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鄙,居然偷襲。”
“無恥。”
對自己的行爲毫無自覺的兩人同時怒斥着對方,各自施展出的手段卻是毫無停歇。
林楚是腳掌猛顫,讓盾牌斜斜向上,竭力避開那片卷來的黑雲。
而黑雲中的幽冥宗使者則是纖手舞動,黑袍之上的束帶已是挺直而出,抖出朵朵劍花,将林楚的靈力拳風擊散開來。
這束帶赫然是一柄上品靈器級别的劍器法寶。
一時之間,高空之上靈氣卷蕩,但見一朵黑雲不停飄飛、間雜着膨脹或局部變形,仿若被人不斷揉捏的氣球,但所變形擴張的部分卻一直是對着驅使着龜甲盾四處躲閃的林楚。
(這次出去之後,看來是要必須要找一件可以禦器飛行的法寶替代龜甲盾了。)
左飄右飛的林楚暗暗想着,手指彈動間,道道淩厲的靈力或化箭矢、或成刀狀,射向那黑雲之内。
隻不過那黑雲似乎對攻擊具備一定削弱能力,再加上那幽冥宗使者的修爲本就比林楚高出兩層(雲蟹分身之前的試探除了給林楚争取了一些時間外,也讓他弄明白了這幽冥宗使者的修爲——築基九層),所以林楚的這些攻擊那幽冥使者抵擋的卻是一點也不吃力。
而幽冥宗使者不知爲何,卻隻是操縱着黑雲想将林楚拉入其中,并沒有施展出更多的攻擊手段。
(是了。這黑雲法寶多半不管對由内而外還是由外而内的攻擊統統都具備削弱作用,要不就是這個幽冥宗使者操縱這黑雲的同時并無更多餘力發出攻擊了。)
在發現自己的攻擊基本不起作用之後,林楚停止了這種徒勞的舉動,而是全心躲避。
隻是,這被動防守總是更加耗費靈力,時不時林楚還需要防備黑雲會突然發出的吸力,體内靈力的消耗卻是越來越大,不多時,已是開始在回收站内進行靈石粉碎來補充靈氣了,而且,那幽冥宗使者也顯得老練至極,不管林楚如何引誘僞裝,那黑雲在追逐着他的同時,卻又穩穩的封住了他沖向洞口的可能。
“道友,何必掙紮呢,我這黑紗帳可不是你能夠應付的。趁現在好好考慮一下,你若束手就擒,我還可以留你一條活路,否則一會我的兩個同伴來了可就沒這麽好說話了,他們的脾氣可有點大,少不得會對道友用些抽筋剝皮的手段。”
黑雲内的幽冥宗使者一副輕松悠閑的模樣,然而對自己的這件法寶威力了解的十分清楚的她心底卻也有些吃驚疑惑:這個築基七層的修士體内靈力怎的如此渾厚,未見他服用補充靈力的丹藥,怎的對抗這“黑紗帳”到現在居然還看不出一點靈力不繼的苗頭。
而且……幽冥宗使者眉頭微蹙。
是巧合嗎?此人的攻擊雖說對自己造不成什麽威脅,可開始那段時間内的攻擊的确是對着自己本體而來,照道理,這黑紗帳能夠隔絕神識,一個築基修士不可能感應到自己在裏面的具體位置的。
“活路是自己給的,别人給的可不會是什麽好路。”林楚禦盾轉折不停,帶出道道殘影,口中也是不甘示弱,“不如你讓讓路,我這可是有絕對能讓你滿意的買路錢。”
“哦?什麽買路錢,說來聽聽。”幽冥宗使者面紗下眼角微挑,如果沒有這面紗,林楚絕對會看到這張臉上滿滿的嘲諷與不屑之意。
“仙音養顔丹。”林楚的話語中透露着滿滿的誠懇,“我看道友一個女子,卻終日需要躲在這黑雲之中,連說話都不敢用原音,想必這容貌以及嗓子上都有些不方便示人吧。我這仙音養顔丹而是古法煉成,精選九十九種天才地寶,以九天玄火,配以無上妙法制成,絕對能讓你擁有靓麗容顔與甜美聲線哦……”
他怎麽知道我是女的?
林楚話語中對幽冥宗使者容貌與聲音的刻意嘲諷并沒有引起她多少憤怒之意,讓她微微愣神的是——林楚居然知道她的性别。
就是這麽一分神,她對黑雲的控制稍稍停了一下,不過這時間之短,真如白駒過隙,轉瞬她就将此事抛開,專心操縱起了法寶。
然後,她驚訝的發現,林楚并沒有利用這瞬間雖微小但卻确實存在的停滞拉開與黑雲的距離,反倒是似乎一個不小心之下,已是被黑雲沾到,掙紮着被吸了進來。
這進了裏面,可不就是任由我魚肉了,築基七層,這黑紗帳裏面可頂天發揮六成靈力,若不是爲了活抓之後從你口中問出這秘境的情報好省些時間精神,本姑娘哪用這麽麻煩,早就滅殺你了,不過,這最後還不是要落到我手裏的。
幽冥宗使者的嘴角翹起,手中靈劍提起,已是做好等林楚全身進入黑紗帳之後就立即出手将其制住的準備。
林楚手舞足蹈,滿臉驚慌,如陷入流沙正竭力掙紮着往外的人兒一般,卻還是無法避免的一寸一寸陷入了黑雲之中。
腳,腰,頭,發,終于,林楚全身都被吸進了這黑紗帳之中。
幽冥宗使者雙目一亮。
下一瞬,林楚身形陡然加快,帶着淡淡的虛影朝着幽冥宗使者所在位置直直的撞了過去,那架勢,哪裏還有一絲慌亂。
拼死一搏嗎?雖然不知你爲何能這麽确定我的位置,但你也就到此爲止了。
“哎,這人啊,面臨絕境怎麽像是落入油鍋裏的活魚一般,總還想要跳上幾跳。”
面紗下的女子露出了冷冷的笑容,歎息着說道。
說完這句自己覺得頗爲精辟的話語之後,女子舉劍,同時靈力湧入黑紗帳内,就欲控制這法寶禁锢住林楚。
然後。
一隻鳌鉗狠狠的夾到了她的手腕之上,縱使有着上品靈器級别的防禦法衣的衣袖阻擋,她也不禁痛哼一聲,一陣鑽心之痛傳來,她手腕一抖,靈劍下落,體内靈氣一陣紊亂,剛要發動的種種手段戛然而止。
林楚從她身邊掠過,手指一劃——“回收”
“啊,流氓,下流。”
一道尖利的驚叫聲響徹雲霄。
沒有了黑紗帳的聲音變幻,這叫聲中充滿了滿滿的憤怒、驚慌,以及一分不知所措,聲音的來源正是剛剛還成竹在胸,把握十足的幽冥宗使者。
我真不是故意耍流氓啊。
在心底默默爲自己辯解了一句,林楚依舊是全速往前,開玩笑,這時候可沒空爲自己辯護。
不過,似乎很大啊,前面的那一對。
隻是縱使在這逃命的危急關頭,林楚心中還是閃過了一個與逃脫完全無關的感慨。
他的身後,是一隻抱胸蹲着,渾身未着片縷的“白羊”。