不錯,所以化了妝過後更是豔麗,不過蘇燦打望的同時倒也不忘比較,比起唐妩和林珞然來,這幾個女生氣質樣貌上都差了一籌,然而也是很不錯了,至少在這個高佻長身美女如雲的酒吧裏面,倒也隐有争奇鬥豔的觀感。
除去兩三個吳詩芮同事的朋友之外,其餘就是她以前在上海的朋友,現在則是在上海讀書,給蘇燦介紹過後,有人倒也開朗,學生的青澀味道在這種環境下都淡了許多,就道,“吳詩芮,還用介紹啊,蘇燦嘛,二十七中的名人,在楊浦大學城的南大就已經聲名遠播了,早就想認識了。”
旁邊聽在耳朵裏的兩個女生湊上前來,其中一個叫娜娜的笑道,“哦?是怎麽個聲名遠播法,詩詩你不厚道啊,有這麽個南大高材生也不給我們介紹,怎麽,想一個人獨吞啊?”
蘇燦略顯局促,對這衆開朗大方的空姐倒也無可奈何。吳詩芮倒是臉紅了一下,“你們别胡說,蘇燦是我一個院子的朋友,死黨了!”
“原來還是青梅竹馬...”又是一衆調笑。有女生續道,“聽說青梅竹馬其實沒什麽感情的,詩詩你要是不介意,就讓給我們吧。”
一個叫柳嫣的女生上下打量了一下蘇燦,“娜娜,是讓給你,不是讓給我,誰叫我已經有我們家安迪了。”又對蘇燦道,“其實你挺不錯的,要不是我有男朋友的話,我一定選你噢,蘇燦小弟弟。”
這女孩也就大了自己一兩歲,但裝着兩世靈魂的蘇燦聽上去還是挺不适應的,也就坦然的笑了笑。無欲則剛嘛。面對眼前美女的顧盼流蘇的确讓人目眩神馳,但蘇燦自然不是沒有定力之輩。旁邊幾個大學生偷偷瞄着這些有空姐這個目前還是挺高雅身份的女孩,平時在學校哪裏這麽近距離的接觸過這等美女。
叫做娜娜的女生對蘇燦顯然很感興趣,就問吳詩芮幾個在大學城讀書的同學,“哎,你們說他怎麽在學校裏出名啦。”
她們對能上南大的高材生自然都有種好感,吳詩芮也露出聆聽的神情,她高考過後選擇進入空姐也是不願屈居一所不怎麽出名的學校,隻要經曆過應試教育的人對南大這種名頭的大學都心生向往,因爲一度在某些時候,那就是一種夢想,代表有時觸手難及的高度。
于是吳詩芮幾個在大學城的同學就東拼西湊的,把蘇燦的一些事迹講了出來,雖然不盡詳實,而且有時未免人傳人有些走樣,倒也還是七七八八。什麽在新生見面會上冒充年輕輔導員趕走纨绔啊,什麽不小心頂替了辯手跟上外最佳辯手短兵相接等等,還是比較傳神,衆人聽得嬉笑不斷。
幾個女生也掩嘴輕笑,蘇燦在她們眼中倒成了一個與衆不同大學生的代表。中途吳詩芮一衆遇到了熟人,幾個中年男子和兩三個年輕帥氣的男女,據說是今趟航班的機長,正好幾個高管今天在上海,就過來了。
開了個包房,其中一個女生就跟着過去打個招呼。
隻是一個小插曲,衆人也熟絡了起來,随後玩骰子的玩骰子,喝茶品酒,窗外就是繁華的夜景,抒寫這個城市的夜生活。衆人各有話題聊了起來,聊逛街,談名牌,又有女生說追求她的企業家送了她什麽昂貴的禮品,坐什麽豪車,去什麽奢華的地方。
不過那叫娜娜女孩倒是拉着吳詩芮的手臂,聽她說蘇燦以前在蓉城的事迹,時不時目光輕掃向他身上,蘇燦背脊就一陣一陣發麻,心想時間也差不多了,自己是不是該找個機會走人。回去晚了唐妩那邊也不好交代。
正準備離開,剛才和高管接觸過來的女生就回來了,說那邊讓她們都過去陪一下酒,集團的财務部彭部長今天在場,還有上海安立信集團的總裁詹化。
衆女一聽臉色都凝了凝,其中兩人又有點喜出望外,她們可以不知道詹化是什麽人,但是彭部長這個官職可以算是集團公司内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是屬于在川南航空内部報刊刊登上和總裁副總裁這些角色差不多級别令人高川仰止的領導,她們這些空乘在偌大的集團内部平時哪裏能夠接觸到,難怪剛才趾高氣昂的機長都唯唯諾諾。
蘇燦則聽得頭皮發麻,詹化也在這裏?那今天可謂是真的冤家路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